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炸响,池漾顿时浑身紧绷,不敢去想那个人怎么样,怔怔地望着门口一动不动,又不知道想起什么,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踉跄地跑出了指挥车外。


    他不在意路上的自己跌跌撞撞,中途脚还扭了一下,忍着眼眶的热泪去找他哥。


    后来在转角的指挥队外围猛地站定,沈少惟就在人群里,脸上只有一点擦伤,也好好地站在了那儿。


    心中提起的一口气突然被放下,池漾的身体晃了一下,蹲在地上忍不住艰难喘气,焦虑症一犯,他整个人都没办法感知到外界的声音。


    “池漾。”


    池漾看到眼前出现一双鞋后缓慢抬头,是沈少惟走到了他面前。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这里危险,别蹲在这——”


    话没说完,蹲在地上的池漾眼睛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任务擦边完成,却因方法太激进冒险,被上级惩罚写检讨书,不能电子,还必须手写。


    同时作为池漾的领导,他被首长李拙要求在医疗室等人没问题了再走。


    于是池漾醒来,就看到沈少惟背对他坐着。


    他先是环绕一圈,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人,单独一间但环境算不上好,消毒水味很重,似乎还掺杂着上一个病人留下的气味。


    他不禁咳嗽几声,抬手捂住鼻子。


    沈少惟听到声音后转了过来,脸上一小块位置只用创可贴包住,手臂衣袖半卷,露出一大块纱布,头发也有些凌乱垂下来几根。


    手臂漫不经心地搭在桌上:“发烧了还出指挥车,到底在没在意过自己的身体。”


    池漾嫌弃公共被子,身体在里面拱了几下踢开,沈少惟连连皱眉,按住他隔着被子的腿:“干什么,又想冻晕过去?”


    池漾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晕的,没好气道:“给我开窗。”


    沈少惟眯眼,没人敢这么使唤他。


    “我不喜欢里面的味道......”


    沈少惟:“就不能忍一忍?”


    “不能。”池漾固执说。


    什么事都不要忍着,是沈少惟教他的。


    眼瞧着池漾又要咳晕过去,想起人晕倒在雪地里的场景,沈少惟忍着没给他开。


    这风一吹得冻死。


    “要开自己去开,别装弱。”沈少惟面不改色,拿起写了一半的检讨书就出了病房门。


    明明就是个beta,身上没有任何的信息素,为什么沈少惟偏偏能在他身上闻到和自己信息素非常相似的味道。


    还有那个经常光临的梦,背影都跟池漾有八分像,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恰好联盟缺人,又恰好池漾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味道、身影都眼熟的过分,不像第一天见面,像见了很多年。


    什么关系,沈少惟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


    池漾没什么表情地对着天花板发呆,沈少惟还真把自己当仇人了,故意不给他开窗,不如让他憋死在这脏房间里算了。


    回去得跟程玉怀控诉他,池漾四肢僵硬,动一点都艰难,他拿着手机给现在唯一的好人打电话。


    “来联盟的医疗室接我。”


    程玉怀从一堆新电器里探出脑袋:“他打你了?”


    很显然,沈少惟此人在他心里的信誉度大打折扣。


    池漾仿佛找到了靠山:“他给我气晕了!”


    “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被泡在消毒水里了。”


    小少爷娇生惯养十多年,后来最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沈少惟专门在国际医疗静港医院订了私人病房,是方便池漾检查身体待的地方,最后一住也是三年,现在哪还受得了这种味道。


    程玉怀拍拍手,指挥工人继续,自己独自开车去联盟。


    “你还在原位置等我,我自己挪过去。”电话那头非常没底气地说了最后一句。


    上班人还秉持着自己的目标,没忘记自己要干什么,这点被沈少惟教得挺好。


    程玉怀老实在几百米开外的拐角等池漾,一边感叹小少爷长大了,一边又开始心疼这个宁愿自己撑着也不肯说实话的池漾。


    ==========作者有话说:==========


    小池是好宝宝


    (明天再加更一章~)


    第7章


    沈少惟自那天抱着池漾去医疗室后,脑子里就全是那个味道。


    像各种水果和肉桂混合之后的涩甜,没有酒精味,只留下一点回甘。


    池漾的身份他早在联盟里就查过,系统档案里封锁了所有他的信息,就连指挥官的级别都看不了。


    至于背后有什么人在帮池漾做事,而池漾又想做什么,一切沈少惟都不得而知,于是他干了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天他已经摸透了池漾的公寓住址,隐在暗处趁池漾外出,小偷一样翘了人的家门......


