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似乎都没放纵的投入,却又如同亡命之徒般珍惜。太大胆了,两个臣子,皇帝的肱骨大臣,在此刻,在皇帝的身边密会!


    他们不是在密谋造反,却在同流合污,在昏暗中接吻!


    薛令止倒着退了两步,果断的开门离开。


    真正的离开,不应该有任何言语,因为他会回来。


    “回来了?”昆行猛不丁从阴影处出现。


    薛令止的脚步一顿,直直对上昆行的脸,对方似乎不惊讶自己去了哪里,更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要告发我么?”


    “薛大人——”


    当昆行把内敛于身的气势外放出来,压迫感非常强。薛令止有一种马上要被扭送跪倒在皇上面前,交代自己为什么半夜要跑到其他臣子房间的感觉。


    薛令止眯了眯眼,将双手伸了出去,做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走吧。”


    “薛大人不必反复试探,如果真不想被发现,就不该去见关大人。”


    薛令止放下双手,此时明明心情不佳,还要分出情绪应付旁人,他扬起笑道:“多谢你放我一马。”


    昆行不说话了,似乎是默认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出来,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偏偏要露面,要说出来。


    薛令止却揉了揉额角,看着月光朦胧,想到下午皇上的雷霆之怒,也没有了休息的想法,开口道:“进来聊聊?”


    昆行沉默的跟了进去,落座在薛令止对面。


    薛令止不可避免的提起了下午的事,“我带着邪丹去九江府,你与十令有联系,让他们私下把这批货买走,切勿打草惊蛇。”


    “是。”昆行应了一声。


    此行九江府,薛令止之所以让昆行先走一步,也是为了替关应山取药。


    有了所念之事,薛令止快马加鞭,几乎是不眠不休赶到了九江府。到九江府的第一件事便是联系关家的暗桩。


    来叔来的很快,在薛令止将关应山的身体情况说了一遍后,来叔要慌张许多。


    “我能不能跟在大人身边,要看公子的情况具体配药。”


    “可是有了什么异变?”薛令止顿时紧张地向前走了两步,眼中满是焦急。


    “这……”来叔垂着头,“要先把脉才能确定。”


    薛令止原本是很着急,可来叔掩藏情绪的本事属实不到家,他顿时有些狐疑,眼神也冷了下来:“你想打听我们的行踪?”


    “不是。”


    像是戳破了什么,来叔立马大声否认,可越是这样,越显得他心虚。


    可这时薛令止已经防备起来,甚至觉得此处已经不安全。皇上的行踪有多少只眼睛盯着,他真是大意了。


    若真要暴露,不如让其他人以为皇上在九江府。而操控陈家的那伙人,应当也不想皇上出事,未尝没有祸水东引的可能。


    他心中已经算了一圈,放在外界也就两秒的事。来叔见薛令止误会,只好坦白解释道:“薛大人,并非我要窥探你们行踪,担心公子是一个方面,关家被盯着是另一方面。”


    来叔便把自己如何发展关家被盯着这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不知道关家是惹上了什么人,下意识便想求公子帮助。


    而薛令止警惕了好一会,变着法试探了几次,这才确定来叔没有给他下套。


    关家被盯着的原因他大概能知道,估计是别人找不到皇上的行踪,便想从他们两个巡守这下手,自己无牵无挂就只能盯着关家。


    只可惜那些人想岔了,别说关家,就连关应山的行动都不自由。


    “既是如此,你也不要回去了。”


    “不回去?是跟着公子么?”


    “不是,我会给你安排个地方。”来叔对关应山如此重要,他是不可能再让来叔被监视,万一后面出了差错,关应山还怎么办?


    实话实说,他很冷血,他不在乎其他人是死是活,想要保全来叔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罢了。


    来叔一看薛令止如此严肃,嗫嚅了半点,没说出拒绝的话,只是有些担忧道:“我若离开,会不会被那些人察觉?”


    “无妨。”


    薛令止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就怕他们不发现呢。


    “你先制药,有什么需要的告诉小厮,你就不要出去了。”


    将来叔这边处理好,薛令止便和昆行汇合。卖增元丹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好在有东南十令种“钱眼”的帮助,只需要暗戳戳的混进拍卖中,再找几个有名望的医者背书,这事也就安排妥当了。


    至于增元丹被戳穿后要多多少骂名,他已经有所预想了。


    “你要走?”


