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了动物园,在儿童餐厅吃了云岁最爱的草莓蛋糕,晚上还一起看了部动画电影。
云岁表现得异常开心,笑声比平时还要响亮,但细心的晏笙发现,男孩总会时不时突然安静下来,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周一一早,晏笙出发前来到云岁床边。
男孩已经醒了,正抱着兔子玩偶坐在床上等他。
"记得我们的约定?"晏笙单膝跪在床边,为男孩整理睡翘的头发。
云岁点点头,伸出小手指:"早上和晚上都会打电话。你会在周四来接我放学。"
晏笙勾住那根小小的手指,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怀表:"这个给你。想我的时候就打开它。"
云岁好奇地按下按钮,怀表盖子弹开,里面是一张晏笙的小照片,另一侧则是精准走动的表盘。
"这是……"
"我父亲给我的。"晏笙轻声说,"现在它是你的了。表针走到这里,"他指着4点的位置,"就是我来接你的时间。"
云岁将怀表紧紧贴在胸前,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晏笙哥哥的,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晏笙心头一软,将男孩连同兔子玩偶一起拥入怀中:"三天很快的。你数三次睡觉,三次起床,我就回来了。"
送走晏笙后,云岁站在窗前久久不动,直到林姨来催他准备上学。
往常欢快的早晨流程今天变得沉默,男孩机械地刷牙洗脸,换上校服,唯独将怀表小心翼翼地挂在脖子上,藏进衬衫里贴胸放着。
"小少爷,该出发了。"周叔在门口轻声提醒。
云岁点点头,突然转身跑回卧室,从枕头下抓起兔子玩偶,犹豫了一下后塞进了书包夹层。
"就……就带今天一天。"他小声对林姨解释,像是怕被责备,"明天就不带了。"
林姨心疼地看着这个努力坚强的孩子,最终只是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去吧,记得晏少爷晚上会打电话来。"
橡树园的校园生活依旧丰富多彩,但云岁今天明显心不在焉。
课间时,他没有和同学们一起玩耍,而是悄悄溜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从书包里取出兔子玩偶,轻轻抚摸着已经有些旧的绒毛。
"妈妈,"他将玩偶贴在脸上,小声呢喃,"我好想晏笙哥哥。"
"你在干什么?"一个尖锐的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云岁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看到南维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皱着眉头盯着他手中的玩偶。
南维是班上个子最高的男孩,父亲是某地产大亨,平时总是一副小霸王做派。
"没、没什么。"云岁慌忙将玩偶藏到身后,小脸涨得通红。
南维却步步逼近:"那是婴儿才玩的玩具吧?你都多大了还带玩偶来学校?"
"不是的!"云岁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这是……这是我妈妈……"
"哇哦,妈妈的小宝贝!"南维夸张地模仿婴儿哭闹的声音,突然伸手去抢玩偶,"让我看看!"
云岁死死抱住玩偶不松手,两人拉扯间,上课铃响了。
南维不甘心地松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怪胎!等着瞧!"
这一整天,云岁都提心吊胆,将玩偶深藏在书包最底层,再也不敢拿出来。
放学时,看到来接他的是周叔而不是晏笙,他强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晏笙哥哥打电话来了吗?"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问。
周叔递给他一部手机:"晏少爷说让你到家后打给他。"
当晚的视频通话持续了近一小时。
云岁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给晏笙看自己今天画的画、完成的作业,甚至炫耀地展示已经刷好的牙齿。
但他只字不提带玩偶去学校的事,更没说与南维的冲突。
"怀表走得准吗?"晏笙在屏幕那头问,背景是酒店房间的落地窗,远处可见阿尔卑斯山的轮廓。
云岁立刻掏出怀表,献宝似的举到摄像头前:"很准!我一直戴着它!"
"好孩子。"晏笙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温柔得让云岁鼻子发酸,"明天也要这么乖。现在该睡觉了。"
"晏笙哥哥,"云岁突然叫住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会准时来接我吗?"
