他目光凌厉,胸膛起伏,脑子也发晕,操控着马儿,向孙焕那跑去。


    “这处地方是不能呆了。”


    孙焕正背着手准备离开,却听到一阵马蹄的声音。


    他立即眼神示意其他人离开,同时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青衣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儿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


    孙焕定睛一看,那不是刚刚送走的关应山穿的衣服么?再然后他看清了骑马男人的脸,正是关应山!


    第132章 早亡之相


    关应山策马狂奔的那一刻,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演得最险的一出戏。为了瞒天过海,他给包致奇的消息是真,而这场追杀同样是真。怕瞬台担心,这件事他甚至没和瞬台透露。


    他的病是真犯了,不同于以往的无措,这次反而是他主动服药逼出来的,只有这样,整个谎话才能圆起来,而孙焕的疑虑才能进一步打消。


    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眼前一阵阵发黑,全靠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掐着大腿,才能不让自己从马背上栽下去。


    什么意思?杀了一个回马枪?还是说出尔反尔,领着人想将他们一锅端?


    看着来人,一瞬间,孙焕的脑中闪出了无数种可能,他甚至拿出了哨子,眼神狠厉,不在乎什么同盟,想将人直接除掉。


    然而事情似乎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除了那一匹马,再没有其他声音传来,而关应山狼狈的模样哪是要反将一军的姿态。


    关应山看到孙焕后,似乎提起的劲一散而尽,险些从马背上翻下来。


    孙焕吓得一激灵,连忙喊人控制马儿,将关应山救下来。被搀扶下来的关应山拧着眉头,脸色苍白的过分。还没等孙焕问发生了什么,关应山便一口血喷了孙焕满脸。


    这是什么情况?孙焕低头看着自己衣襟上那片温热的血迹,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


    别说孙焕懵了,在场的没有不懵的。人好好的送走了,怎么回来成这幅模样了?什么意思?要栽赃诬陷啊?用自己的命诬陷是不是闹的有点大了?


    “关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小武呢?”


    原来那个人叫小武……


    关应山的怜悯一闪而过,然后是坚定的决心,他虚弱道:“黄头涧……有埋伏。”


    说罢,他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他整个人往前栽倒,被孙焕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住。“这是晕了还是死了?”


    那人托着关应山的胳膊,低头看了一眼,皱眉道:“大人,他昏过去了。”


    “其余人,先离开此处。”


    尽管关应山又是吐血又是晕倒,他也没有相信关应山。虽说怀疑,他还是叫人去看一眼,如果关应山说的是真的,那小武……


    他不在意小武是不是已经死了,他只在意小武会不会被拷打审问然后吐露他们的消息。


    他站在院中,来回踱了两步,抬手招来一个瘦长的年轻人:“袁行也,派人去黄头涧看看是真是假,凡事小心,千万不可中计。”


    袁行也长得文质彬彬,却是九江府的监军教头。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残忍,“关应山呢?要不要我顺手……”


    他的手从鼻下转移到颈部,只要用力,那脆弱的脖颈就会折断,他笑的残忍,“直接了结了他。”


    说着,竟是有些跃跃欲试。


    “真是个疯子。”


    孙焕腹诽,嘴上却是另一套说辞,“他还有用,不要动他。你先去看看,能不能将小武救回来。”


    孙焕这样护着,袁行也冷嗤一声,一个翻身。他这位教头巡查时无意发现黄头涧有打斗痕迹,故率士兵探查。这样的借口应当找不出错。


    他大腿一夹马腹,很快没了身影。


    而孙焕这边将关应山交给其他人,再三确定关应山昏倒后,匆匆将人转移到了另一处庄子。


    那些追踪关应山而来的刺客在路上与袁行也撞了个正着。


    两方一会面,彼此视线交汇的一瞬便知道此战难逃。匪首想到主子的命令,起了活捉的打算,谁承想袁行也居然掏出了一枚令牌,丝毫不见惊慌,反而气势凌然。


    “我乃九江府宣查司监军教头,你们是什么来头,手执兵器于光天化日之下,是要造反不成?!”


