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皇上是去绥节毕家和箜山白家做客去了,不仅如此还发现了万迟默万都统的秘密。
这位在东南横行的无冕之王明面上只有一位妻子,一个女儿。实际上居然还有一个儿子,那儿子的年纪甚至比他的女儿还要大!
早知道万迟默能在东南如此久就是因为先帝觉得他毕竟无后,这才对他更宽容,谁知道万迟默还藏着这么个人在。
这样看来,万迟默的不臣之心分明早就开始了,那皇上对万家的处罚一点都不为过。那位万贺堂,万迟默的侄子,众人口中的禁忌。明明刚打了胜仗回来,却在狩猎时公然射伤皇上,原来还有这般缘由。
那被皇上罚去皇陵还是太仁慈了些。
眼看着皇上讲完后隐隐有些骄傲的表情,虽很浅,但薛令止立马知道自己发挥的时候到了。他狠狠拍了一番马屁,将皇上的英勇和聪慧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他不像有些人只知一味称赞,而是条理分明,看似在分析,实际上拐着弯的说皇上圣明。与此同时他还偷偷在皇上面前上眼药,将万迟默斥做无耻小人,深负皇恩!殊不知那位万贺堂正伪装成暗卫看着他。
薛令止说了两句总觉得身边似有阴风刮过,他抬眼看了一圈,没发现哪里不妥,但潜意识让他住口,转向他一开始计划好的那些。
当他把九江府的局势和祸水东引的计划说出后,他明显感觉背后更凉了。
好在皇上只思考了了一瞬,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善,便按着你想的去做。”
看着薛令止低眉顺眼的模样,皇上道,“要不要朕再派个人帮你?”
“臣一人足矣。”
薛令止明明很紧张,又怕皇上看透了他的想法,在纠结等待中只听皇上道:“让关应山和你一起去,毕竟你们有这一路而来的情谊,想必更有默契些。”
薛令止面上表现出不愿,他不情不愿的应了声是,可心里却松了口气。
“其他人退下吧,薛卿留下。”
“之前叫你接触过成阳府尹,如何?”
说起这事,这是离京时皇上派给自己的另一个任务。除了要挑拨藩王,收回王府府兵以外,成阳府尹便是皇上点名要接触之人。
说来成阳府尹公策询此人也是尴尬。
那时王贤还未死,在朝中如日中天,上一任成阳府尹因枫江大坝决堤之事被皇上借口惩处,去了他的官位。但成阳府府尹这个位置可是香饽饽,王贤怎么愿意放过安插人手的机会,公策询几番运作坐着了这个位置。
没成想好景不长,随着王贤的倒台,和王贤牵连的官员死的死贬的贬,公策询如何能不惶恐?皇上究竟是置之不理还是留有后手?
但公策询此人有一个优点便是会审时度势,收王府府兵这件事,如果不是公策询在里面插了一脚,此事未必能如此顺利。而公策询也向皇上交了他的投名状,只盼皇上能给他一个效忠的机会。
短短的接触,薛令止便知晓公策询和自己是一种人,时也命也,公策询兜兜转转,耍尽聪明却险些害了卿卿性命。
“公策询对臣很是恭敬,曾明里暗里打听皇上意图。”
薛令止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皇上身侧,用词谨慎。
“薛卿觉得他是为谁打听?”
薛令止心头一跳,连忙道:“是为自己。”
他说的十分肯定,不带丝毫犹豫,好像是将本就准备好的措辞和盘托出一般。
他清楚自己的回答也许就决定了对方的性命,可他不敢在皇上面前耍任何的小心思。
只听皇上幽幽道:“哦?何以见得?”
“成阳府尹之于成阳,如鱼游沸鼎,岌岌可危,康王卡着他的命门,唯有皇上可救之。”
老康王之死全是他一力促成,其中的门道最是清楚不过。
公策询为了讨好皇上与老康王交恶,甚至主动驳了老康王的面子,不论老康王这事在皇上心里如何定论,就论老康王咽气前不惜让人抬着轿子去府衙门口,也要死在公策询面前,硬生生摆了公策询一道。
如果皇上不肯施以援手,横着一条人命,众多藩王何尝没有兔死狐悲之感?只需舍了公策询一人便可堵上所有人的嘴,将此事了结。
不过现在局势不明,他们的敌人可不仅仅是藩王,还有一只异姓之犬蛰伏,若皇上不愿出手相救,公策询也许会跳反。
换位处之,若他是公策询,只怕也左右为难惶惶不可终日。
“若朕不救呢?”
