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你这是想要我的命。”


    谢云深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怎么会?你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


    “我伺候得不好吗?”


    这话,连眠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可身旁的人好像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用肩膀撞了撞他,“问你呢?我的服务怎么样?”


    连眠咽了咽唾沫。


    其实体验感是很不错的,就是……次数太多了,又太久了。越到后面,谢云深就像打了鸡血似的,越来越激动,他越求饶,对方就越来劲。


    每一次的开始,总是温柔的,和谐的,但到了后面,就开始变得失控和疯狂,撕去了往日里所有的冷静与平和。


    他说:“一开始挺好的,就是……你……不知节制。”


    谢云深想了想,毫无愧疚地回答道:“抱歉,宝贝,你太迷人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他不敢说,其实这已经是控制了一部分的结果了。为了维护婚姻关系,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放开了做过。


    连眠叹了口气。


    他把云朵玩偶塞进最后的缝隙里,拉上了行李箱拉链。


    “行吧。”他认命地说,“只要你给我留口气就行,别再像去年结婚纪念日那样把我弄晕过去了。”


    谢云深站起来,伸手把他从地板上拉起来。


    “那次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他一边说一边拉着人往房间里走,“睡吧,明天要飞十个小时呢。”


    连眠点点头,跟着进了房间,爬上了床。


    关灯之后,黑暗里,他翻了个身,面对谢云深。


    “云深。”


    “嗯?”


    “今年,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谢云深沉默了两秒,有些无奈,“当然有,在另一个箱子里。”


    连眠又问:“是什么?可以透露一点信息吗?”


    谢云深又沉默了两秒,“不行,到时候自己看。”


    连眠在黑暗里笑了,“好吧。”他说,“那我睡了。”


    谢云深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晚安。”


    连眠把脸埋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城市的夜很深了。


    那堆让连眠感到害怕的小方盒,以及那个牵动着他心神的礼物就躺在不同的行李箱里,等着明天被带到很远的地方。


    挪威的时间比北城慢六个小时。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天是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没下雨。


    连眠站在到达口,深吸一口气。


    “还是这个味道。”他说。


    谢云深站在他旁边,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


    “连味道都记得这么清楚?”


    连眠点头。


    当然了,四年前第一次来挪威,也是这个味道。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还没公开,连牵手都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现在不用了,他伸手,握住谢云深放在行李箱推杆上的的手背。


    谢云深侧过脸看他。


    连眠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蹭了蹭那手背。


    随后两人并肩往外走。


    来接他们的是谢云深的朋友,他们之前住的那间木屋就是他的,是挪威的当地人,叫埃里克,金发碧眼,笑起来很爽朗。


    他看见谢云深,远远就挥手。


    “云深!”


    走近之后,他目光落在连眠身上,眼睛亮了。


    “这就是你对象?”


    谢云深眉头动了一下,四年前他和连眠还只有情侣关系,又想到了埃里克的取向,故意没让两人碰面,现在不一样了,毕竟都结婚两年了。


    “丈夫。”他说,语气很认真,“合法的那种。”


    埃里克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好好好,丈夫。”他说,转向连眠,“我叫埃里克,和云深认识十年了。他以前来挪威拍戏的时候,我带他去钓过鱼。”


    连眠笑着点头:“他跟我说过。”


    埃里克挑眉,这确实有点意外,四年前谢云深防他跟防贼似的,“他提过我?”


    连眠点头:“说你钓了一下午,一条都没钓到。”


    埃里克的笑僵在了脸上。难怪……原来是说他的糗事,说不定还拉踩了他一波,毕竟那天谢云深的收获颇丰。


    谢云深在旁边,嘴角微微翘起。


    埃里克看看谢云深,又看看连眠,忽然明白了什么。


    “行,”他说,“你们夫妻俩合伙欺负我。”


    连眠拿出了影帝级别的演技,无辜地回视了埃里克。


    果然,埃里克立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连眠。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通,干脆接过一个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木屋还是那间,”他说,“你们住过的那个,我特意留着,没租给别人。”


    谢云深点头。


    连眠向他道谢。


    三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峡湾,从峡湾变成森林,最后变成零星的木屋和绵延的雪山。


    连眠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景色。


    “困了?”谢云深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脸颊。


    连眠摇头,“在回想四年前。”


    谢云深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放了下来,改成握住了他的手。


    又开了十分钟,那几十栋色彩鲜艳的小木屋时隔多年再次出现在眼前。


    车子在村子的边缘停下,埃里克下车,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


    “就这间,”他指了指最靠里的那栋,“钥匙在门口的信箱里,老规矩。”


    谢云深点头。


    埃里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连眠,忽然笑了。


    “行,”他说,“不打扰你们,有事打电话。”


    他上车,发动引擎,从车窗探出头来。


    “对了,”他说,“后山新开了一家bakery ,味道很不错,你们明天可以去那里买早餐。”


    然后车开走了。


    连眠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那栋木屋。


    深棕色的木头外墙,深灰色的屋顶,门廊下的那串风铃还在,窗户里透出了暖黄的灯光,应该是埃里克提前来过。


    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谢云深拎着两个行李箱走上台阶,回头看他。


    “不进屋?”


    连眠回过神,跟了上去。


    推开门的那一刻,木屋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恍若隔日。


    原木的家具,铺着毯子的沙发正对着壁炉,壁炉旁边堆着劈好的桦木柴。落地窗外是海面,此刻正是傍晚,水面被夕阳染成淡粉色。


    甚至他们知道二楼的玻璃天窗也一定还在,两人在许多个深夜里共享过同一片星空。


    连眠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谢云深先进屋把行李箱放下,再走回到他身边。


    “怎么了?”


    连眠摇摇头,但谢云深还在看着他,于是他说:“没怎么,就是……”


    “就是觉得,”他说,“能再来一次,挺好的。”


    谢云深笑着伸出了手,把连眠揽进怀里,亲吻了他的脸颊。


    两人走进屋内,换了鞋,走向那面落地窗。曾经他们在这里消磨着时光、享受着下午茶与落日,如今再次站在这里,看着夕阳缓缓下沉,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


    过了很久,连眠轻声说。


    “云深。”


    “嗯。”


    “谢谢你,带我来到真正的人间”


    谢云深低头看他。


    连眠没有解释。


    但谢云深懂了,真正的人间,是有他在的世界。


    他收紧了手臂,把连眠抱得更紧一些。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亮沉进水面。


    ……


    晚上七点,连眠开始收拾行李。


    谢云深在壁炉边生火,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偶尔飞起来,消失在烟道里。


    行李箱摊在地板上,连眠蹲在旁边,一件件往外拿。


    咖啡手冲壶,放在厨房台面上,谢云深明天早上要用。


    云朵玩偶,等会儿要放在二楼的床头柜上,床头柜的抽屉毫无疑问是那堆小方盒的位置。


    paperback放在茶几上,随时可以用。


    一对马克杯,拿出来的时候,连眠顿了顿。


    他拿着两个杯子,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最后放在厨房的窗台上。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正好能看见。


    然后是衣服、洗漱包、充电器……


    最后是那个装着礼物的盒子。


    连眠看着它,沉默了许久。


    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猜了无数遍。


    可能是袖扣,可能是手表,可能是乐高,可能是某个绝版的书。


    但现在盒子就在面前,他忽然不想猜了。


    “在看什么?看了这么久”


    谢云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连眠手上拿着那个盒子回头。


    谢云深站在壁炉边,手里拿着一根拨火的铁钩,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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