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理会他的问题。技术男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然后对黑制服点了点头。
两个黑制服退到了房间角落,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西装女人则拉过一把普通的椅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一场表演开场。
技术男走到屏幕旁的操作台前,按下了某个开关。
"滋啦"一声轻响,液晶屏幕亮了起来,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云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一开始是雪花点,接着,清晰的画面跳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有图像。
画面里的场景布置得奢华而暧昧,光线昏暗朦胧。
出现的人物……
云岁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扭开头,不想看。
"睁开眼睛。"
技术男冰冷的声音传来,"认真看,仔细学。这是你的第一课。"
云岁紧紧闭着眼,咬紧了牙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对抗视觉和心灵的双重冲击。
不看,死也不看。
"不学?"技术男的声音似乎离近了些,"在这里,没有‘不’这个选项。"
云岁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下一秒——
"呃啊——!"
一股强烈的电流,猛地从身下的金属椅子传来,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像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了身体,剧烈的痉挛不受控制地席卷了他,被束缚住的手脚猛烈地抽搐、弹动,却又被皮带死死勒住,带来更深的痛楚。
电流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只有两三秒,但对云岁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电流消失的瞬间,他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惨白如纸,被束缚住的手腕和脚腕因为刚才的剧烈挣扎而火辣辣地疼。
"看屏幕。"
技术男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者,再来一次。电流强度可以调节,直到你学会听话为止。"
云岁的胸膛剧烈起伏,眼泪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和极致的屈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勉强把哽咽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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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不能哭
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视线因为泪水有些模糊,但他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那块依旧在播放着不堪入目画面的屏幕。
这一次,他没敢再完全闭上眼,但也没有真正地看进去。
他的视线是涣散的,焦点落在屏幕边缘的黑色边框上,或者干脆穿透了屏幕,望向后面空无一物的墙壁。
然而,仅仅是余光扫到,以及知道那些东西正在被强行塞进自己意识里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恶心到想吐,让他浑身发冷,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玷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屏幕上的画面在一段结束后自动跳转到下一段,内容大同小异,都是精心设计的课程。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弥漫着无声的胁迫和云岁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那个西装女人偶尔会和技术男低声交谈两句,目光时不时扫过云岁惨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线,似乎在评估他的接受程度和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小时,技术男暂停了画面。
他走到云岁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很小的塑料杯,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
"喝了。"他命令道,将杯子递到云岁唇边。
云岁警惕地看着那杯液体,摇头:"……是什么?"
"让你放松,更好地学习的东西。"
技术男没什么耐心解释,"喝掉,或者我帮你。"
云岁紧紧闭着嘴,不肯就范。
技术男似乎早料到会这样,他朝角落里的黑制服使了个眼色。
一个黑制服立刻走过来,一只手用力捏住了云岁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
技术男趁机将那一小杯液体尽数倒了进去。
"咳咳……!"液体滑过喉咙,有点凉,带着一股微微发苦的化学药剂味道。
云岁被呛得咳嗽起来,想吐出来,但大部分已经被迫咽了下去。
黑制服松开了手。
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很快,一股奇异的热意从小腹深处升腾起来,迅速蔓延向四肢。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燥热,让他心跳莫名加快,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同时,脑袋开始发晕,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思考变得迟钝,对周围的感知也有些模糊起来,但心底那份抗拒和恶心却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形成一种撕裂般的难受。
屏幕上的画面又开始了。
这一次,在药物的作用下,那些原本就令人作呕的画面,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扭曲的吸引力,试图钻进他混沌的脑海。
视觉的冲击被放大了,身体里那股陌生的燥热更是与画面内容产生了可耻的共鸣,让他既惊恐又无比羞耻。
"不……不要这样。"他呜咽着,再次试图闭上眼睛,扭开头。
"滋——!"
更强的电流再次袭来,让他整个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又被束缚带狠狠拉回,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呼。
电流停止后,他瘫在椅子上,连喘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有身体还在细微地抽搐。
汗水浸湿了额发和后背的衣服,粘腻冰冷。
嘴里那股苦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看、屏、幕。"技术男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的冷意足以冻结空气。
云岁的视线涣散,几乎无法聚焦。
生理的疼痛,药物的控制,精神的折磨,像三重枷锁,将他死死钉在这把耻辱的椅子上。
他该怎么办?
认命吗?
像那个女孩说的,放弃希望,接受调教,变成他们想要的"商品"?
不。
绝不。
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微弱,却斩钉截铁。
他重新将目光移向屏幕。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试图去聚焦或者涣散视线。
他只是看着那块发光的屏幕,然后,用力地,全心全意地,去想晏笙。
想哥哥第一次牵着他的手,带他离开那个冰冷的医院,手心干燥而温暖。
想哥哥在无数个他做噩梦的深夜,把他搂在怀里,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
想哥哥辅导他功课时无奈的叹气,转头却给他端来切好的水果。
想哥哥出差前,揉着他头发说"乖乖等我回来"时,眼底细碎的光。
想视频里,哥哥隔着屏幕,温柔而坚定地说:"对我来说,你比世界上任何财产都珍贵无数倍。"
哥哥的眼睛,哥哥的声音,哥哥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唇角,哥哥身上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将这些记忆的碎片,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拼凑,构建出一个清晰、温暖、坚不可摧的影像。
他用这个影像,当作盾牌,挡在眼前,隔绝掉屏幕上那些肮脏的画面。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一帧一帧,试图灌输着扭曲的规则。
身体的燥热还在涌动,带来令人恐慌的反应。
手腕脚腕被皮带磨得生疼,刚才电流击打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但云岁的心,却奇异地慢慢沉静下来一点。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屏幕上的内容,因为那只会引来更痛苦的惩罚。
他只是看着,用一种旁观的态度,仿佛那些画面发生在另一个与他无关的维度。
而他的全部精神,都内缩到了那个由哥哥的回忆构筑起来的小小世界里。
他在心里,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哥哥。
哥哥。
哥哥。
每呼唤一次,那影像就清晰一分,温暖一分。
每呼唤一次,身体的不适和心底的恐惧,就好像被驱散了一点点。
这成了他在这场无声酷刑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唯一能进行的反抗。
西装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状态的变化。
他不再剧烈挣扎,不再有明显的抗拒动作,甚至眼神都显得平静了许多。
但她微微蹙起了眉,因为那种平静之下,似乎并不是驯服,而是另一种难以触及的隔阂。
技术男看了看平板上的时间,又看了看屏幕的播放进度,对西装女人点了点头。
"今天先到这里。"
西装女人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练而缺乏温度,"带他回去。明天同一时间。"
黑制服上前,解开了云岁身上的束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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