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高维喝多了脑子都不大清楚,还真把他当自己人,居然滔滔不绝起来。
“贺庭这个人,年纪小、心机深,最是记仇。刘董兢兢业业为集团奉献了一辈子,他说踢走就踢走,不就是因为刘董当初在他外祖父去世时站队了贺董,所以被他记恨吗?”
高维忿忿不平道:“他来柏力以后,几次三番针对我,也是因为知道我是刘董的人,真是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小白,你可得留心啊,你也是刘董提拔的,说不定他也会针对报复你!”
“……”
白棠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发完分手短信,他直接把贺庭拉黑了,但贺庭曾用陌生号码发过一条长长的短信挽留他,只是他还没看清内容,那短信就被气头上的沈宁删了,沈宁还顺手给他设置了陌生号码拦截。
所以认真论起来,他和贺庭不算是和平分手,甚至可以说,贺庭是被他冷暴力断崖式分手的,虽然这也是因为贺庭欺骗他在先。
但以贺庭这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格,会毫不在意被甩这件事吗?
想着想着,白棠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怎么他刚把人甩了,就两极反转啊!
前男友要是对被甩这件事怀恨在心,自己就完蛋了!
不过看贺庭的样子,也许他早就忘记和自己的这段露水情缘了。
白棠酸溜溜地想,贺庭他可是和女明星酒店“激战”两小时呢……
白棠这边胡思乱想,高维还在拍着他的肩神色激动地讨伐贺庭,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走廊里那道如鬼魅般的身影。
白棠实在受不了高维身上的酒气,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想要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余光却突然看到了什么,吓的水润漂亮的眼睛蓦地瞪圆。
白棠错愕地转头看过去,身后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不知何时站了个高大身影,一身矜贵西装,神色冷峻,水晶灯下照着的眉眼深邃如寒潭。
黑沉的双眼里射出锐利的光芒,鹰隼般死死盯着高维放在白棠肩上的那只手。
白棠顿时腿有点软,赶紧推了把高维,刻意提高了声音疯狂暗示:“高总,咱们回去吧,出来时间太长了,别再叫贺总他们担心!”
高维却是说high了,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居然拍了拍白棠的背,笑嘻嘻道:“急什么?我上厕所呢,他贺庭再霸道无理总管不到我这个吧!”
感受到身后那股锋利如刀般的目光越来越骇人,白棠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脚趾抓着地干笑道:“高总喝多了就爱开玩笑,哈哈哈。”
高维不高兴,喝多的人最不喜欢被说喝多了,他板着脸道:“小白我要批评你了,你跟谁俩呢,我可没——”
话没说完,就被身后那道冷淡的声音打断了,“高总还真是海量。”
高维和白棠齐刷刷地回头看,贺庭已经站在了两人身后,他长得高,灯下拉长的影子几乎将他两人完全笼罩。
清冷的眸光落在白棠脸上顿了一下才挪开,贺庭瞥了眼满脸惊惧的高维,凉声道:“高总许久不回去,大家都很担心,所以我出来看看。”
高维一秒酒醒,脸上堆着笑点头哈腰,“谢谢贺董关心,我刚刚在跟小白聊儿天呢。哈哈,现在说好了,正准备要回去。”
“小白?”贺庭似笑非笑,眼神顿时变得冷冽,对高维说,“既然说好了,那就快回去吧。”
“哎,是是是,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哈。”高维见贺庭没有当场发作,还以为贺庭没听到他背地里说的话,心里松了口气,巴不得立即溜之大吉。
白棠见状也跟在高维身后往宴会厅方向走,可路过贺庭时却听到他缓缓开口:“白主管,你留一下。”
“有些事想和你说。”贺庭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很深,“方便吗?”
白棠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贺庭的目光如一只大手,紧紧捏着他的喉咙,叫他喘不上气。
贺庭离他很近,鼻腔里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白檀香,闻的白棠腿都有点发软。
不知道贺庭要跟他说什么?
总不能是说要如何打击报复他吧!
白棠下意识想找借口拒绝贺庭,高维却多事,连连附和:“方便方便!只要是您找,小白必须有空!”
说完他还摆起领导的架子嘱咐白棠道,“小白,你就在这,把贺董吩咐的事办好,听到没?”
