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先生,"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者上前一步,"南先生和夫人正在国外度假,暂时联系不上。我是南家的管家,有什么处罚我们可以……"


    "处罚?"晏笙冷笑,"你们能还给他一个母亲吗?"


    会议室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晏笙怀里的云岁动了动,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晏笙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男孩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细线。


    晏笙立刻收敛了所有怒气,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好,我们回家。"


    临走前,晏笙对莫里斯校长丢下一句话:"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明天我会派律师来。"


    回到晏宅,晏笙亲自给云岁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将他抱到主卧的大床上。


    男孩始终紧紧抓着那些玩偶碎片,不肯松手。


    "我有个提议。"晏笙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本相册,"想看看我妈妈的照片吗?"


    云岁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大,慢慢点了点头。


    相册里是一位美丽温婉的女子,有着和晏笙相似的眉眼。


    其中一张照片上,年轻的她抱着约莫五六岁的晏笙,两人坐在钢琴前,笑得幸福洋溢。


    "她在我十岁时去世了。"晏笙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留给我的是一架钢琴和这本相册。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要看着这些照片才能入睡。"


    云岁靠在他肩上,小声问:"那……那现在呢?"


    "现在,"晏笙合上相册,低头看着怀中的男孩,"我有你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云岁。


    他低头看着手中破碎的玩偶,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安静的流泪:"妈妈……妈妈会不会生我的气,我没有保护好……"


    "不会。"晏笙坚定地说,"她只会高兴你现在有了新家,有了……"他顿了顿,"有了爱你的人。"


    夜深人静,主卧的灯光依然亮着。


    晏笙找来了针线和填充棉,和云岁一起尝试修复那只兔子玩偶。


    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原状,但至少能让它重新拥有完整的形状。


    "南维……"缝制过程中,云岁突然小声开口,"他是不是也很孤单?"


    晏笙的手停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苏曦说他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云岁低头玩着棉花,"就像以前的我。"


    晏笙放下针线,将男孩搂进怀里。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莫里斯校长的话。


    教育不是简单的惩罚与奖励,而是帮助每颗种子按照自己的方式生长。


    云岁这颗经历过风雨的种子,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发芽。


    "你想原谅他吗?"晏笙轻声问。


    云岁思考了很久,最后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想原谅他剪坏了妈妈,但是……"


    他抬起头,眼神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但是我不想变得和他一样,让人难过。"


    晏笙感到胸口一阵温热。


    这个才八岁的孩子,在经历如此伤痛后,依然选择保持心灵的柔软。


    他低头吻了吻男孩的额头:"你比我要勇敢得多。"


    修复好的兔子玩偶被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


    虽然伤痕累累,但两只纽扣眼睛重新归位,长耳朵也被缝合得足够牢固。


    云岁蜷缩在晏笙怀里,手指轻轻摸着玩偶的一只脚。


    "晏笙哥哥……"


    "嗯?"


    "你提前回来了,"云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说好明天接我放学的。"


    晏笙将男孩搂得更紧了些:"我改主意了。比起遵守约定,我更不想让你一个人难过。"


    云岁在入睡前最后一刻,迷迷糊糊地说:"你也是我的妈妈。"


    晏笙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孩子能给出的最高赞美。


    他轻轻拍着男孩的背,直到那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窗外,月光温柔地笼罩着床上的两个身影,以及那只伤痕累累却依然被深爱的兔子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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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勇敢的小王子


    翌日清晨,云岁在晏笙怀里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昨晚哭肿的眼皮还有些沉重,他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只被修复的兔子玩偶上。


    玩偶安静地坐在那里,虽然布满缝合的痕迹,但依然微笑着,黑色的纽扣眼睛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醒了?"头顶传来晏笙低沉的声音。


    云岁仰起小脸,看到晏笙已经醒了,正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睡乱的头发。


    "嗯。"云岁往晏笙怀里缩了缩,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对方的睡衣前襟。


    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破碎的玩偶、崩溃的哭泣、温柔的修复……还有那个关于原谅的沉重话题。


    晏笙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今天想在家休息吗?"


