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有自家社团的人响了朵,林笑如也懒得继续和这群衰仔废话了。
他起身环视众人一圈,只指着门口。
“留人签字,不相干的全部给我滚蛋!”
一群屋邨飞仔做鸟兽散。
Banana连忙搀扶程乐儿靠到一边。
不多时,林笑如就拿着一沓签好名字的文件,递到了Banana手中。
Banana翻看了下文件,确定无误之后,当即将这些文件又交给程乐儿。
林笑如点了支烟,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程乐儿几眼,旋即笑着开口。
“小姐,以后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就挺好,不要往屋邨这种地方跑了。
今天这还是小打小闹,如果在元朗屯门那种宗亲聚集的地方,你和他们闹矛盾,他们敢直接往你身上泼火油!”
程乐儿攥紧那沓文件,指尖有些发白。
“林生,难道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靠暴力才能解决吗?”
“那也不一定,比如你把钱给够,他们也不会闹事了,问题是你又舍不得。”
弹了弹烟灰,林笑如径直走到门口的墙边。
当下握拳往那满是霉斑的墙壁上一砸,鼓包的墙皮当即簌簌掉落。
"
“你也不要内疚,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你看看这房子,冻硬的豆腐都比它结实!
不用点能让他们快速听懂的方式交流,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这工作怎么开展的下去嘛?”
程乐儿有个优点,就是听劝。
此前她留学回来,就一直对自己老豆表达过荣光置业和社团合伙做生意的不满,夸夸其谈提了一大堆意见,程荣光也没有和她解释。
故而今日让林笑如带着她来屋邨里走一遭,事教人一遍就会,想来以后是不会再和程荣光提那些听着就可笑的意见了。
自屋邨走出来,林笑如又打量了两女一番,旋即开口。
“两位,得闲去饮杯午茶吗?”
刚把程乐儿送到宝马车旁的Banana当即杏眼一瞪。
“林生,莫非是脑子里在打什么主意,想泡我们程生的千金?”
林笑如一乐:“我挑!被你看穿了,程小姐人靓条顺,又系程生的独女。
能傍上她,我都不用苦哈哈的求着程生赏我生意做了,至少少奋斗五十年!”
一旁的程乐儿当即飞红了脸,反倒是Banana将其推搡上车,转身看向林笑如。
“收声啦,你怕是富家千金看上穷小子的故事听多了!”
“丢,话不能这么说,我在旺角有条友,他生得没我靚仔,又比我穷,人家不照样和富家千金勾勾搭搭。
只是听他讲,那个女仔的老豆坚决不同意,还要找人打断他的腿!”
林笑如说着收敛了笑容,走到Banana面前。
“好了,不同你开玩笑了,其实留你呢,是因为程生还交代了事情。
深水埗那边的鱼市即将开工,听程生讲这个工程事关地政那边的考核,你们财务的人来都来了,顺带跟我过去转转。
把预算给我报一报,我也好即刻找人去绘图纸!”
程乐儿闻言,当即从车里探出头。
“Banana,要不我也跟着过去看看吧?”
“不用,乐儿你先把文件送回去啦,董事长那边还等着用。”
Banana只摆手示意程乐儿揸车离开,旋即用手扇了扇风。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晒死人了!”
这次林笑如是真的让太保他们打车回去的。
他自揸着那台奔驰,一路拉着Banana来到了深水埗的北河街。
这边是一处待改造的垃圾处理站。
下了车,一股熏人的热浪便迎面扑来,林笑如瞥了Banana一眼,但见她只是往翘挺的鼻尖挥了挥手,很快就习惯了这边的异味。
“不知道程生有没有安排人来过这个地方看过,这边虽然不用地,却有个垃圾站要拆。
这笔预算,你们做财务的应该算在其中。”
林笑如开门见山,Banana张望一圈,跟着点了点头。
“垃圾站的拆卸预算确实没有算在其中,这样,你还是按照之前递交的方案施工,垃圾站的拆卸费用,到时候一并做给我就行了。
对了,荃湾那两个工程的财务对接,也是我负责。
我同你讲,不要想着打什么中饱私囊的歪主意,我在荣光置业三年了,从未错过一笔账!”
