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毅,可是瞬……可是薛大人那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风尘仆仆的关毅,关应山不似往日从容,声音也变得焦急起来。


    “是,薛大人救了一个人,那人身受重伤,不得医治,命属下来关家,想请来叔去一趟看看。”


    关应山一听不是瞬台有事,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瞬台能让关毅来这一趟,想来事情应当十分棘手才是。他不再耽搁,问向身边的小厮道:“来叔可在府中?”


    “在的,应当是在药房理药。”


    小厮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主子和关毅走的飞快,已经把他落下好一段距离。他愣了片刻,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前段时间府中得了一批好药材,被母亲全部送给来叔。拿到药材的来叔和得了失传古籍的学者没有什么区别,一连几日都泡在他的药材房。


    果不其然,还未进药房,就听到来叔美滋滋的歌声。


    只见来叔正用手翻着已经切好晾晒的药材,时不时拿起一个闻一下,随即又喜洋洋的点了点头。


    关应山敲了敲未闭的院门,几声响动让来叔回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门口,身姿卓然的大人。


    他立即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迎了上去,“怎么了?”


    他一侧头,就看到了站在大人身后的关毅,打趣道:“这不是跟了薛大人的关毅么,怎么跑来关家了?”


    “来叔,”关应山唤了一声,表情严肃,还带着一丝请求道:“薛大人救了一个人,眼瞎口断,手筋受损,不知道您可能看看?”


    来叔笑着的表情一僵,原来是为那个薛大人么?他就说关毅怎么跑回来了。想到夫人的问话,他的表情一时变得复杂起来,忍不住瞪了关毅一眼。


    关毅:?


    来叔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大人的表情,“那个,我这本事……”


    他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瞥到自家大人落寞失望的眼神。他心头一紧,连忙改口道:“起码能看上一看,呵呵。”


    他尬笑两声,心里对夫人连连说着抱歉。他是没出息,可毕竟大人是他看着长大,露出这样的表情让他如何拒绝。


    这不是他的错,管教儿子的事还是让夫人这个当母亲的去做吧,他只是去救个人,日行一善罢了。


    这么一想,他便毫无负担的指挥起关毅,看着关毅傻不楞的样子和看一个叛徒没什么区别。


    “给我提着药箱。”


    “这个也带上,珍贵的很,不能弄坏。”


    “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他随意地乱指一通,直到关毅抱了满怀,腰上还提溜两件后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走吧。”


    他背着手悠哉悠哉的最前面,一路上看到其他仆人惊讶的表情,他心中十分满意。这怎么不算给夫人表忠心呢?对于‘叛徒’就该好好折腾一番。


    马车已经备好,来叔正准备把那些可能用上的药材放进车里,一回头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不止关毅,还有自家大人。


    只见不知什么时候,关毅手上的的几个盒子转移到大人的手中。难怪一路上其他人看着自己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原来是大人当起了自己的随从!


    该死的关毅!


    见自家大人还保持着拿东西的姿势,他有些怀疑,但仍抱侥幸问道:“大人您也要去?”


    关应山点了点头,作势就要上车。来叔表情僵硬地看看马车,又看看自家大人。


    难怪准备了一辆这么大的马车,感情不是为自己准备的!夫人知道大人又跑了,还跑到薛大人那,不会杀了自己吧!


    他身体一抖,几乎同手同脚地上了马车。放下帘子之前,他狠狠地瞪了关毅一眼,关毅也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他心下立即有了答案,这不是薛大人的意思,是自家大人硬要前去。


    掰掰手指,这才分开了多久就如此迫不及待么?他看着自家大人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架外表朴素内里奢华的马车缓缓的停到了一间农家小院门口,可疑的是这样奇怪的动静竟然没有引起周遭邻居的好奇。


    只见关毅先下车将板凳放了放好,随即一双略带粗糙的手从帘子里伸了出来。


    薛令止噙着笑走上前道:“多谢来叔远来一趟。”


    “薛大人,担不起。”


    来叔站定后行了一礼,说到底自己只是个平头百姓,怎能受官老爷如此尊称。


    看着对方略显冷淡的表情,薛令止也不恼,继续道:“来叔作为医道圣手,救死扶伤,本就令人尊敬。”


    他也没在此处纠缠,只一挥手请道:“在里面。”


    但来叔仍不动,甚至向侧面一步,在他疑惑的视线里,只见那马车帘子又被掀开。淡绿色的帘子旁,一张熟悉却依旧惊艳的脸暴露出来。


    只见对方灿若星辰的眸子锁住自己道:“薛大人,好久不见。”


    第84章 旁若无人


    久吗?


