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衙役的看管,但也比不知何时没了性命强。就可惜之后没能再见薛大人一面,没能当面道谢。
传闻说两位巡守回京报差,怎么又突然出现在九江府?
五小姐心中虽有疑问,却也知两位大人无论有何种意图,她只需配合就好,其他的,都不是她该探寻的。
陈府的听话在薛令止的意料之中,他稍稍寒暄了几句,便让他们正常生活就好,不用将他们当做什么特殊的人对待。
打发了他们,薛令止便准备开始他的计划。
他先是派人将来叔接了过来,来叔见到关应山的那刻,一直坚强的来叔竟然落下泪来。
“公子,您回来了!”
“来叔。”
关应山安慰了来叔几句,对于这一个治疗自己身体的长着,他是极其尊敬的。薛令止也没亏待来叔,这不,看着比上次见面还胖了些。
薛令止留了空间给他们二人,背着手走到庭院中。这里放着一套木桌椅,他用手指摸了一下,果然如五小姐所说,勤有打扰,并无灰尘。
林三不知去了何处,而昆行在薛令止的呼唤中走了出来。
“一切顺利否?”
“目前皆有回信,大人放心。”
“那便好。”
昆卫被打散从好几条路走,有人提前到了九江府,还有人仍在路上。不过从暗线的回信可见,应该没有人露出马脚被捉。
薛令止点了点头,余光看向来叔的方向,心里有了主意,“买些药材过来,分着买,千万不能引人注意。”
薛令止递了一张药方,那药方分明是来叔为关应山弱症所调配的方子。里面的几味药比较稀有,价格也很是昂贵。
薛令止将一袋银子递给昆行,昆行沉默了一下还是将银子接了过去。
“我记得你与‘钱眼’有联系,不是说关家旁枝还有关应山的庶弟对家主之位虎视眈眈么?既然如此,将关应山出生体弱之事传过去,就将关家的老奴派上用场吧。”
“是。”昆行领命退去。
他就坐稳钓鱼台,等着聪明人上门。他想那些人不会连这点都查不出来吧。
“不成,万万不成!”
知道这个计划后,反应最大的不是当事人,而是来叔!来叔看薛令止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恶人。
怎么能以公子的身体做诱饵?!薛大人当真冷心冷肺。
“是我同意了的,”关应山微笑着按下了不满的来叔,“我既受命皇上,自然是以天家事为重,关家种种我早已不在乎,家主之位于我而言更是。”
他在路上就和瞬台商定了此事,仅仅用自己的一个小缺憾能换取主动权,已经是极好的法子了。
“来叔,若不是还需你配合,我定不会告知你此事,”薛令止冷了脸,“我虽理解你的担忧,可此事之重胜过所有,若是性命都没了,还要在意那点子病痛么?换位而处,我亦会如此。”
“来叔,要懂得什么是轻重缓急。”
一句话,让来叔哑了声。他左右看了看这两人,深呼吸后,还是妥协了,深叹一声,“要我如何做?”
“只需正常开药诊治就好,你就当此刻你家公子又发了病,该如何做便如何去做,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
薛令止笑了笑,“就是委屈他要喝上几日苦药罢了。”
关应山的弱病特殊,用药亦是特殊。普通人看不出区别,可在医术之道有所钻研之人定能通过所购药材和分量推测用来干什么。
他之前将来叔接出来,盯着关家的那伙人估计早就发现了异常,再配上关大公子有疾的传言,定会从这个方向查。
届时发现他们在陈府也只是时间问题。
比起自己去寻那些阴沟的老鼠,还是把它引出来更好。
薛令止说完,一转头就看到关应山眼睛亮亮的盯着自己看。他压着笑,对来叔道:“还请来叔尽心。”
他们的计划连陈府的人都不知道,只知晓关大人一来陈家就病倒了,然后药材不断,一批批的从后门送了进来,而关大人所住的院子药炉不停,那装着深褐色的苦药的碗正被薛令止握着,用勺子一下下的搅动着。
这药虽是为了做戏,也有为关应山调理的打算。
他曾听过胎中带疾之人性命恐有亏损,必须精细的养着。而南行这么久,总是在奔波和危险中行走,别说调理,连安全都保证不了。
他早已察觉到关应山的精力不如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了。
东南十令能人异士众多,他以关应山身体为诱饵,何尝不是借此事向东南十令要一张调养身体的良方?