    云岁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要去上学。"声音虽小但很坚定。


    晏笙挑眉,有些意外这个回答。


    他坐起身,将男孩抱到膝上:"确定吗?你可以再休息几天。"


    "确定。"云岁点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不想因为害怕就不去了。"


    他低头玩着晏笙的睡衣纽扣,"而且苏曦说今天要带新的贴纸给我看。"


    这个理由让晏笙嘴角微微上扬。


    他捧起男孩的小脸,认真端详。


    红肿已经消退,只剩下眼底还有些疲惫的阴影。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昨晚明亮多了,像是经历风暴后重新露面的小星星。


    "好。"晏笙最终同意,"但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让老师立刻联系我,明白吗?"


    云岁用力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下床,小心翼翼地抱起兔子玩偶:"我可以把它放在家里最安全的地方吗?"


    晏笙的心为这个请求微微发疼。


    他跟着下床,带云岁来到书房,打开墙上的隐藏保险柜,那里通常存放着重要文件和企业印章。


    "这里怎么样?除了我没人能打开。"


    云岁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踮起脚尖,将玩偶轻轻放进保险柜,还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的长耳朵不会被夹到。


    晏笙蹲下身,帮他设置了一个只有云岁知道的密码。


    "这样你想看它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晏笙解释道,"但学校里……"


    "我不会再带了。"云岁懂事地接话,小手轻轻抚过保险柜的金属门,"妈妈在这里很安全。"


    早餐桌上,云岁的胃口比预想的好,吃掉了一整碗牛奶燕麦和半块蜂蜜蛋糕。


    林姨在一旁欣慰地看着,不时为他添些新鲜水果。


    晏笙注意到男孩时不时摸一下挂在脖子上的怀表,像是在汲取勇气。


    "我查过了,今天学校有陶艺课和音乐课。"晏笙状似随意地说,"你上次不是说想做个花瓶给我吗?"


    这个提醒果然让云岁振奋起来:"对!林老师说今天教我们做拉坯!我要做个最漂亮的花瓶!"


    临出门前,云岁突然转身抱住晏笙的腰,小脸埋在他腹部深吸一口气。


    晏笙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没有催促。


    "晏笙哥哥,"云岁仰起脸,表情异常认真,"你会准时来接我吗?"


    "和往常一样,第一个到。"晏笙承诺,弯腰为他整理好领结,"现在去吧,小勇士。"


    目送云岁的背影消失在车门后,晏笙脸上的温柔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那个令人敬畏的冷峻。


    他转身回到书房,拨通了周岩的电话。


    "南氏地产的资料整理好了吗?"


    "全部在这里,晏总。"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南氏目前正在争取城东那块地皮的开发权,刚好与我们旗下的建筑公司有合作。"


    晏笙眯起眼睛:"通知项目部,重新评估与南氏的合作条款。另外,联系一下国土资源局的傅局长,就说我有些关于城东地皮的''''建议''''想跟他分享。"


    挂断电话后,晏笙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方橡树园的方向。


    他并非要报复一个八岁孩子的恶作剧,而是要确保南维的父母明白,忽视教育责任的代价,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昂贵得多。


    与此同时,橡树园的校门口,云岁深吸一口气才迈出车门。


    让他意外的是,苏曦已经等在那里,今天她梳着两个精致的小辫子,发梢还系着蝴蝶结发圈。


    "云岁!"女孩欢快地跑过来,完全无视周围同学好奇的目光,"我带了超级稀有的星空贴纸,全班只有我有哦!"


    她热情地拉住云岁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电视上看到的卡通片,仿佛完全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这种平常的态度反而让云岁放松下来。


    他偷偷回头看了眼还未离开的车,然后跟着苏曦走向教室。


    教室里,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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