说完Banana又抬手擦了擦额头,汗渍将她两鬓的碎发打湿,看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林生,要不还是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坐下来慢慢聊吧。”
“这就看完啦?"
“看完了。”
Banana笑得有点不自然,旋即开口道。
“其实我还有点事情想要麻烦一下你......”
林笑如不免浅笑一声:“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仲以为你受沟了!”
“受不受沟的,饮杯再讲啦!”
比起程乐儿那种白得和张纸一样,Banana明显就更擅长与人打交道的多。
她拉着林笑如去讲事情,一没有去冰室,二没有去茶楼,反倒是让林笑如把车开到福荣街,找了家音乐酒吧。
让酒保送了打酒过来之后,Banana正式向林笑如伸出右手。
“你好,现在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嘉娜,家住坚尼地城!”
林笑如伸手同她握了一下,旋即笑道。
“还是叫Banana顺口。”
把手抽了回来,Banana举起酒杯,同林笑如碰了一下,当即将一杯鸡尾酒一饮而尽。
旋即朝着林笑如讨好似得笑了笑,道出了自己的所求。
“林生,其实这次过来找你,不单单是为了公司的事情。
我今年买了台奥拓,开了还不到三个月,就被人偷走了。
这边想拜托林生帮我查一下,这台车………………”
又是偷车!
林笑如不免皱了皱眉,一想到偷车,他就下意识想到了陈浩南之前那档子事情。
“唐小姐,丢车你不去找警察,找我有个嗨用?”
“别开玩笑了林生,你是混社团的,这种事情找警察有没有用,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Banana苦笑一声,继而开口道。
“其实我都知道这台车可能已经被换牌,改装,直接拖到外地卖掉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帮我找到是谁偷的车,教训他一次,帮我出口恶气就行了!”
林笑如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饶有兴致道。
“是不是我不帮你找车,以后工程结算就会有麻烦?"
“那倒不会,我不是乐儿,没有个这么阔的老爸罩着我,你想对付我,有的是办法!”
Banana旋即认真道。
“一码归一码,这台车也就值个八九万,你帮我找回来也好,帮我出口气也好,办成了,我都给你两万!”
林笑如摇了摇头。
“趴车的和摸包打荷的文雀不同,大部分都是有社团的。
你让我为了两万块去和别的社团开火,我觉得这笔生意很不值,除非......”
说着林笑如的目光不断在Banana身上游移,Banana为之一愣。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今天你能把我喝尽兴喽!”
Banana闻言顿时一乐。
“这个简单,你怕是不知道,以前我在兰桂坊号称千杯不醉,多少凯子想把我灌醉揩我的油,没有一次能够得逞!”
说着Banana拍手,又把酒保叫来,当即又加了两打酒。
望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酒水, Banana直接擼起袖子。
“不够还可以再加!”
不到十分钟,林笑如便发现这女仔没有吹水。
一杯接着一杯,林笑如都感觉自己有些头重脚轻了,却睇见对面的Banana还握着酒杯,挑衅似得朝自己醉笑。
“林生,怎么………………还能喝吗?
我同你讲,你们男人喝酒拿女人下菜,我们女人喝酒,一样钟意拿靓仔下菜。
要不是睇你长得顺眼,我三两下......就喝翻你啦!”
林笑如浅笑一声,放下酒杯。
“就这么干喝几没意思,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
“乜游戏啊?猜拳还是......嗝————”
“都不是,要不我们打个赌,你闭上眼睛,信不信我可以在坐着不动的情况下,亲到你的嘴?”
“哦?赌注是什么呢?”
“玩开心点啦,就赌一千蚊,怎么样?”
Banana放下酒杯,点出右手食指,指着林笑如坏笑了一下。
“收声啦,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亲了我,然后说自己输了给我一千块对不对?