“那唯有一死。”
薛令止将头扣的更低,皇上的声音虽淡,却能在弹指间要人性命。
万迟默要反,比以成阳府为根据,岂会留着公策询这个前朝之臣占着府尹的位置?倒时公策询唯有一死,这也是公策询不惜破釜沉舟也要求救皇上的原因。
当真令人唏嘘,谁能想到看似繁花似锦的一府府尹却是烈火烹油呢。
皇上轻轻笑了一声,“好了,朕知晓了,下去吧。”
皇上看着薛令止有些仓皇的背影,心想薛令止倒是会演。
的确如薛令止所言,万迟默、藩王、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来头的人。一个个又在这盘棋里处于什么位置。
他眯了眯眼,心中划过公策询的名字,又划过王贤的名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
皇上又叫了关应山一趟,没人知道皇上和关应山说了什么,只知道原本处于半软禁的关应山重获自由,已经能不避讳的在院中走动了。
皇上选择关应山的原因也很简单,并非是图关应山的能力,而是图了关应山的那张脸。一张在九江府十分显眼的脸,叫人一眼就能认出他的身份。
好在皇上还没有那么凉薄,知道将关薛二人放到九江府就是指望他们能吸引视线,好让自己这边浑水摸鱼。
那作为视线的最中央,危险必不可少。故而皇上不仅让昆卫继续协助,甚至派了皇上的贴身暗卫林三。
林三只起保护作用,不露于人前,也不是薛令止能指挥得动的。准确来说,他都不知道林三在哪藏着。
有了皇上的旨意,薛令止见关应山总算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其实他们二人本可以不用如此避嫌,但也许是他做贼心虚,总怕见了关应山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让人瞧出端倪,怕来怕去就成了这样。
“你觉着我们住在何处?”
薛令止在图上圈了三处,分别是陈府、府衙还有关家。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126章 神秘的小册子
这次去九江府和之前相同也不同,一样不能光明正大,若是太光明正大,大摇大摆,那便太虚假。可也不能真藏着,不然也起不到作用。
要留一点线索,让人查到揪出他们的尾巴。这样才能真正让他们相信。
上次将来叔接出来固然有关应山身体的原因,同样也能作为一个引子,那些盯着关家的人不会没发现来叔的失踪。
“住陈府吧。”
陈府老宅被付之一炬后,陈府这边就被官差好好的保护起来,直到现在官府的人都没松懈。这里既安全,也能和那些人牵上线。
“和我想的一样。”
敲定了住处,薛令止和关应山便准备出发了。出发前又拜见了一次皇上,皇上对他们二人没有额外的嘱托,只赐了他们一把剑。
薛令止接过权力的剑柄,恭敬拜别。
成阳府和九江府的路途不算远,林三的易容之术不错,巧手施然就将他们改头换面。其中变化最大的是关应山。
天气渐凉,里面可以多穿点衣服,故而关应山的身姿更加魁梧,皮肤变得暗沉粗糙还蓄起了须。
最为特色的凤眼耷拉着,颇有种被生活摧残过的疲惫感。薛令止甚至上手摸了摸,那皮肤的触感很真实,就是与下颚的交接处也很自然。如果不是贴在关应山的脸上看,根本看不出异样。
他一边看一边称奇,有这样的奇人在身边,难怪皇上有恃无恐。
薛令止就稍微麻烦了些,他的瞳孔不是想遮就能遮的住的,阳光强烈时,他的瞳孔颜色更浅,也更显眼。故而薛令止只能减少自己露面的时间,装成一个不能见风的病人,几乎都待在马车里。
他们伪装成一对兄弟,作为病弱弟弟的薛令止病歪歪的躺着,眼睛却亮亮地看着关应山,不时扭头笑笑。
不怪他,若他不知道关应山的真实长相,看到关应山这副打扮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可他偏偏知道这幅糙汉模样下是一个温润如水的灵魂,怎么看怎么别扭。
“咳咳,兄长,我渴了。”薛令止虚弱的摸了摸自己的嗓子。
他明明年纪比关应山大,却叫哥叫的毫无负担,丝毫不觉得这对关应山有多么大的影响。
以前都是关应山拖着一副病体,他看着面色苍白的薛令止,哪怕知道这是装的,也不免感到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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