    他的笑只僵了一瞬就恢复正常道:“原来是关大人来了,先进去吧。”


    门口显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地方。何况这才分开了几天,有什么旧好叙的。


    来叔看了一眼自家大人,又看了一眼薛大人,心中如万马奔过。他一方面觉得不对,又一方面觉得自家大人不争气。仅仅看着薛大人有什么用?!不得说自己的关心,自己担忧,自己的思念么?!


    他闷闷地跟在身后,眼睛如同钩子牢牢的锁在关薛两人身上。


    走到阿白住着的房前,薛令止强硬压下对那道紧盯不舍视线的别扭,对着来叔道:“我救的那个人就住在里面,他的身体……”


    他可惜的摇了摇头,说道:“请来的大夫都说无能为力。”


    “那是他们不行。”


    谈及专业领域,来叔不再直勾勾地看着薛令止,言语中有自己的傲气,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见自己的激将法有效,他的笑更真切了些面上却摇了摇头,有些失落道:“他实在可怜,好好的人被毁成这样。”


    他轻叹一声,轻轻的推开了大门。


    阿白此刻正呆坐在床上,听到声响不自觉的转头。他明明睁着眼,但却迷茫的四处望,听着明显不止一人的脚步声,疑惑的歪了歪头。


    薛令止落后一步,走到关应山身侧低声道:“你那边无事么?”


    关应山微微侧头,他看不出也听不出此话究竟是关心还是排斥,故而斟酌语气道:“只看我能否帮上什么忙。”


    薛令止意味深长的点了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那你来的巧,或许还真有用的到你的地方。”


    他说着朝着阿白靠近两步,柔了声音,向他解释道:“阿白,这位是九江府的千金圣手,医术高明。且让他为你看一看。”


    听到薛令止的声音,阿白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朝着说话声抿唇点了点头。随即乖巧地将藏在被子里的手露出来。


    只一眼就瞧见他手臂上伤痕密布,特别是一道狰狞的疤贯穿整个手腕。这一幕让来叔的眉头也不由的紧皱起来。


    来叔并没有先诊脉,而是握着阿白的下巴,一只手掀开他的眼皮仔细看起对方眼睛。


    片刻后他松开手,这才摸向阿白等待已久的手腕。


    因着长久的被迫睁眼,阿白的眼眶不由自主的生成了一些泪珠,半掉不掉的看着很是可怜。


    薛令止正要掏出帕子帮对方擦一擦,一只修长越过自己,替对方沾干了眼泪。


    他诧异回头,只见关应山表情不变,淡然的收回那只手。而那方被使用过的帕子此刻被对方轻飘飘地放在一边。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本想借机说些什么,但此刻场景不对,他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身体却朝对方更靠近了些。


    他的故意为之被关应山误解成无意,关应山先是看了一眼那边正为病人诊治的来叔,又看了一眼两个人挨着的,快要贴到一起的手。


    他抿着唇,将手攥紧隔开了距离,可身体却不由得紧绷起来。


    薛令止的注意力还在阿白身上,以陈家特别是陈天赐的异常举动而言,这位不知来历的阿白远比他想象的重要。


    现在解开迷题的可能就在眼前,连他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他轻呼了一口气,转头低声问道:“你觉得能治好么?”


    也就是他这突然靠近地举动把本就神游天外的关应山吓了一跳,手不受控制的放松。也就是这一刻,两人的手贴在一起。


    指尖相触的瞬间让薛令止的话卡在嘴中,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视线朝上落在对方那张惊慌隐忍的面容。


    此时他们衣角相连,薛令止坏心眼地握上对方的手,还故作不解和和疑惑道:“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原本只是相触,此刻则是被握在对方手中。一时间欢喜、幸福、惊惶,种种情绪泛上心头。他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本该将手抽出来,再规规矩矩的退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可从开始,私心就让他一动不动,而此刻,他依旧不愿意放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