丢!这套路太.......太俗了点,我同你讲,我很聪明的,想沟我,换个好点的办法啦!”
“还真系聪明哦,这都被你看穿,那好,我们就换个玩法。
我问你答怎么样?答错了,那就喝杯酒!”
“好,你问!”
“如果你在一次赛跑的过程中,超过了第二名,那么请问你现在是第几名?”
“幼稚,你以为我会说第一名对不对?
嘿嘿......就是第二名啦!你输啦,喝酒......”
林笑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
“Banana,你还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好,我现在就问点和大家相干的。
请问我老豆叫什么名字?”
Banana的笑意止住了。
半晌才拍拍脑袋开口:“拜托,你能不能不要无耻?这种问题我怎么知道?”
林笑如两手一摊:“你也可以问我同样的问题嘛,要是钟意,你可以一直问。”
“好!这可是你说的!”
咬了咬牙,Banana直接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旋即尤不甘心起身,撑着桌子。
“我老爸叫什么名字?”
“唐广生!”
Banana一愣,旋即再度开口。
“我老妈呢?”
“郭金萍。”
“不算,你肯定查过我的底细!
我再问你,我......我......我前天晚上吃的什么?”
林笑如依旧淡定,只稍作思索,便应声道。
“西环恒运楼,你带程乐儿去吃了顿打边炉。
喂,我看你嘴角起皮,有点上火,注意多饮凉茶。”
“我靠......这都被你猜到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Banana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不可思议。
“饮酒啦!”
林笑如只催促,他刚才在脑海里试着用系统查询了下Banana问的这些问题,发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统统只要一百积分。
就他现在拥有的几百万积分,能把Banana从出生到现在的经历一次性查个遍。
Banana自然不知,再度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揉了揉脸,眼神中满是不服。
“我就不信了,继续!”
一连过去了快一个钟头,Banana面色已是一片潮红。
“林笑如,你真的能掐......会算吗?我......我还是不信这个邪......再来!”
林笑如捏着支烟,已经没有再问下去的兴趣。
“算了吧,你已经不行了!”
“胡说!我......我问你,我的Bra是什么颜色?”
林笑如深吐出一口烟雾,最后把头扭向一边。
“红色!”
“哈哈!你终于猜错了,是白色,白色诶!”
Banana亢奋,醉眼迷离,当即起身,却听到林笑如不咸不淡回应。
“我不会错的!”"
“你一定错了!不信......我给你看……………”
说着Banana就要拉过林笑如的手,探向自己胸口。
吓得林笑如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痴线!要看也不是在这里看啦!”
“那我带你去时钟酒店!”
Banana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套房内,再看半透明的窗帘外头,天已经黑了。
她揉了揉脑袋,发现床单已经是一片狼藉。
再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衣物正整整齐齐叠在床头。
衣物上,还压着一张林笑如留下的名片。
深吸口气,拿过床头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了漱口,Banana这才拿起名片,披着浴巾来到座机跟前。
嘟一一
随着传呼音的响起,林笑如那边接通了电话。
“喂?”
“林笑如,你戴胶笠了没有?!”
“有啊,我都没想到你是第一次,想给你一点体验!”
“你…….……”
Banana正待发作,却被林笑如在电话那头打断。
“丢!骗你的啦,房费我已经给你付过了,你要是钟意,今晚就在那边过夜了。”
“不知耻,什么叫帮我付房费了?占便宜的不是你啊!”
“说什么呢?是你硬拽着我过来的好吧。
现在吃干抹净不认账,不会想说自己喝醉了没体验吧?没关系,晚点我再给你补一单!”
恍惚间,Banana回忆起了那副迷离癫狂的场景,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已经红到烫手。
“算了,你现在在哪?”
“当然是在帮你办事啊!喂,先挂了,晚点等我吃宵夜。”
说完电话那头直接挂断,只传来嘟嘟嘟的忙线音。
Banana轻叹口气,旋即坐回床上,眼神痴痴,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西贡,海傍广场。
在港岛车被偷了该找谁?当然是找西贡大傻。
洪记海鲜馆内,满脸坑坑洼洼的大傻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笑如,一副死了妈的表情。
“笑哥,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上次找我买台MR2,结果不到两天就被人刮了出来,害得我被那群洪兴仔一顿好打。
这次又来找我打听消息,我就算知道也不敢告诉你啊!”
