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开心地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脸变得严肃："晏笙哥哥，我今天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去了学校……"男孩咬着嘴唇，"中午吃饭的时候，谁给你递纸巾啊？"
这个孩子气的问题让晏笙心头一暖。
过去一个月，每次午餐云岁都会坚持坐在他旁边，并在适当的时候递上餐巾纸，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大的责任。
"我会自己记得。"晏笙保证道，"而且，你可以放学回家后检查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个承诺似乎让云岁安心了些。
他点点头，又恢复了笑容："那我要让林姨教我认钟表，这样我就知道什么时候该去门口等你回家了！"
开学前的周末，晏笙亲自带云岁去采购上学用品。
男孩对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和铅笔盒爱不释手，却又在挑选时不断回头看晏笙的脸色，像是在确认这些选择是否被允许。
"选你喜欢的就好。"晏笙鼓励道，看着云岁最终选择了一个印着星空图案的书包和兔子造型的铅笔盒，后者明显是为了搭配他心爱的玩偶。
晚上整理书包时，云岁突然变得沉默。
他把每样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放好，又取出来重新排列，像是在拖延时间。
"紧张？"晏笙坐在他床边问道。
云岁点点头，小手揪着被子边缘："如果其他小朋友不喜欢我怎么办？"
晏笙将男孩搂进怀里："那一定是他们的损失。"
感受到怀中的小身体仍然紧绷，他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他们会喜欢你的。就像……"他顿了顿，"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这句话似乎有魔力。
云岁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真的。"晏笙承诺，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现在睡觉吧，明天要早起。"
开学当天早晨，云岁穿着熨烫整齐的校服紧张地站在门厅。
他一手抓着书包带，一手紧握兔子玩偶，大眼睛里满是忐忑。
"玩偶不能带去学校。"晏笙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柔和但坚定，"但你可以把它放在书包里，想我的时候就摸摸它，好吗？"
云岁咬着嘴唇点点头，依依不舍地将玩偶交给林姨保管。
上车后，他全程紧抓着晏笙的手，小手掌心全是汗。
橡树园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家长和学生。
晏笙的车停在稍远处，他转身为云岁整理了一下衣领："记住，下午三点我会准时来接你。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就去找莫里斯校长，他知道该怎么做。"
云岁深吸一口气，突然扑上来紧紧抱住晏笙的脖子："晏笙哥哥，我会很想你的。"
晏笙感觉喉咙发紧。
他回抱住男孩，闻着那熟悉的儿童洗发水香味："我也会想你。现在去吧，做个勇敢的小王子。"
云岁点点头，最后看了晏笙一眼，转身走向校门。
那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仿佛背负着全世界的勇气。
晏笙坐在车里，看着男孩的身影消失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内，久久没有让司机发动车子。
"晏总，回公司吗？"周岩小心地问道。
晏笙回过神来，看了眼手表："再等十分钟。"他需要确认云岁真的适应良好才能离开。
五分钟后，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莫里斯校长发来的照片。
云岁坐在教室里，虽然表情还有些紧张，但正认真听老师讲话，身边一个扎着公主头的小女孩似乎在跟他分享彩色铅笔。
"他做得很好。"校长的短信写道，"第一堂课结束后，我会再给您消息。"
晏笙终于示意司机开车。
驶离校园时，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意识到，今天迈出成长一步的不只是云岁。
还有学会放手的他自己。
＊
橡树园的放学铃声还未完全停止，云岁就已经背着小书包站在班级指定接送区，小脑袋不停地左右转动，在众多家长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开学两周，这已经成为他最期待的时刻。
无论老师在讲什么有趣的知识，无论苏曦如何拉着他分享新贴纸，最后半小时他总是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瞟向教室角落的时钟。
"云岁，今天又是你哥哥第一个到！"班主任林老师笑着整理他的小领结。
自从开学第一天见到那位气场强大的晏先生后，全校教职工都知道了这个特殊转学生的身份非同一般。
云岁仰起小脸："嗯！是晏笙哥哥！"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那个修长的身影。
晏笙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在一众休闲打扮的家长中格外醒目。
男人似乎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微微抬起手臂示意。
云岁的笑容瞬间绽放，他礼貌地向老师鞠躬告别，然后迈着小短腿飞快地奔向校门。
书包在他背上欢快地跳动，星空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晏笙哥哥！"距离还有几步远时，云岁就迫不及待地张开双臂。
晏笙弯腰接住这个飞奔而来的小炮弹，顺势将他抱起。
"今天过得怎么样？"晏笙接过他的书包，单手抱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云岁最近长了些肉，抱起来手感更好了，像捧着一团棉花糖。
"超级棒！"云岁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美术课我们画了星空，林老师说我的画可以参加下个月的校园画展！还有，苏曦给了我一张她收集的精灵卡，是最稀有的水精灵……"
男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像一串欢快的风铃，将一天的见闻悉数倾倒。
晏笙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提问。
上车后，云岁自觉地系好安全带，然后继续滔滔不绝："午餐有胡萝卜，但我都吃完了，就像答应你的那样。数学课我第一个做完口算题，老师奖励我一朵小红花……"
周岩从前座递来一个精致的小纸盒："云岁少爷，这是晏总特意让准备的马卡<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听说你今天数学表现很好。"
云岁惊喜地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周叔叔！"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挑出一个粉色的马卡龙，却没有立刻吃，而是举到晏笙嘴边，"晏笙哥哥先尝。"
这个习惯从他们共处的第一个月就养成了。
云岁总是坚持与他分享一切好东西。
晏笙低头咬了一小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很好吃。现在该你了。"
得到许可后，云岁才开心地享用起甜点，嘴角沾上了些许碎屑。
晏笙伸手替他擦掉，男孩便顺势将小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
这样的场景每天上演，成了橡树园一道著名的风景线。
其他家长常常打趣说晏笙把"家长接送"这项普通任务提升到了艺术高度，而孩子们则羡慕云岁有个"长得像电影明星还天天带零食的哥哥"。
然而，这种完美节奏在第三周被打断了。
"云岁，"晚餐后，晏笙罕见地没有直接带他去书房，而是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神情略显严肃，"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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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兔子玩偶
正抱着兔子玩偶准备去拿故事书的云岁立刻停下脚步。
他慢慢走回来，爬上沙发紧挨着晏笙坐下，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玩偶耳朵："什么事呀？"
"下周我要去一趟瑞士，"晏笙尽量放柔声音，"参加一个重要会议。需要离开三天。"
云岁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晏笙能感觉到身边的小身体变得僵硬，男孩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
"哦……"云岁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那……那你去吧。我会乖乖的。"
晏笙心头一紧。
这个回答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伸手抬起男孩的下巴，果然看到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听着，"他将男孩抱到膝上，直视那双湿润的眼睛，"这不是临时决定。我本来可以派其他人去，但这次并购涉及我们在欧洲的核心业务，必须我亲自处理。"
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
"不用的。"云岁摇摇头，声音小小的但很坚定，"晏笙哥哥已经陪我好久了。工作很重要，我知道的。"
这个八岁孩子表现出的理解让晏笙胸口发闷。
他收紧手臂，将男孩搂进怀里："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林姨和周叔会照顾好你。而且，"他轻轻吻了吻男孩的发顶，"我会在周四下午回来，刚好能接你放学。"
云岁在他怀里点点头，小脸埋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记忆他的味道："那你一定要准时来接我哦。"
"我保证。"晏笙郑重承诺。
出发前的周末，晏笙特意空出整天时间陪云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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