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人,你猜猜我怎么又到了这。”阿莲低低的笑了出来,一点也不怵薛令止的凝视。
“那县令也不是个好东西,所以我趁他睡着,杀了他,逃了出来,为躲避追捕只得伪装成孤女。”
“结果啊,又被人牙子抓了。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干的是触犯律法的生意,躲着官兵走,您说我算不算好命,歪打正着的逃过一劫。”
褪去那副怯懦疯狂的模样,阿莲简直像变了个人一般,平静的宛若一滩死水。
薛令止没想到今夜前来还有这样大的收获。
“张地主真是有钱啊,可笑我一个孤女,那生辰八字不是随便糊弄?阿麽为了赚这个银子,便哄骗我去做那地主家的正头娘子。”
“她以为我不懂,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什么正头娘子,分明是和死人结阴亲。”
阿莲走到薛令止身边,抬起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薛令止,天真道:“大人,什么叫真正的活一回呢?”
因为装疯卖傻而消瘦的脸只有巴掌那么大,盈盈如水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你,平淡的表情说出这样让人伤心的话,只会让人更加怜惜这个命运多舛的女子。
“唉,真是造化弄人……”薛令止状似感叹,却将那小刀抵在小莲光滑的脖颈处。
“有野心,不认命。本官很欣赏,可并不怜惜。”
他微微笑着,手上的动作不变,“不用试探本官,不论你杀了十个八个县令都无所谓,本官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送你去见官。”
“以前你知道怎么选,本官相信这次你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不是么。”
小莲顿了许久,并非感受不到那平淡话语下的威胁,她轻轻一笑,面若桃花。
“大人,您说的没错。”
新婚夜,她因为迷茫迟迟无法入睡,便偷偷跑到后院透气,谁承想却意外看到张宏与一个穿着黑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在假山后密谋。
她知道那张宏如今是张家的当家人,看到这鬼鬼祟祟的一幕,长时间的漂泊让她觉得不对,偷偷跟上去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听到张宏称那人为大师,两人商议着如何制造鬼影,如何用药物让张地主一直病下去,直至死亡。
他们的交谈中还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留心去听,才知道事成之后,也要让她意外身亡,完成最后的殉葬环节。
她吓得魂不附体,慌忙逃回房间,果然晚上就冒出了鬼魂,而第二天,张宏就派人送来安神汤。
“你喝了?”薛令止适时提出疑问。
“当然,如果我不喝只会让他怀疑我。”
小莲扯出一抹淡漠的笑,“他总不能第一天就杀了我。”
她知道那汤中有古怪,可她孤身一人怎好反抗。
果不其然,喝了之后便觉得浑浑噩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尖叫,她知道自己被下药了,索性将计就计,装疯卖傻,希望能躲过一劫。
而因为她的乖乖配合,张宏也没有命人看着她,这才让她能藏到现在。
那个箱子里,藏着她当时慌乱中捡到的一块从那个大师身上掉落的木牌,以及她偷偷藏起来的安神汤残渣。
“……那箱子装着那法师的一块木牌,以及他日日喂我喝的药渣。”
小莲将她知道的一切尽数说出。
“药渣和木牌……”
有了药渣,再查查这药物来源,很快就能给张宏定罪,而那木牌,兴许就是那游方术士留下的东西。
可正当薛令止准备打开木箱一探究竟时,异变突生。
第14章 杀人灭口
一股呛人的烟味突然从门缝和窗隙钻了进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了隐约的呼喊声:“走水了!走水了!偏院走水了!”
火光瞬间映红了窗纸,迅速蔓延。
“他们要来杀我了!”
小莲猛地坐起,立即去看看屋内的水桶,看到里面还留了点残存的水,她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拿了两件衣服浸在水中。
她递了一件过去,焦急道:“把这个捂在鼻上,其余的搭在身上,不要嫌弃。”
“有经验了?”薛令止立刻接过,赶紧将那衣裙搭在身上,心中暗骂张宏动作真快。
小莲动作一顿,知道他是在暗讽自己火烧县令家的事情,顾不上那人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去。
而薛令止还没忘自己最初的来意,他迅速打开木箱,果然看到一个用油布包着的木牌和一个小瓷瓶。
将东西揣入怀中,正要带小莲冲出去,却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也因为之前的拨动有些变形,一时难以推开!