    “这里已经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我还有要事要和皇上禀报。”


    昆行怎么不知道薛令止有什么要事?其实呆在九江府绝对要比在成阳府好的多,离得远了,也能少招惹是非。


    可薛令止执意要离开,昆行便不再多说什么。他本就寡言少语,一次次的包庇提醒已是越界不忠。


    成阳府绥节,毕氏最近正为毕家老太太过大寿,皇上和影一去就是好多天,这段时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更是不知皇上安全与否。


    正是这个关头,薛令之回来了。在得知皇上不在时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借口休整换了身衣服,一回生二回熟,莫名有种偷情的错觉,偷偷溜进了关应山的房间。


    “我回来了。”


    关应山看到来人,激动的坐了起来,上下扫视一圈后扬起嘴角,“很快。”


    “先把药吃了。”薛令止掏出贴身放在怀里的药瓶,那细腻的瓷瓶被他的体温捂热,温温地,徒增几分暧昧的气息。


    薛令止倒出两粒放在手心递给关应山,另一只手碰了碰茶壶,拧眉提了提,是空的。


    他这才注意到关应山干燥起皮的嘴唇。


    “我去给你接点水。”


    “不必。”关应山的唇贴上薛令止的掌心,舌尖一勾将药丸含进嘴里,喉结滚动直接咽了下去。


    薛令止挑了挑眉,视线忍不住在关应山那张淡然的脸和手心盘旋。


    第125章 发派任务


    “最近气氛很是紧张,你要小心些。”关应山提醒道。


    侍卫统领一日恨不得巡查三次,就怕有宵小之人。


    “知晓了,”薛令止将两瓶药都递了过去,“这些应当暂时够用,来叔本要跟着我来,我拒绝了,把他暂时安置在外面。”


    “关家出事了?”


    薛令止轻声叹了口气,有时候一个人太聪明也不好,这不,他还没说什么,就被猜出来了。


    “是,有不止一伙人盯着。”


    关应山虽总说不在意,但薛令止话毕还是瞧出他眼中一闪而过地担忧。再怎么不好,关家始终有关心他的人,怎能毫不在意?


    “你想透个消息么?”


    薛令止此时有这个能力把消息递给关家,只要关家提前准备,以百年世家的底蕴和城府,应当能保全自身。


    只要不被皇上发现,应该不会有大事。


    至于被发现的后果,他不能想。


    “不用。”


    关应山摇了摇头,“他们聪明的话不会和皇上对着干,可若是提前递消息过去,说不准会害了他们。”


    他是深思熟虑过的,关家的前途命运他想过千万遍,他的父亲虽严苛,但不是个贪功冒进的性格,从这些年关家的发现可见一斑。


    这几年官场中的关家嫡系子弟就自己一人,本就是有些明哲保身的打算。


    “等皇上回来后,我会和皇上说此事,说不定能让你一起在皇上面前露脸。”


    薛令止的祸水东引之计虽感觉有些歹毒,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却是十分有用的法子。他附在关应山的耳边,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说话时的热气就那样喷洒在关应山耳边,眼看着越来越红,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好。


    他是故意的,但也是为了防隔墙有耳。


    “知道这些事的只有你我二人,若皇上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必然会让你我二人一同。”


    “你总是这般敏锐妥当。”


    关应山将那计划的一条条在心里过了一道,只觉得此计甚妙,不仅能将那群躲在暗处的人揪出来,还能让他们彼此相斗做岸上观。


    ……


    皇上回来了!


    失去消息的皇上不仅突然回来,还带来惊人的消息。


    让皇上以身涉险本就是他们臣子的无能,一听皇上差点中了迷香,众人更是心慌担忧,竭力劝说皇上要诊治一番。跟随而来的张院判仔细分析了那迷香的成分,断定和增元丹用了同一种配方,只在个别用料上做了改变。


    好在闻的时间很短,一发觉不对立刻闭了鼻息,故而在身体的残留不多。张院判医术高明,只要喝几服药就能把体内吸进去的迷烟排出去,众人这才放下心。


    后果就是皇上被臣子的眼泪弄的烦不胜烦,将此行最大的收获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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