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哥,我从来不敢在你们地盘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辣鸡被飞机揪的龇牙咧嘴,周边一群长乐社的细佬更是上前求情。
“飞机哥,兔子都不吃窝边草,辣鸡不可能在观塘搞事的!”
“是啊飞机哥,肯定有什么误会,坐低慢慢聊啦!”
飞机只揪着辣鸡的头发。
“不干你们的事,滚远点!”
言罢飞机看向辣鸡:“我再讲多一遍,是我大佬找你,你要是觉得自己能摆平,那就不用叫飞鸿了!”
“我没电话啊!”
“屎忽鬼,一天到晚替飞鸿趴车,身上居然连个电话都没有!”
飞机言罢将辣鸡往地上一推,旋即怒目看向一群长乐仔。
“你们谁有飞鸿电话,即刻打电话叫他过来!”
一群衰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拿不定一个主意。
最后还是辣鸡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苏阿细。
“细细粒,能不能电话用一下?”
苏阿细当即皱眉,但半晌还是拉开挎着的手提包,从里边摸出一个大哥大。
递给辣鸡的同时,不忘小声嘟囔。
“草!屌什么屌?不过是观塘一个跑......跑船的,够胆去......去铜......铜锣湾,分分钟砍死你啊!”
飞机耳尖,平生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他,听到这句话当即恼火。
他一手抓住苏阿细的手腕,登时脸色一冷。
“你讲乜?”
“放开啊,你抓疼我了!”
苏阿细用力甩开飞机,接着后退两步。
小太妹最爱面子,自从跟了陈浩南之后,便觉得有人撑了,三天两头来观塘这边寻昔日的旧友找存在感。
方才又被辣鸡这群人一阵吹捧,眼下被飞机糗,当下不知道哪来的胆气。
“我有说错?你什么拽啊!
看什么看?我......我告诉你啊,我凯子是陈浩南,敢......敢不敢和他去铜锣湾碰一碰?”
“细细粒,不要再讲了!”
辣鸡接过电话急忙大喊,他深知飞机以前在鲤鱼门,就是专门帮鱼头标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的。
比起陈浩南那种打仔不同,这家伙劈友是家常便饭。
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飞机拾起地上一个酒瓶,直接就在苏阿细头上敲了下去。
哐当一声,酒瓶炸开,苏阿细白眼一翻,随后身子一软,栽倒在地,当场昏死。
飞机甩了甩手上的酒渍,逼到辣鸡跟前。
“打电话!”
鲤鱼门的一家冰室内,林笑如正捧着一杯柳橙汁,喝得津津有味。
大傻坐在一旁,讪笑着搭话。
“笑哥,以往见你,动不动要份廿四味凉茶,今晚怎么钟意喝柳橙汁了?”
“因为没火要降啦!”
将吸管吸得吱吱作响,趁着飞机还没带人回来,林笑如适时对大傻问起了一个问题。
“大傻,我上次找你改装的那两条大飞呢,最近也准备下水捞点生意了。
喂,有没有什么好门路介绍一下,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大傻苦笑一声:“别说了笑哥,六缸大飞油烧的那么凶,只能做大陆的生意啦。
只不过我一直跑的是台岛,大陆那边少有去打交道,硬要说生意,要么就是走粉,要么就是拉猪脚过去啦!”
“拉猪脚有搞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搞头,这年头大陆的物价低,拉一车德国猪脚过去卖,撑死也就赚个油钱。
不过正因为大陆那边的物价低,你可以从那边拉冰鲜鸡回来卖嘛!
我要是没记错,你们和联胜的大佬权貌似就在大陆搞这行生意,问他好过问我啦。”
都说古惑仔都生了两条舌头,个个都钟意吹水,眼下闲来无事,大傻倒也乐意和林笑如侃上一番。
林笑如倒是把这些话都听了进去,思忖之间,冰室外头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放眼望去,是飞机带着飞鸿等人回来了。
总归是长乐社的大佬,面对和联胜的人虽然犯怵,但在细佬面前飞鸿还是摆足了架势。
他只往林笑如对面一坐,睇林笑如已经把茶水给自己斟好,当即把目光放到林笑如脸上。
“阿笑,记得当时你扎职上位,在逸东摆酒,我还派人去送过贺礼。
怎么今天一声招呼不打,就来我麻烦,是什么道理啊?”