火势借着夜风,越来越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正是奉命暗中监视,保护小莲的鸢影。
在余光中他还看见了准备冲过来救他的昆卫。
“大人!快走!”
一名鸢影低喝一声,一把抱起傻住的小莲,另一人护住薛令止,几人迅速从破开的窗口跃出。他们刚离开厢房不过数息,整个屋顶便在烈焰中轰然塌落!
远处,张宏带着一群家仆惊慌失措地赶来救火,口中高喊着:“快!快救火!小莲姑娘还在里面!”
他脸上那副焦急担忧的表情,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无比虚伪和狰狞。
薛令止站在安全处,冷冷地看着张宏的表演,能将门锁上便是知道自己在里面。
张宏此举,无疑是狗急跳墙,想要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大人您?”张宏惊奇地看着薛令止身上的女子衣裙,又将视线移到了躺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恐惧的小莲身上。
两个人的打扮有异曲同工之处,这也正说明事发之时两个人在一起。
“闭嘴,先救火。”
在众人的一通忙活下,火势总算得到了控制。
火场余烬未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关应山得知惊变,连忙赶来,身上只匆匆搭了件外袍,连鞋子都没好好穿。
看到薛令止,立即绕着人检查了一圈,除了脸上的几道烟灰和被染湿的衣服,似乎没什么伤疤。
“我没事。”薛令止安抚道,简单交代了下刚刚的起因。
关应山不听薛令止的话,难得强硬地将手搭在其脉上,确定其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他难得冷下脸,怒道:“怎么回事。”
“应当是这火灯。”关毅拿过来一个火灯骨架,外面的纸已经被烧毁,而这<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骨也被烧了大半,但里面存放蜡烛的铁盘还半挂在这龙骨上。
“偏远放了许多木头和干草,应当是这火灯落在上面致使着火。”
关应山冷冷地看着这龙骨,没错过张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庆幸,他直接开口,“火灯?什么火灯能张了眼睛,不偏不倚的落到后院,那门也不偏不倚的被锁了起来。”
张宅的人都被聚在一处,有人手里还拿着救火用的木桶。此时大家都低着头,战战兢兢承受着上面的怒火。
薛令止意外地瞅着关应山,这幅控制不住情绪的模样实在少见。
因为什么?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差点毁掉的罪证?
“薛大人险些被困身亡,本官认为有人蓄意谋害朝廷命官,把在场的人都带走,挨个审问。”
关应山单手背在腰后,不顾其他人的祈求,将所有人都带了下去。
匆匆赶来的里正见此情形,赶快问缘由经过,得知薛大人差点被一把火烧死,震骇无比,顿时对关大人的决定无比赞同。
薛大人要真在他的地界有个好歹,整个县乃至府道都要问责,这张家真是胆大包天。
“大人冤枉,我冤枉啊大人……呜呜……”张宏还想挣扎,却被护卫捂住嘴拖走。
将所有人都清走,关应山怒道:“张宏已然丧心病狂。”
他歉意地看着薛令止,十分自责:“我还是将你牵扯进来了。”
“无妨,”薛令止不介意在它面前买个好,“还是鸢影救了我一命。”
关应山无不庆幸当时的决定,幸好,幸好他把鸢影给了薛大人。
不然……
他不敢想如果因为自己导致薛大人受伤甚至身死,他怕是无法原谅自己。
薛令止拍了拍凌乱的衣服,又看向身体颤抖,仍倒在地上的小莲,“你也去换个衣服。”
小莲在剩下几人错愕的目光中从地上爬起来,怕了怕屁股上沾染的灰尘,被熏的黢黑的脸上展露了一个笑容,那洁白的牙齿在夜晚十分明亮。
“没衣服了大人。”
“去给小莲姑娘找几件衣服,带去休息,今夜也算受惊了。”
小莲倒是识趣,目光在这两位巡守大人身上打了个来回,盈盈一拜,顺从的离开。
行为举止哪有半点疯魔的样子。
“大人,这……”
里正指着小莲的背影,表情难言。
“张家的水深着,”薛令止简短回答后,又吩咐道:“去看着那些人,别整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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