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御若要对付谁,从来都是有仇当场报,买凶杀人?”
“还是在官道上截杀和亲公主?”
“我有那么蠢吗?给自己扣个诛九族的罪名?”
他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寒刃,直刺萨仁。
“倒是公主殿下您,口口声声说我截杀于你,证据呢?”
“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我?莫非是觉得我大晟好欺,想借机挑起事端不成?”
他这番反击,掷地有声,气势凛然,竟将萨仁咄咄逼人的气焰压下去几分。
“你、你强词夺理!”
“除了你,还有谁会如此恨我,不想我嫁给顾骁?!”萨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御的手指都在颤抖。
苏御嗤笑一声,抱臂而立,姿态倨傲:“公主殿下,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您嫁不嫁给顾骁,关我屁事?顾骁又不是物件,谁想嫁就能嫁?”
“他喜欢谁,那是他的自由,我苏御追他,靠的是真心实意,光明正大。”
“不像某些人,靠着自我感动和一厢情愿,就敢说非君不嫁,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顾骁站在御阶之下,听着苏御那句“靠的是真心实意,光明正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站在殿中,面对异国公主的指控和满殿权贵的目光,依旧挺直脊背、言辞锋利的少年。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苏御那份看似玩世不恭的表象下,藏着怎样的骄傲和坦荡。
一股陌生的暖流悄然划过心湖,冲淡了惯常的冰冷。
萨仁被苏御这番连消带打、直戳肺管子的话气得眼前发黑,她身份尊贵,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尤其还是在顾骁面前。
她猛地转向御座,声音带着哭腔和悲愤:“皇帝陛下,您都听到了,苏御他不仅不认罪,还如此羞辱于我。”
“请陛下为我做主,严惩此獠!”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皇帝。
皇帝萧启明沉默了片刻,脸上已无笑意,目光在苏御和萨仁之间扫过,带着帝王的威严和审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萨仁公主,截杀一事,关系重大,空口无凭。”
“朕已命赤羽卫彻查,定会给公主一个交代,至于苏御......”
他看向苏御,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他言语虽有冲撞,但其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公主远来是客,还是以和为贵,苏御,你口无遮拦,冲撞公主,还不向公主赔礼?”
这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处置,实则偏袒之意明显。
没有证据,便不能定罪于苏御,只让他为其口无遮拦赔个礼。
苏御挑了挑眉,倒也干脆,对着萨仁的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拖长了调子:“公主殿下,方才言语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态度敷衍至极,毫无诚意。
萨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傻,大晟皇帝的态度已经摆明,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会动苏御。
她只能将满心的怨恨和屈辱死死压下,那双美目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苏御,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但殿内的气氛却更加诡异凝重。
丝竹之声重新响起,舞姬翩翩入场,却再也无法驱散那无形的硝烟。
苏御坐回位置,端起酒杯,眸光微沉。
第69章 缔结秦晋之盟
“那是谁?”苏御微微后仰,墨竹立刻倾身向前。
顺着苏御的视线看过去,墨竹压低声音开口:“崔琰,三皇子萧承景的岳丈,当朝宰相,是朝中首屈一指的清流领袖。”
崔琰?
三皇子萧承景?
苏御收回眼神,余光依旧锁定那边。
崔琰依旧平静,正与身旁的官员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儒雅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向皇帝遥遥一敬,姿态从容优雅。
不知为何,苏御总感觉这个人很假,像戴着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但具体哪里假,他又说不上来。
苏御暗暗记下,决定回去后让墨竹重点查查这个崔琰,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还有那位低调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三皇子,毕竟,咬人的狗从来都不叫。
琼华殿内,丝竹声虽已重新奏响,舞姬水袖翩跹。
空气微凝,觥筹交错间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萨仁公主坐在席位上,脸色铁青,紧握着金杯的手指关节泛白,看向斜对面苏御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苏御则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案几上的果品。
余光中的崔琰,他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儒雅的笑意,手指间捻着一串光泽温润的紫檀佛珠,姿态从容,笑容得体,无可挑剔。
苏御眉心一拢再拢,始终没能找到那个让他感觉分化的点。
作为百官之首,在涉及两国邦交、本国重臣世子被当众指控谋害和亲公主这等泼天大事面前。
他崔琰的反应平静得过分,连一句象征性的询问或劝解都没有。
这对吗?
可转而一想,自己的名声向来不堪,好像......
他不管似乎也说的过去?
可,苏御还是感觉此人怪怪的,就像、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完美面具,温润慈祥的外表下,藏着令人不安的冰冷。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平静即将被打破时,萨仁公主的叔父,北狄左谷蠡王呼衍铎站起了身。
他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典型的北狄贵族装扮。
他先是向御座上的皇帝萧启明恭敬地行了一个北狄礼节,声音洪亮,带着草原特有的豪迈,却也掩不住一丝精明:
“尊敬的大晟皇帝陛下。”呼衍铎开口,声音压过了丝竹。
“方才小女萨仁年轻气盛,言语间多有冲撞,冒犯了贵国镇国公世子,还请皇帝陛下海涵,也请苏世子莫要见怪。”
他先放低了姿态,将萨仁的指控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年轻气盛”的言语冲撞,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皇帝萧启明脸上重新挂起那抹帝王式的和煦微笑,微微颔首:“谷蠡王言重了。”
“公主殿下性情率真,快人快语,朕与世子皆能理解,些许口角,不必挂怀,贵我两国情谊为重。” 皇帝顺势将此事定性为“口角”,彻底揭过。
呼衍铎脸上堆起笑容,连连称是,随即话锋一转,图穷匕见:“皇帝陛下宽宏大量,小王感激不尽。”
“此次小王奉我王之命护送萨仁前来,正是为了加深两国世代友好,缔结秦晋之盟。”
“萨仁乃我王最珍爱的明珠,倾慕贵国顾骁将军的英武之名已久,曾在王庭当众立誓,非君不嫁,此心此意,天地可鉴。”
他声音洪亮,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我北狄虽处草原,亦知礼义。”
“愿以草原最丰美的牧场、最骁勇的战士为嫁妆,只求玉成萨仁与顾将军这段良缘,以结两国万世之好,永息兵戈。”
他刻意忽略了苏御的存在,直接指向顾骁,并且抬出了丰厚的嫁妆和“永息兵戈”的大义名分,试图以势压人。
此言一出,刚刚稍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御阶之下,那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的玄色身影上。
顾骁依旧面无表情,按刀侍立,仿佛呼衍铎口中谈论的并非是他的婚事。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听到“非君不嫁”四字时,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厌烦,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身旁的秦川,更是眉头紧锁,眼神不善地盯着呼衍铎。
而苏御,在听到呼衍铎直接点出顾骁名字的瞬间,原本懒散拨弄果品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锐利。
还真是不死心呢。
碍于场合不对,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带着审视地看向呼衍铎。
须臾,又扫了一眼旁边因叔父提起婚事而重新挺直脊背、眼中带着期盼和挑衅看向顾骁的萨仁。
抢人抢到他头上的,他苏御活了两辈子,还真是头一遭呢。
皇帝萧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变得深邃。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并未立刻回应呼衍铎,目光却转向了顾骁,带着询问与一丝说不出的意味。
就在这时,呼衍铎仿佛才注意到殿内那诡异的气氛,和苏御的存在。
他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目光转向苏御,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疑惑和惋惜:
“小王听闻,贵国这位苏世子,似乎对顾将军也......”
他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忧国忧民的意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