林笑如没有应声,只是拿着吸管指了指旁边的大傻。
大傻当即会意,当下一抹嬉皮笑脸的表情,正色道。
“飞鸿!你个王八蛋出来混是一点义气都不讲!
先前你细女偷了铜锣湾陈浩南的车卖给我,害得我被好一顿打不说,还要赔钱给那群扑街,今天你个细佬偷车又偷到笑哥朋友头上去了!
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带小弟的,以后偷车,能不能先打探清楚人家的背景啊?
不要搞得我每次都提心吊胆,以后不收你的车,你又要唧唧歪歪!”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林笑如也没打算搞大。
此番叫大傻出面,就是为了给飞鸿一个台阶下。
不想飞鸿脸色一僵,继而开口。
“阿笑,一码归一码,我细佬偷偷到你们和联胜的头上去了,你知会我一声,要个什么结果都好交代。
但是你今晚唤飞机过去刮人,转头就打爆我细佬的脑袋,这笔账该怎么算啊?”
林笑如看向飞机。
“飞机,有这事?”
“有!不过那飞女已经不在长乐社做事了,现在在铜锣湾跟陈浩南!”
飞机倒是回答的干脆,顿了顿声,剜了飞鸿一眼,继续补充道。
“就是上次偷洪兴仔车的那个细女,叫什么小结巴?!”
林笑如闻言,顿时嗤笑一声。
“飞鸿,我要是没记错,洪兴那伙人当时为了这事,搞得你很没面子。
你都要把那飞女卖到靚坤的场子里去拍三级片了,现在人家跟了陈浩南,你又说她还是细佬,是不是打算和我讨价还价?”
飞鸿自知理亏,但还是硬着头皮回应。
“不管怎么讲,苏阿细还在我长乐社的海底册上没有除名,我飞鸿就还是她大哥!”
林笑如脸色一沉,不再同飞鸿搭话。
“飞机,连个偷鸡摸狗的飞鸿都敢在这和我大小声,我觉得我这个大佬确实做得够衰,好像没人把我们当一回事!”
自从上次在德成街被人捅了一刀之后,飞机一口恶气憋在心里不知道多久。
好不容易在德成街插枝旗,林笑如平时又这不让他干那不让他干,今晚得了这句话,飞机当下脑热。
二话没说,直接从腰后抽出一柄半尺来长的狗腿刀。
“笑哥,砍死还是砍残?”
飞鸿当即错愕,万没有想到林笑如一点规矩都不打算和他讲,俨然已经慌了神。
“阿笑!不要乱来!你哋和联胜最讲规矩,万事好商量!”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给脸不要脸!"
林笑如说着站起身来,朝飞鸿比出一根手指。
“本来打算卖你个面子,问你要个三五万,意思一下就算了。
现在你和我上纲上线,那就得把价码加一加。
十万块,半个钟头不见你的人送过来,别说今晚你走不了,你观塘的陀地,我都要连根拔起!”
飞机的刀刃已经架在了飞鸿的脖颈处。
飞鸿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最后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你们和联胜大晒!拜托以后有什么麻烦呢,直接和我通个气先!”
深夜十一点,林笑如折返回尖沙咀半岛酒店。
刷开房卡进入房间,发现Banana已经重新画好素妆,正窝在大厅的沙发里看着电视。
“喂,事情替你搞定了,你该怎么感谢我?”
林笑如将一个塑料袋装着的现钞丢在沙发上,旋即坐到Banana身边点了支烟。
Banana拿出这沓钞票,用手刮了刮,旋即疑惑看向林笑如。
“这么多?你该不会是自己掏钱,哄我开心吧?”
“看你也不是第一次和社团打交道了,一早就是知道是飞鸿的人偷了你的车吧?
所以才找到我,让我帮你把车找回来!”
Banana娇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我比较疑惑,我身上的事情,你好像什么都清楚一样!”
说着Banana挨着林笑如坐近,调笑道。
“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简单,你都知道有麻烦,要挑专业对口的去解决。
我在程生手里捞了这么多生意,以后结算工程款都要找你,不把你老底摸透怎么行呢?”
Banana咬住手指。
“那你摸透啦?”"