屏幕中的晏笙表情柔软下来:"我保证。现在闭上眼睛,我给你读故事。"
虽然远隔千山万水,晏笙的声音依然如往常般沉稳有力。
云岁蜷缩在被窝里,听着《小王子》熟悉的章节,慢慢进入梦乡。
电脑那头的晏笙等到男孩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轻声道了晚安,挂断通话。
第二天,云岁还是偷偷将兔子玩偶带去了学校。
这次他更加小心,只在厕所隔间里短暂地拿出来抱了一下就赶紧收好。
但午休时分,当他打开书包准备拿作业本时,心脏几乎停跳——玩偶不见了。
恐慌如潮水般袭来。
云岁翻遍了书包每一个夹层,甚至趴在地上查看课桌下方,都没有玩偶的踪影。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回到了失去一切的瞬间。
"找这个吗?"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岁猛地转身,看到南维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拿着他的兔子玩偶。
或者说,曾经是兔子玩偶的东西。
现在那只是一堆破碎的布片和棉花,两只长耳朵被剪得参差不齐,黑色的纽扣眼睛摇摇欲坠地挂在一侧。
"不……"云岁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只是个破玩具嘛,"南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残骸,"至于这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云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上去抢回玩偶残骸,然后瘫坐在地上,抱着那些碎片嚎啕大哭。
那不是普通孩子的哭声,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鸣,仿佛灵魂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南维被这反应吓呆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哭声引来了老师和同学,很快整个班级乱成一团。
林老师试图安抚云岁,但男孩已经完全崩溃,只是死死抓着那些碎片,哭得几乎窒息。
"立刻联系他家长!"校长闻讯赶来,看到这场景立刻下令,"还有,调取教室监控!"
当晏笙的手机在苏黎世机场贵宾室响起时,他刚结束最后一场会议,正准备登机返程。
"晏先生,"电话那头是莫里斯校长凝重的声音,"很抱歉打扰您,但云岁出了点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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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难过
十五分钟后,晏笙的私人飞机提前起飞。
航程中,周岩通过卫星电话不断向他汇报最新情况:监控显示南维趁体育课时溜回教室,翻出云岁的玩偶并故意毁坏。
云岁目前在校医室,情绪极度不稳定。
南维的父母联系不上,只有管家到场。
飞机降落时,晏笙几乎是从舱门冲出来的。
他没有回家换衣服,直接让司机驱车前往学校。
橡树园的校门口,莫里斯校长亲自等候,脸上写满歉意。
"他在哪?"晏笙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我的办公室。我们请了心理医生,但他除了哭什么也不说……"
晏笙大步穿过校园,无视周围师生好奇的目光。
推开校长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云岁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怀里紧抱着那团破碎的玩偶碎片,哭得浑身发抖。
校医和心理医生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云岁。"晏笙轻声唤道。
男孩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在看到晏笙的瞬间又涌出泪水。
他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晏笙蹲下身接住他,将这个小身体紧紧搂在怀里。
"他……他把妈妈剪坏了……"云岁抽噎着说,声音破碎不堪,"我……我再也见不到妈妈爸爸和哥哥了……"
晏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抱起男孩,转向校长:"监控看了?"
莫里斯校长点点头:"非常清晰。南维确实故意毁坏了云岁的物品。我们已经联系他的家长……"
"不必了。"晏笙冷声打断,"带我去见他。"
南维被暂时安置在隔壁会议室。
与云岁不同,他没有哭,反而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直到看见晏笙阴沉的脸,才终于显露出一丝恐惧。
"你知道那个玩偶对他意味着什么吗?"晏笙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成年人都不寒而栗。
南维缩了缩脖子:"就……就是个破玩具。"
"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晏笙一字一句地说,"是他对家人最后的记忆。"
南维的脸色刷地变白。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生气苏曦总是跟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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