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或许放学还要打扫卫生,照顾弟弟,学习的时间很少,现在他不需要做那些,很快就能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情里,这应该也算一件好事。


    沈少惟用水果叉戳了一块蓝莓给他:“吃水果。”


    池漾写完一题才抬头,看到蓝莓眼神里出现一点抗拒,不过还是老实接过,在沈少惟的监控下吃完了水果盘里的蓝莓。


    还以为对方喜欢吃,第二天沈少惟就让人又买了一盘,包括家里的冰箱里,冰淇淋也加上了蓝莓味。


    ......


    升学会上,班主任主要和学生家长讲解高中的准备和课程,沈少惟听得比他自己上学的时候还要认真,池漾坐在他旁边,什么都不需要记。


    “高中压力会很大?”沈少惟问池漾。


    “大在哪儿?”


    沈少惟上的联盟军校,成绩排名一直靠前,大学一毕业就进了联盟,加上是沈家唯一继承人,要不是爸妈去世的早,亲戚总来发疯,沈少惟这辈子也没什么压力。


    池漾跟他解释:“焦虑自己考不上大学。”


    沈少惟看了看池漾:“这个学校的学生也不需要有这种压力吧。”


    所以他以为池漾说的是自己:“你也不需要有压力,考上什么学校就上什么,我跟你哥都供得起。”


    池漾不自然地抓了一下座椅,突然被人关心,他总是不太习惯。


    “我也没有。”


    沈少惟:“那你这么了解高中生。”


    池漾坐正,头一次在开会的时候跟人偷偷说话,他切了一声:“我早就查过。”


    头顶传来一阵轻笑,不是嘲笑而是对池漾偶尔出来的小情绪感到好笑,沈少惟装模作样地点头,很懂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沈少惟跟班主任一对一聊完后,从办公室出来准备接池漾回家去。


    但总能让他碰到烦人的东西,教学楼每一层都带阳台,沈少惟迎着风,站在几个学生身后,没发出一点动静。


    “池漾是他哥收养回来的,真的假的?”


    “姓都不是同一个,当然是真的。”


    “那他装什么高冷,跟谁欠他钱一样,我爸妈还让我多贴着他,还好没听他们的。”


    “没准人家在沈家待遇很好呢?他哥今天都来了。”


    “他哥怎么可能亲自来,肯定是保镖啊,我爸妈说沈家的人都很坏!”


    “看上去不太好相处,池漾没准在家也经常受欺负。”


    死小孩。


    沈少惟舔了一下后槽牙,原来不是所有小孩都跟池漾一样听话。


    单纯,天真,坏心眼,还蠢。


    “我是池漾的保镖。”沈少惟面无表情,把坏人演了个彻底,给几个围在一起的小孩吓一跳,“在背后说人坏话,摄像头全都拍下来了。”


    他指了指身上暗纹纽扣,编出来一个假话。


    “但凡学校漏出一点伪造信息,我将有权上报给沈家继承人,跟你们的父母亲自沟通,讨论你们适不适合在这所学校继续上课。”


    小孩最容易被唬,不过也有胆大的:“你一个保镖这么有手段谁信!”


    气场如此强大,貌似比保镖还牛一点。


    沈少惟往前走一步,几个臭小孩就后退一步,他很满意几人被吓的状态,于是缓慢启唇,


    “不信你就试试看,他现在归我管。”


    ==========作者有话说:==========


    沈先生,请承认你的占有欲


    第6章


    柏林高档酒店的商务套房风景是数一数二的,雪和夜的对比强烈,每一滴雪花都在枯败的树枝上落下喘不过气的罪恶。


    程玉怀心事重重地站在窗边,无心欣赏景色。


    池漾的私人医生告诉他:“小少爷高烧一直降不下去跟自身体质有关联,昏迷期间强制喂药容易引起呛咳,我先给他输液。”


    给池漾输液和喂药都非常麻烦,程玉怀面露难色,前几年当植物人还好操作,醒过来后药不肯吃,对输液也极端抗拒。


    程玉怀仿佛在面临一个巨大难题:“我抓着他,你仔细点。”


    以往池漾很少生病,一生病就能惊动整个家,一到冬天抵抗力弱下来,没生病几天沈少惟都得谢天谢地。


    如今身体却跟以前比起越来越差,恢复期动不动就生个小病,几个月再生个大病,被沈少惟惯坏后闹脾气不吃药,程玉怀大好年纪被磋磨的离老人也不远了。


    池漾好像对针有提前感应,只要自己的手被固定住,那就是要输液了,怎么都不肯老实。


    “我不输液......”活生生从昏迷中清醒。


    “......哥,我不要打针。”