“透的不能再透!”
“可是我觉得还差一点点诶!”
“一点点是多少?”
Banana捏住手指:“就那么一点点!”
“姣婆,真是荒谬!要补单就直说,我摸底绝对不可能差一点点!”
一场云雨,直接到了第二日。
凌晨十二点半,林笑如靠在床头点了支烟,开始说起了正事。
“Banana,你负责荣光置业的日常账目管理,有没有发现,程生在新界那边有没有新的布局?”
Banana摩挲着床单上的汗渍,饶有兴致道。
“怎么?牺牲色相原来是做商业间谍?”
“你个头,我现在搭着程生赏口饭吃,了解一下荣光置业的规划不是很正常?”
林笑如捏着烟吸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Banana确实道破了他的心事,早先他就有通过系统查询过地政总署在新界一带有什么新的规划项目。
但系统开出的积分依旧是高的吓人。
不得已,林笑如只能再度选择用偷鸡的方式,一点一点缩小范围。
眼下如果能从荣光置业这边摸索到一点蛛丝马迹,那么对自己接下来的布局必定大有裨益。
Banana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开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根据公司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动去向,我觉得天水围那边应该有新项目要开发。
具体是填海造地,还是老区改造,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这些项目应该和你不搭边啦,都是重工项目,而你的工程队连台挖机都没有!”
林笑如猛地一怔,天水围,那不是高佬的地盘吗?
林笑如记得这家伙当初在油麻地和串爆打麻将,还问自己借了二十万呢!!
一时林笑如只觉得神清气爽,当即在脑海中呼唤一声,召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给我查询一下地政总署,在元朗天水围那边有什么新的规划?''''
【查询成功,本次情报需要800万积分,检测到宿主积分余额不足,无法获取情报。】
精确到具体位置,但情报却依旧价值800万积分,显然不是什么小项目!
结合自己现在还有三百多万积分,林笑如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把积分补齐,把这个情报拿到手再说。
一旁的Banana伸了个懒腰,眼见林笑如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嘿,发什么呆啊?”
“没事!”
林笑如当即回过神来,旋即又开口问道。
“对了,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财务流动......”
“喂?你不要搞得自己像是出来卖的好不好?
我有保密协议的,公司的账目问题,动不动就告诉你,你是不是想害我去坐监啊?”
Banana白了林笑如一眼,旋即掀开被单起身。
“别再问东问西,我请你下去吃宵夜,吃完了回去睡觉,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湾仔律敦治医院,脑外科。
陈浩南守在一处病床旁边,双手紧握着苏阿细的手,睇苏阿细脑袋上缠着的绷带,满眼都是心疼。
病室房门推开,山鸡拿着一份医疗报告走了进来。
“南哥,检查结果出来了,中度脑震荡,医生讲至少要留院观察一个星期!”
将苏阿细的手塞回被窝,陈浩南直接起身,接着山鸡的肩膀走到外边的走廊上。
于医院的长椅上坐下,陈浩南直接点了支烟。
“山鸡,又是林笑如那个扑街?”
“是啊!不过这次是他那个叫飞机的细佬干的。
我屌他老母,真是世事难预料,两个多月前见他,还是一个细佬来的,今番摇身一变,都是和联胜的揸fit人了!”
就在山鸡吐槽之际,有执勤的护士走过,停到陈浩南身边。
“先生,医院不可以抽烟!”
“你闭嘴!”
陈浩南猛地抬头,指着这个护士大吼了一声,当即吓得这个护士一个哆嗦,抱着值班档案灰溜溜跑开。
同护士少少宣泄完火气,陈浩南又看向山鸡,咬牙切齿道。
“我管他现在是谁!上次在油麻地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以后铜锣湾哪个肯服我?
山鸡,去准备家伙,顺带招呼大天二他们过来做事!”
“好!”
山鸡不假思索,直接点头应声,旋即大步往楼下跑去。
呼——
陈浩南又捏着烟深吸一口,正准备抽完烟之后折返回病室,再去陪陪苏阿细。
冷不丁却睇见刚才那个被他吼走的护士,跟着一个值班医生走了过来。
“先生,麻烦守医院的规矩!”
医生不咸不淡朝着陈浩南喊了一声。
“守你老母的规矩,信不信砍死你?”
