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方向。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登上飞机,直奔温哥华。


    喻稚安和傅寒雨也放下了手头所有事情跟了过来。


    他们从未见过晏笙如此失态,如此……濒临崩溃的样子。


    那个总是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凶兽,焦躁、暴怒,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噬咬着。


    "晏笙,你先冷静一点,吃点东西。"


    喻稚安试图把一份三明治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担忧。


    晏笙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也没正经吃过东西,全靠意志力强撑着。


    晏笙看都没看那份食物,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和地图,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吃不下。"


    傅寒雨相对冷静一些,他按住喻稚安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示意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走到晏笙身边,沉声道:"我们已经联系了这边所有的关系和渠道,也向当地警方施加了压力。只要人在加拿大境内,掘地三尺也会找出来。你现在必须保持清醒,岁岁还需要你。"


    "我知道。"


    晏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可他在哪儿?他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他现在该有多害怕。"


    一想到云岁可能被关在某个阴暗肮脏的地方,可能受伤,可能挨饿受冻,可能正经历着无法想象的恐惧,晏笙的心脏就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他绝望。


    他们根据查到的地址,找到了云志强在温哥华的住处。


    那是一栋普通的独立屋,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杂物,显示主人走得匆忙。


    线索似乎又断了。


    "查!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银行账户、通讯记录!最近和谁联系过,资金流向哪里!还有那架飞机,所有可能的后勤支持,燃油补给,地勤人员!一个都别放过!"


    晏笙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岩低吼,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派出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反馈着信息,但大多是无用的线索,或者指向早已布置好的烟雾弹。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显然做足了准备,行事极其谨慎老辣。


    晏笙坐在临时下榻的酒店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平时很少抽烟,但这36个小时里,尼古丁成了他唯一能勉强压制住内心暴戾和恐慌的东西。


    喻稚安和傅寒雨陪在一旁,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喻稚安看着晏笙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忍不住又劝:"晏笙,你去睡一会儿吧,哪怕半小时也好。你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岁岁,你自己先垮了。"


    晏笙没有回答,只是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灼烧着肺部。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是云岁的照片,少年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又美好。


    可现在,他的岁岁在哪里?


    有没有受伤?害不害怕?是不是在等他?


    这种未知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那双让云岁觉得很漂亮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不会垮。"他的声音嘶哑,"在我找到他之前,我绝不会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陌生的城市灯火,一字一句,像是在对看不见的敌人宣战,也像是在给自己立下誓言: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谁敢动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


    日子在无声的焦虑中又滑过去一小截。


    这间没有窗户的小屋,让时间彻底失去了刻度。


    云岁只能通过女孩每日两次送饭的间隔,来勉强感知昼夜的更替。


    每次开门关门的"咔哒"声,分割开一段又一段粘稠而难熬的寂静。


    身体里的药效渐渐褪去了,手脚恢复了力气,但那种被囚禁的无力感却更深地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尝试过很多次,那扇金属门严丝合缝,纹丝不动,墙壁是实心的,敲上去只有沉闷的回响。


    他像个被困在精致琥珀里的昆虫,能看清自己的处境,却动弹不得。


    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坐着,或者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惨白的灯管。


    眼睛酸涩了,就闭上。


    黑暗袭来时,耳朵就变得格外敏锐,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那些声音背后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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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电击


    他得保存体力,保存清醒。


    他一遍遍在心里描摹晏笙的眉眼,回想他说话的语气,手指的温度,甚至是他身上那点淡淡的柑橘香。


    这些细节成了他在这片孤寂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微弱,却固执地亮着。


    哥哥什么时候能来?


    这个问题像钟摆,在他心里来回晃荡。


    有时觉得下一分钟门就会被哥哥踹开,有时又觉得可能永远也等不到了。


    那个女孩的话,像冰冷的藤蔓,偶尔会缠上来,让他透不过气。


    "没见过一个是被救出去的……"


    不,他用力摇头,把这句话甩出去。


    哥哥不一样。


    哥哥一定会找到他。


    必须相信这个。


    这天,送走午饭后没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比平时更杂乱些的脚步声,还有钥匙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不止一个人。


    云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从床边站起身,警惕地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那个沉默的女孩,而是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出来。"其中一个男人言简意赅地开口,声音粗粝。


    云岁站着没动,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


    另一个男人似乎不耐烦了,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抓他的胳膊。


    云岁下意识地想躲,但对方动作更快,力气也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小臂,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要带我去哪儿?"云岁挣扎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没人回答他。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把他带出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门外是一条光线昏暗的长廊,墙壁同样是惨白的,地面是泛着冷光的地砖。


    空气里那股消毒水混合尘埃的味道更浓了。长廊两侧有好几扇和他刚才那间类似的金属门,都紧闭着,寂静无声,像一排沉默的棺材。


    他被拖着快速穿过长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个相对宽敞些的房间。


    房间中央,孤零零地放着一张造型奇特的椅子。


    上面都有明显是用于固定束缚的皮质扣带和锁扣,在头顶射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椅子前面,大约两三米远的地方,墙上嵌着一块不小的液晶屏幕,此刻是关闭的,一片漆黑。


    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像个技术人员。


    另一个则是穿着西装、面相精干的女人,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云岁身上,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地审视,那眼神让云岁极其不舒服。


    "就是他?"西装女人开口,问的是那个技术人员。


    "嗯,编号最近一批里成色最突出的,背景也干净,调教空间大。"


    技术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板无波,"按流程,先上基础引导课。"


    女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那目光依旧锁在云岁脸上,像是在评估他的反应。


    "过去,坐下。"架着云岁的一个黑制服男人命令道,松开了手,但依旧站在他身侧,堵住了退路。


    云岁看着那张椅子,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知道反抗现在毫无意义,只会招致更粗暴的对待。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强迫自己迈开像是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走到椅子边,坐了下去。


    椅子很硬,很凉。


    他刚一坐下,旁边的黑制服就俯身过来,动作迅速地拉过椅子上的皮质束缚带,将他牢牢扣住。


    金属锁扣"咔哒"合拢的声音清晰刺耳,冰凉的触感紧贴着皮肤。


    最后,甚至还有一条稍宽些的带子从他腰间横过,将他整个人固定在椅背上。


    彻底动弹不得。


    云岁的呼吸急促起来,被完全禁锢的感觉带来了强烈的恐慌。


    他抬头看向那个西装女人和技术男,又看看那块黑漆漆的屏幕,声音发颤:"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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