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羞恼的整个人都要冒烟。


    薛令止依旧不依不饶,他看出了对方的窘迫,并且将它视做自己的战利品。


    他依旧温柔着嗓音,想要击破关应山为他朦胧感情所套上的层层枷锁,“怎么不回答,嗯?”


    “我……”关应山此刻脸上的温度极高,这股热浪同样烧进了他的脑子里,“我……”


    “我害怕自己伤了你。”


    说完这句话,他顿时垂下眼,一副不敢再看薛令止的模样,竭力的避开薛令止的视线。


    太超过了,瞬台今日实在是……


    连对视他都要溃败。


    “哦,原来是这样——”薛令止满含深意的点了点头,不让关应山有任何逃避的可能,“那你为什么对关毅那样?”


    “又或者说你在生气什么?”


    第77章 弄巧成拙


    “我没……有。”关应山声音急切,可说到最后连自己也没有底气。他好想逃离,可瞬台不让,他就只能这样巴巴的成为对方掌中的玩物。


    真的好可怜,薛令止恶趣味大爆发。似笑非笑地将自己曾经学到的手段全部放在关应山身上。


    这也许算不上什么引诱,但在关应山这里已经是无可承受之重。今日的已经够本,他本打算收手,却听到关应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想这样,但……但看到瞬台和关毅如此亲近,我便心口闷闷的,无法控制自己的举动。”


    关应山的不解和无辜并不作假,薛令止在听到这番话后表情异样,只得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别担心,我已决定去大佛寺看看是否自己心境有异,绝不再干扰于你,仅此一次。”


    已经做好对方吐露真心的薛令止断然没想到对方话音一转,会说出这么一句话,仿佛在既定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一团迷雾。


    世家大族不都会有专门的教事嬷嬷让他们学习此事,偏关应山怎么如此纯情!


    他仍是不能相信地问道:“你可曾喜爱过某位女子?”


    不知话题怎么转向这边,但关应山依然乖乖应答:“从未。”


    “那你可知何为情?”薛令止生怕自己说的浅显,对方听不懂一般,又加了一句,“你可听说过喻家班?”


    “听说过。”关应山听到情字,又联想到薛令止专门提到的喻家班,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不妙的念头,对方之所以这么说,不会是看上了关毅吧。


    东南曲风盛行,各种名家戏班层出不穷,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许多人追求风雅,又或者为了避免耽于女色,身边都会养那么一两个小倌。


    而喻家班名声出众并不是因为他的戏有多么好,而是因为喻家班从小只培养貌美男子,身段是一等一的出挑。大盛律法不许官员出入秦楼楚馆,这喻家班就是他们钻空子的好去处。


    “你知道就好,自己想想。”薛令止自以为自己已经点了足够明白,谁知道关应山还会想歪。他只身出去,留给关应山独处思考的空间。


    对于关应山而言,紧绷着唇。越想脑子越清晰,越想事情越通顺。难怪瞬台对自己不满,竟是自己破坏了瞬台的好事么。


    瞬台一开始对关毅的态度就比对自己好,对关毅笑的那样开心,对自己却总是不冷不热。要不是自己硬攀上去,瞬台恐怕连搭理自己都不愿。


    想到瞬台为了关毅出声质问自己,还对自己“恶语相向”,他的情绪更加低落。


    他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去想瞬台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和关毅一起么?


    心仿佛像蚂蚁在爬,焦躁的他根本无法沉住气。他猛地站起身,脚刚踏出了一步,就想到自己刚刚对瞬台承诺,自己不再对他做干扰。


    他又蔫吧了……


    一向准时准点的关应山今天还见到了饭时还不曾出来,一直关注着关应山状况的薛令止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中怀疑是不是自己对关应山的刺激太过。


    关应山不会是缩头乌龟吧。


    他一时也拿不准,心情也由愉快转为了焦虑。


    要是因为点明了关应山反而让关应山对自己退避三舍,那自己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找到关毅,语带担忧道:“你去看看关大人怎么了?”