林笑如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火机。
“那就是说今晚我白跑一趟喽?”
“不白跑不白跑!你要是钟意,今晚我请你吃海鲜!”
“大晚上的吃什么海鲜?大傻,其实你不说,我也清楚。
车又是长乐社那群趴车仔偷走的是不是?”
大傻嘀咕一声:“知道还来问我......”
“挑!当然要问你!没有你出面作证,我怎么名正言顺收拾他们?
大傻,我再同你讲一遍,今晚这个头,你出还是不出?”
大傻面色一苦,正准备说辞之际,却看到坐在林笑如身边的李向东把手探向桌下,拿起一个黑色的背包。
大傻被吓一跳,只当李向东准备掏家伙动手。
“笑哥,我都妥了!你不要在我地盘动手,出来揾食不容易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说什么呢?老板不让你白做!
这里两万块,揸住啦!”
拉开背包,李向东直接一沓钞丢在了大傻面前。
睇见那沓花花绿绿的钞票,大傻当即又变了副脸色。
“还是和笑哥打交道有劲,两万块,不把我打残,也够医药费啦!
没什么好啰嗦的,偷车的,是长乐社的辣鸡,他也是跟飞鸿做事的。
对了,上次你买的那台MR2,也是他手底下一个女仔偷的。”
林笑如点了点头,旋即起身。
“那还说什么,跟我去观塘一趟!”
长乐飞鸿的陀地,也在观塘一带。
不过他是专带小偷小摸的文雀与趴车仔的,手底下的细佬出来开工做事,哪块地盘得力就去哪里,根本用不着地盘。
此时,飞鸿手底下的趴车仔辣鸡,正坐在和乐邨的一处大排档与几个同行交流技术。
一个衣着暴露,大晚上还往前挂一副墨镜的女仔,夹着支烟坐在旁边,不时指点。
这女仔不是别人,正是昔日跟飞鸿做事,偷陈浩南MR2的苏阿细。
“说起趴车,就不得不提细细粒了,以往趴车就属她最犀利。
只可惜现在她跟了靓仔南,不在长乐社做嘢了!”
辣鸡起开一瓶啤酒,大肆吹水。
苏阿细白了他一眼,继而结结巴巴开口。
“我......我说你们能......不能长点记性?
说过多少次了,要......要偷车呢,就要和那些泊车仔搞好关系。
你......你请他们吃顿饭,给个红包,车钥匙的倒模......不就手到擒拿了?”
“丢!你以为个个像你,生得这么养眼,个个泊车仔都卖你面子?
现在那些泊车仔见了我们都和见了瘟神一样,上次小志在旺角勾搭,差点被人砍啊!”
有人不爽苏阿细,回应一声,反倒让苏阿细更加来劲。
“和......和人搞不好关系就承认嘛,又.......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我跟了浩南,他在铜锣湾罩着不少场子的。
以后我找那边的………………泊车仔替你们倒模,不过你们不能马上动手,不......不许在浩南的地盘搞事!”
“唷!细细粒不单照顾我们这些兄弟,还懂得疼人了诶!”
一群趴车仔顿时起哄,现场一片欢快。
只是他们没有欢快太久。
不远处,飞机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确定这群吹水的烂仔就是飞鸿的人之后,飞机大手一挥,一群打仔直接将圆桌围了起来。
飞机上前,目光聚焦在辣鸡身上。
辣鸡一时间心虚,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和联胜的这个凶神。
“飞机哥......要不要坐下来......吃点?”
“吃你老母!”
飞机直接一脚踹翻了饭桌,当即惊得一群趴车仔触电般跳起。
旋即飞机上前,揪住了辣鸡的头发。
“打电话,喊你大佬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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