说完,他忙不迭地溜走了。
白棠本该在心里狠狠吐槽高维的,可他此刻脑子没法冷静理智地思考了,满脑子都是贺庭可能会跟他说什么。
多余的人已经走了,白棠站在原地仰着小脸,直勾勾地看着贺庭,脸上的戒备毫不掩饰。
贺庭要说什么?他们都已经分手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说的?
他又是什么时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呢?
还是说,他看到自己离开宴会厅,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贺庭看着高维走远,视线又转落到白棠细嫩白皙的小脸上,目光如有实体般贪婪地舔.过,最后停在粉润的唇瓣上。
白棠心跳如擂鼓,紧张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贺庭看他嘴巴干什么?
想亲他吗?
这样的念头刚出现在脑海,身体深处立刻翻涌起被这个男人深深占有时的感受。
明明贺庭什么都没做,白棠却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贺庭将他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你很紧张?”
第24章
有太多情绪塞在脑子里, 白棠的大脑运载过量快转不动了,愣了片刻赶紧道:“没有,没有紧张。”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他无措地舔了舔唇, 艳红的舌尖一闪而过, 唇瓣瞬间沾上些水润蜜意。
“你没说过,原来你就是‘小贺董’。”白棠的嗓音发涩, “我以为你真的只是个被家人赶出门的落魄穷小子。”
“对不起, 一直没和你说实话。”贺庭目光歉然又温柔地看着他, 依稀还是从前的样子。
“我的情况……太复杂了, 我不想把你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所以才向你隐瞒了身份。”
白棠心尖一颤。
不想把自己卷进去,是因为贺庭从未信任过自己吧。
毕竟连高维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刘董派系的人,理应跟贺庭站在对立面。
“嗯……”白棠低着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我现在知道了。”
为什么还会心痛呢,不是早就知道他欺骗了自己吗?这段感情始于谎言也终于谎言,他们都已经分手了, 现在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贺庭突然靠近了,抬着手像是要抚摸他的脸,“你——”
白棠猛地后退一大步, 躲开了他的手, “贺总, 自重。”
红透的眼眶对上贺庭黑沉沉的双眼, 凄凄然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贺庭沉默着垂下手,眼睛却死死盯着白棠。
空荡的走廊霎那间变得格外安静, 只能隐约听到头顶空调管道发出的微弱嗡鸣,白棠在一片寂静中,听到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快得仿佛要撞破胸膛。
他再一次执拗地复述,提醒贺庭也提醒自己:“我们已经分手了。”
贺庭看向白棠湿红的眼睛,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瓦解分裂,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阴寒,甚至有几分想要毁掉一切的癫狂。
想分手?除非他贺庭死了。
以为得到一个月的自由就是真的摆脱他了吗?
做梦。
贺庭欺身逼近白棠,心里的阴暗蔓延滋长,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侵蚀了大半。
反正是空无一人的走廊,他把白棠带走又有谁会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了,谁又敢阻止他占有白棠?
贺庭想象着白棠泪眼微微哭泣求饶的样子,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如一只盯住猎物蠢蠢欲动的野兽。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白棠的眼泪。
贺庭不是第一次看到白棠哭,以往两人情热时,白棠总是娇气地掉着眼泪叫他“老公”,整个人甜得像颗丰美多汁的水蜜桃,一戳就溢出甜蜜的汁水来。
可现在,白棠一言不发地咬着唇拧着秀气的眉,委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滴大滴的无声滚落。
吊灯折射的光洒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倔强的脸庞美丽又脆弱。
看的人心都要碎了。
贺庭闭了闭眼,那些濒临失控的情绪奇迹般地瞬间消失。
再睁开眼,看似冷静的眼神里交织着压抑的痴迷和狂恋。
白棠是他的,这辈子都只能是他的。
既然如此,不妨对他再多一点耐心。
顷刻间,贺庭已经恢复到平素的冷静从容,他将胸前的西装口袋巾抽出来递给白棠,语气无比真诚,“过去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别生我气了好吗?”
他的声音沉稳,听起来十分可靠,“我们谈谈吧,我想你对我可能还有些误会,或者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这些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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