本来就烦的陈浩南是一点没给这个医生好脸色,挽起紧身衫的衣袖,就把胳膊上的过肩龙露了出来。
不想这个医生却一点都不在意,行至陈浩南面前,淡定开口。
“我们这家医院,年初就接受过潮州同乡总会的捐款,对了,这笔捐款是由洪兴的蒋先生亲自送过来的。
倒是我要说说你,后生仔,做古惑仔呢,更应该懂得尊重医生和律师的道理!
你今天和我在这里虾虾霸霸,哪天被人砍了伤了,找我看病,我怕到时候手抖给你麻药下多!”
听到‘蒋先生’三个字眼,陈浩南当即老实了起来。
他很是自然把烟丟在地上踏灭,乖乖站在医生跟前,老实的就像是一个学生。
“不好意思啊医生,请问怎么称呼?”
“称呼就不用了,后生仔,你大佬当初俾人砍,还是我给他缝的针!”
这医生斜瞥陈浩南一眼,当下招呼护士调头离开,没有再给陈浩南难堪。
凌晨一点左右,德成街外头,一台面包车悄然停靠在路边。
陈浩南带着一伙兄弟下车,先是四周张望了一番,确定周边没有PTU巡街,旋即凑到山鸡身边。
“你确定那个叫飞机的就在这边?”
“确定!自从上次和联胜打下王宝的地盘,飞机就一直窝在这边一家波楼厅里。
我找人问过了,飞机在和人合伙搞马栏生意,这个点正是咸湿佬出火的高峰期,他肯定还在的!”
“好,苞皮,你先过去看看,踩好点,确定人在那边,直接打手势通知我们!
蕉皮,留在车里接应我们,记住,车不要熄火!”
陈浩南简单做完部署,只等苞皮下车,当即便上车把座椅下的家伙抽了出来。
直到苞皮拖着肥胖的身躯钻进那家波楼厅,陈浩南尤不放心,又对坐在驾驶室内的蕉皮招呼道。
“记住了,随时准备开车!上次就是因为车被扎爆胎,吃了大亏!”
“知道啊南哥!”
飞机确实还守在德成街这边。
自从林笑如把德成街交给他,飞机可谓是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这边。
今晚在观塘做完事,当下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就怕德成街那几处破落场子出什么问题。
此时他正在波楼厅,和花柳源对数。
“怎么搞得?这两天生意越来越差了!”
将半晚的马栏生意账目一对,飞机当即不悦。
花柳源那边只是摇头。
“大佬,能有这个生意已经不错了,以前你们没来之前,德成街由宝哥......王宝话事。
他好有品味,有规矩,年纪只要超过二十八岁的契女,无论姿色如何一律没资格在这边开工!
久而久之,客人都把我们这边当高端场,再看看现在那些姑婆,别说客人了,有些我看到都想呕!”
哗啦——
飞机将账单拍在台球桌上,不爽道。
“那之前你手底下那些女仔呢?死哪去了!”
花柳源不无惆怅:“都走啦!这边几家大场子全部关停,还在等人接手。
没有钱,人家自然去认别的契爷!”
“她们说你就让她们走啊?你这个马夫怎么当的!”
“丢!这话你就说的没良心了!
大佬,王宝手底下那群人是你们打散的,前段时间又被差佬扫了一遭又一遭。
没人撑腰,有别家社团的马夫出面挖人,我拿什么留人?”
飞机越听越恼火:“怎么我不够你?我的朵不够响?!"
花柳源闻言,上下打量飞机一番,只浅笑一声。
“飞机哥,说句你不爱听的,在观塘呢,你可能够巴闭。
但到了油尖旺,响你的朵还真的没有哪个甩你!尤其挖人的还是砵兰街的马夫,我哪有胆子敢不答应?”
就在花柳源和飞机吐槽之际,波楼厅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飞机下意识看向门口,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胖子正朝着里头张望。
飞机紧锁眉头:“衰仔,准备关门了!”
这胖子并不理会,目光在飞机身上停留片刻,随后便半掀门帘,朝着外头招手。
见到这扑街无视自己,本就恼火的飞机当下抓起一个台球,朝着那胖子的脚下掷去。
“扑街!和你说了准备关门了,你耳朵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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