    “就一个人,既已暴露,直接杀了了事。”


    有人被袁行也的身份镇住,也有人杀心不减反增,他们本就是奉了靖海王之命要探查皇帝行踪,最好能将皇帝活捉!袁行也突兀的出现在这,更让他们笃定皇帝定是藏在这里!


    距离目标咫尺之遥,却遇上拦路虎,再耽搁只怕人都跑了!


    说着也不听老大的命令,自己先冲了上去,他一边冲一边喊道:“弟兄们,他就一个人,一起上!”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朝着袁行也攻去。唯独匪首留在最后,看着面前的一切,蹙起了眉头。


    他唤来身边的小弟,吩咐道:“快去如意楼找包大人,就说行踪已经确定,就在九江府,让主上速速派人!”


    那小弟得了通风报信的差事,面上不显,内心是窃喜的,去报信总比在这打打杀杀来的安全。他抱拳一拜,随即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被包围的袁行也还有余力注意到一个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他暗道不妙,抽出腰间佩刀,想将刀扔出去,可刀太重,距离不够,只得放弃。


    但这也让本就脾气不好的他越发暴躁,此时已经不再想这是不是一个局,只想将这些人全都杀了。好在他理智尚在,知道猛虎也怕围殴,骑着马左右奔袭,他力气大,人也骁勇,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


    再拖一会,他的部下也就到了。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竟像猫捉老鼠般一会示弱,一会又奋起挣扎,勾的人火烧火燎,好像只差一点就能杀了他。


    匪首的眉头越蹙越紧,他连忙大喊道:“莫要纠缠,快撤!”


    可已经来不及了,袁行也的部下已经到了,宣查司共有精兵三千,袁行也手下足有一千人,这次虽只到了三百人,可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完全不是他们这伙人能应付的。


    瓮中捉鳖,不外乎是。


    袁行也究竟是何时通风报信的?!


    袁行也温柔地抚摸自己的战马,笑的残忍。他可不是莽夫,他能走到这个位置,除了一身功夫,更多的是他有个好脑子。


    他今日得了孙焕的消息,知道孙焕打算对那位关巡守出手后,他就提前调了三百亲信,以巡查为由将人带了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以他的身份震着,大家只会觉得是一场巧合,怎会怀疑辛苦巡防的他呢。


    而现在,伪装成匪徒的众人被精兵完全包围,没有任何逃出去的可能。


    绝不能暴露主上!


    他还不知道这是一场精心设下的局,他所信任的包大人早早就和关应山投诚,所谓探查到的消息也不过是一个引子,让他们两虎相斗而已。


    只听他一声哨响,所有的匪徒反应过来,知道已经没了希望,果断咬破牙后藏着的毒囊。匪首等到最后,有他盯着,就是不想死的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见所有人都服毒自尽后,他也立刻咬破自己的毒囊。


    “大人,全部自尽,无一活口。”


    宣查司众人一一检查过了,他们的动作很快,这毒药也十分强劲,没有多挣扎的功夫纷纷毙命。


    袁行也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表情,他下马踢了踢匪首的尸体,眼睛眯着,“清点尸首,把他们的身份记清楚,找不到身份的,就把纹身、伤疤、特征全部记下来。”


    他带人继续向黄头涧的方向去,行到一处,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飘散,他在林边停住,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定眸看向一棵大树。


    手下人立刻会意探查,过了片刻,手下人回复道:“那有具尸体,看样子,刚遭人杀害不久,身上遍布刀伤,与那伙匪徒所持武器吻合。”


    袁行也表情冷酷,提着刀朝着尸体所在方向走去,越是靠近,血腥味越重,不少蚂蚁和他走的方向一致,排成长队向尸体靠近。


    再往前两步,一个人仰躺在地上,他的脸已经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衣裳被割得七零八落,露出来的皮肉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刀痕,巨大的出血量将身下的土地彻底染红。


    顺着血流的痕迹,应该是先被杀死后,又被随意抛在树后,连挖个洞就地掩埋的功夫都没有,正和他迎面撞上这些人的时间对上了。


    “大人,那边还有一架被撞毁的车厢,里面没有人。”


    “知道了。”


    袁行也看了一眼小武,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命令道:“把尸体处理了。”


    再说关应山这边,他的的确确昏迷了,他被安置在一张窄榻上,外衣被解开了半边,一位医者蹙着眉,仔细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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