他轻轻吹了吹,将勺子递了过去,“喝吧。”
关应山垂眸看着青碧色勺子里的药汁,还没入口,就已闻到了那苦涩的味道。
他乖乖的,一勺一勺将药汁咽下去,哪怕嘴里苦的没了感觉,表情却一点不变,像是在喝水。
薛令止有些无趣的喂完最后一口,本想收回勺子,却发现勺子正被关应山咬着。
“怎么?”
“苦。”关应山示弱道。
“苦啦?”薛令止一喜,像是终于看到了自己满意的表现一般,将准备好的蜜饯从袖子中拿了出来。
“吃上一颗就不苦了。”
薛令止被大满足,关应山含着那颗蜜饯,一侧的脸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蜜饯的甜味一点点渗进心里,他含着笑,静静的看着薛令止。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瞬台的捉弄之举。原本这药它可以一口喝完,可偏偏瞬台要一口口的喂他,不就是想看自己苦到狰狞的模样么。
可那样太丑了,哪怕竭力忍着那苦涩,也要维持表情。又不忍瞬台失望,只能再最后示弱一番。
看来,此番效果很好。
“这药要天天喝,原本一天要喝两次,现在改成一天一次,趁着这段时间安宁,要好好调养。”
薛令止将药碗轻轻放到一旁,低声嘱咐着。
“那你呢?”
“我?”薛令止不解,“我怎么?”
“你会来么?”关应山抿了抿唇,他本想说会不会一直来,可这样是否显得他太矫情了些,又改了口。
“还想让我这么喂你?”薛令止笑道:“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一直在忍耐。”
薛令止抬手轻轻碰了碰关应山的颈侧,“你忍耐时,这条筋总是绷着的——”
他凑近了,离关应山只有三指的距离,好像差一点就能吻上,只看他唇瓣微张,轻轻接了一句,“很涩情。”
关应山的脸瞬间变红,他只思索了一瞬,变抬手覆上薛令止的颈后,大掌用力,将原本的距离推至负数。
在吸吮和交缠后,他放开了薛令止,似是太兴奋,眼睛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他微微喘着气道:“苦吗?”
“怎么会苦?你不是吃了蜜饯么?”
薛令止低头又碰了碰关应山的唇,“我会来的。”
有娇夫在家,他能跑到哪去?难怪会有君王不早朝,要是他是君王,只怕连寝殿都出不去。
“反正这几日无事,可以一起作画。”
薛令止像是计划好了,不仅搬来了书,还有作画所需的一切用具。
两人风格不同,却都模仿着对方的笔触合力在同一张画纸上勾勒。偶然的眼神对视,便是长久的亲吻。
这样的日子对关应山而言比之仙境无异。如果没有其他人出现就好了……
关应山收起茶具,看向昆行,只见许久不曾出现的昆行此刻正拿着一张拜贴,上面赫然写着孙焕二字。
第129章 关应山的计划
“孙焕?”
在看到名字的一刹那,薛令止即刻将自己从放松的环境中脱离出来。这个名字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出现的那刻立即将这美梦般清闲的日子剪碎。
薛令止不但不觉得烦躁,反而隐隐的兴奋起来。他知道他的计策成功了,真将一条大鱼钓了上来!
他接过拜贴,浏览拜贴的内容,看毕,他将拜贴递给关应山,同时感慨道:“他还是这样自大。”
以为发现了他们百般遮掩的行踪就可以拿捏威胁自己,获取主动权么?可若真是如此,这封拜贴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既然想和他们见面,还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薛令止不免嗤笑道:“不急,再晾晾他们。”
昆行应是。原本打算离开,可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大人应当注意些。”
注意什么,注意不要和关应山走的太近么?
他神色不变,只颔首道:“我有分寸。”
昆行很想问上一句分寸在哪?但沉默寡言的性子让他说出那一句提醒的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终究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这两人,扭头走了。
“昆行怎么了?”
他们刚的对话声音很低,关应山并没有听见说了什么,只看到了昆行离开的背影。
他与昆行直接接触并不多,可他向来擅长观察人,看出了昆行凌厉的步子中所含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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