    “哦,好。”关毅顺从地应了,在薛令止的注视下敲响了关应山的房门。


    还在屋内忧伤的关应山听到敲门声眼睛一亮,积压的灰色情绪一扫而空。抿唇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就连发丝也规整的束好。


    他照了照铜镜,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满怀期待地拉开门,同时道:“麻烦你叫我,是我看书入了迷,忘了时间……”


    “主子吃饭。”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关应山的脸色一僵,朝关毅身后望了望,没有其他人。


    他的自作多情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关毅看主子的心情不错,原先的那点担心消失不见,也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这笑容在关应山眼中就格外刺眼了,他静静地注视着关毅。关毅皮肤黑了些,但长得十分阳光开朗,还有着少年人的青涩。


    因为常年练武,身材挺拔,蜂腰鹤膝,一身舒适的劲装将他的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仅如此,说话也有趣逗乐,能逗瞬台开怀。


    怎么看都比有着一副病躯,还性格沉闷的自己要好上太多。


    他下意识将自己和关毅诸多比对,还没察觉自己究竟是在和关毅比什么。比谁更适合薛令止么……


    他得出了这个结论,心情顿时十分低沉,他闷声开口,“是薛……”


    “算了。”他还想问,又觉得自己没必要问出口,无论是不是瞬台让关毅叫自己,总归瞬台属意的是关毅。


    关毅张着嘴十分茫然,怎么感觉自家主子从中宣府归来之后性情就变得越发古怪了。


    他脑中闪过种种可能,突然紧张的皱起眉。


    主子会不会是在赵谦的地牢里受了折磨留下了创伤吧?!


    要知道很多人都是突逢磨难后性情大变,赵谦的所作所为就连他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主子。


    他攥紧了手,恨不得当场将赵谦碎尸万段,看着关应山的眼神就越发怜惜心疼。


    他可怜的主子,都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主子。


    “你——”关应山敏锐地看清关毅对他的怜悯,这是在怜悯自己像个失败者不得瞬台欢心么?


    他想生气,一股火憋在胸口持续的灼烧他的理智。良好的教养让他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狠狠地说一声,“你过了!”


    “啊?”


    关毅一懵,过什么了?过吃饭点了么?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才发现自己在主子门口浪费了太多时间,那边还等着呢。


    他立即点了点头,他是过了,赶紧开口道:“薛大人他们还在等您吃饭。”


    正如关毅所说,薛令止静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可口精致的菜肴。看到关应山出现,他松了口气,起码人还愿意出来,这是好事。


    瞬台这是看着谁?在看关毅么?眼中的担忧和放松还没褪去,是担心自己为难关毅?


    他攥紧了手,掩盖在宽大的袖子下。以如此沉重的心情落座,他甚至无法开口,只能以沉默对之。


    这种沉闷的气氛顿时蔓延在两人之间,薛令止在余光中仔细观察着关应山的表情。见此情形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难道自己贸然挑破真做错了么?


    在看着这桌他让人特意准备的菜,也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为了照顾各自的口味,关应山面前的食物更加清淡,口味偏甜。而薛令止的菜红红绿绿,让人望之生畏。


    两个人都吃的无滋无味,直到二人的筷子伸向一处,彼此的动作一顿,在这饭桌上第一次对视。


    薛令止还没忘记关应山那日吃完烤鱼后,第二日舌头肿胀的模样。软了声音提醒道:“这道菜不适合你,不要将就勉强。”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打破沉默僵局的关应山心冷的如同被破了一盆冰水。明明烈阳高照,他却遍体身寒。


    不适合……自己终究是不适合么……


    难为瞬台要这样婉转提醒。


    他收回了筷子,低着头专注吃饭,却再不逾越的伸向薛令止的领地。


    他仿佛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样子,但周身树立的冷漠让薛令止皱起了眉,怎么感觉自己的那番话起到了起了反作用,将人推得更远了些。


    他实在很难去揣测关应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关应山要比他分析所有人还要艰难。


    比起其他人在利益上的欲望,情这一字包含了许多超出理智的痴怨,他竟然有种事态超乎自己掌控的无措感。


    一顿饭草草吃完,本该各行各事。但两个人都没有起身,似乎都有话要说。


    还是薛令止先打破僵局,“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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