    分不清现实跟梦的话,让两人都浑身一怔,程玉怀更是没了办法,力气稍微小了点。


    “小少爷,输了液病才会好得快。”


    池漾半睁着眼睛,意识不到自己在哪,在什么时间,他恍惚了一会儿,闻不到熟悉的味道,也听不见熟悉的哄声,像一盆凉水从他头顶灌下去,彻底梦醒。


    针孔刺破手背,池漾没说一声疼,靠在床上闭眼:“我怎么在酒店?”


    程玉怀没提他做梦说的那句话:“你在公寓里晕过去了,那边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我只能把你带回来。”


    池漾睁眼,瞳孔恢复一丝清明:“退烧药给我。”


    一系列举动让程玉怀突觉眼前的池漾像变了一个人,以前有沈少惟他才会娇气、有脾气、有性格,是生动的会乱蹦的松鼠。


    沈少惟不在后,他越来越变成那个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小孩,可只有程玉怀知道,池漾全靠一个活着的沈少惟撑住了。


    窗外一片光明,雪地里偶有小孩打雪仗,池漾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听程玉怀尽情数落他。


    “你疯了!烧是退了,但听听那鼻音,还想着上班?”


    池漾浑身酸痛,却还是艰难地套起了外套,低声说:“他们今天出任务我得去,而且我只待在指挥车里,不会有事。”


    程玉怀也快要病了,气病的。


    池漾好不容易哄好他,有点好笑:“这么担心老板身体的你真是第一个,活该沈少惟给你那么高奖金。”


    程玉怀斜眼看他,丝毫不畏惧新老板,还有了很强的威严:“我现在才是主要代理人,沈家我说吞就吞。”


    如果不是因为池漾的话。


    池漾安静后笑了一下。


    “那就麻烦代理人帮我收拾一下那边公寓,我以后住那。”


    程玉怀皱眉:“破地方有什么好住的?”


    ......


    得不到回应,因为人已经走了。


    来柏林,池漾头一次打车上班,果然人还是不能逞强,坐后座晃的他要吐,任务现场外围的路更是不好走,颠得他撞了几次车顶,最后捂着头下的车。


    沈少惟远远就看到人踉跄着走过来,衣服老老实实地穿很厚,却还是瘦得没眼看,脸上戴着口罩,露出来的双眼被风吹得通红。


    S级鼻子灵敏,beta走近后有一丝Alpha的信息素飘到他的鼻尖,沈少惟假装不知道地移开眼睛,继续跟其他人交代。


    池漾越听越不对劲,就在沈少惟人要走时,猛地拉住对方衣摆:“这跟前几天会议上的探讨结果不一样。”


    而沈少惟声音在风里很冷,“不是所有现场都必须要根据会议结果来定的。”


    池漾刚准备说什么,沈少惟又道:“污水站结构本来就复杂,藏匿在伪装地点的人全都听到风声跑了,一个不留。”


    “临走前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除了仪器可以进去探测,其余人都不准进。”


    池漾察觉到人要走,又猛地拉住他:“我可以进去......”


    不知道哪句话让沈少惟生气了:“闭嘴!”


    池漾愣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


    沈少惟的眼神陌生又可怖:“我要保证所有人的安全,指挥各小组的作动线路,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


    后面几个字他咬得很重,“池漾,别给我添麻烦。”


    两人的关系逐渐僵硬,仿佛昨天晚上好心送自己回家的不是沈少惟,池漾手指僵硬,听见自己发涩的声音:“所以你要一个人进去?”


    话术被戳穿,沈少惟手指一动,面色却不显:“去指挥车上待着,没有命令不准擅自离开。”


    任务等级难度上升,情况多变,沈少惟不能让更多人冒险。


    副官杨和衷一走近,就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新来的分析师和指挥官关系不好这件事,已经传进指挥部所有人耳朵里。


    杨和衷试探道:“长官,路线图已经布好了。”


    沈少惟没再看池漾,扭头就走。


    池漾在指挥车里神志不太清晰,脑袋发懵,满脑都是沈少惟在里面出不来了该怎么办。


    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发颤,池漾机械地听着耳机里的每一道指令。


    好像又发烧了,他昏沉地想。却没想到这一次带着旧疾,一起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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