    那次来没仔细看里面的样子,现在看感觉多了很多东西,沈少惟说不太出来,打算忽略过去。


    池漾的房间很干净,没留下什么生活痕迹,唯有玄关的鞋柜和洗手间的几个常用品,让沈少惟分析出对方确实是住在这的。


    他试图通过身边的物品了解池漾是什么样的人,跟几年前害他伤了脑袋的到底是不是一批人,自己以前究竟有没有见过他......


    毕竟种种现象表明,对方怎么看都像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这套公寓可能也是个幌子。


    眼见搜不出来什么东西,沈少惟只好准备离开。


    咚——


    衣角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叮铃响,他转头一看,一支风铃掉在了地毯上,沈少惟猛地怔住。


    作为两个部门之间的紧密关系,他和池漾共事,在沙盘面前的样子难免会被拍下来,所以当他看到风铃上系的照片并没有太多想法。


    可还是不一样的。


    沈少惟不记得自己穿过这件衣服,池漾也不像上面不掺一点杂色的眼睛。两人都没有望镜头,只对眼前的沙盘数据感兴趣。


    沈少惟毫不警惕地站在池漾身边,像多年的习惯。


    可怕的猜想让沈少惟浑身颤栗,到最后放在原位,狼狈而逃。


    ......


    “你这方法会不会有点太快了?”程玉怀喝了一口咖啡。


    在公寓几百米开外的车里取暖。


    池漾捧着一杯热红酒喝的正暖和:“他想查我身份,这种事也只能他自己查,不会惊动其他人。沈少惟一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少惟了解池漾的同时,池漾也深知沈少惟的性格,怀疑身边一切莫名出现的人,直觉有问题的人更不会放过,是当年跟沈家旁支内斗时练出来的。


    程玉怀:“就不怕他会告诉其他人?”


    池漾喝完最后一口热红酒:“没有结果的事。”


    身边的人都换了新的一波,沈少惟不会那么笨的去相信任何一个人。


    程玉怀沉默了一瞬,开口问:“需要我添把火吗?”


    ?


    沈少惟爱打高尔夫,居然失忆了也感兴趣。


    联盟难得给了假期,他陪李拙在高尔夫酒店的室外草坪上打球,因为不打算上场,所以只穿了一身休闲装在席位上跟李拙聊天。


    李拙身为联盟首长,偶尔有点打球爱好,唯一不好的是要面子,一杆进洞,顺手给了球童小费十几万,有时候私人兴趣太多铺张浪费,被其他几个首长偷偷匿名举报了好多次,奈何能力大于职位,理事长都没说什么。


    李首长心大,浑不在意那些举报信。


    “以后在联盟里对池漾有点好脸色。”


    沈少惟冷脸:“怎么?您也被他贿赂了?”


    李拙:“啧。”球出界,李拙被罚杆。


    沈少惟哼笑,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李拙斜眼淡淡看了他一眼:“反正你别惹。”


    “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被调来柏林,但大概跟他是有关系的。”


    沈少惟皱眉,质问他:“证据呢?”


    李拙:“我又不是理事长,你问我干什么?”


    “那你凭什么这么说?”


    “哟,现在知道护着自己下属了?”


    沈少惟没办法跟他正常说话,李拙虽然大他一级,但作风跟老小孩没区别,牵扯到同事之间关系就讲个不停。


    “我护着他?您真有意思。”


    李拙打累了下场休息,他喝了口水道:“除了杨副官跟那群傻小子看不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沈少惟莫名警惕。


    “新同事过来你就耍耍威风装样子罢了,难道还真跟外界传的那样,把人打残打的半死不活?”


    “......”


    各分部联盟传出来的谣言,说沈少惟疯了,上一个新来的分析师是被他打残的。


    沈少惟吃瘪,不发一言继续看球,脑子却神游在外,一想起池漾就心烦。


    没成想余光一瞥,就看到个熟人。


    另一边是住房,一楼房间供贵宾休息。一开始里面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沈少惟并没有注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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