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眠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掏出房卡递到谢云深手里。
谢云深接了过去,刷开房门,打开了灯。
然后他愣住了。
客厅里的行李箱敞着,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座法庭场景的乐高,审判席、辩护席、证人席、旁听席,一应俱全。法官的袍子是黑色的,律师的领带是深蓝色的,连陪审团的小人都有各自的表情。
谢云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法庭中央站着两个小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辩护席后面,表情严肃,一个穿着藏蓝色冲锋衣,站在证人席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是沈则礼和林光。
谢云深转头看向晕晕乎乎的连眠,笑着问道:“宝贝儿,这是我的杀青礼物吗?”
连眠靠在玄关,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拼的?”谢云深问道。
连眠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慢吞吞地说着:“就……你洗澡的时候、我俩的戏份分开拍的时候、你被老师叫去聊事情的时候……”
谢云深想了想,杀青宴是晚上七点开始,那时候小雨并不在连眠身边,应该是小雨趁那个时候把东西放在这个房间里的。
要不然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如果这座乐高一直放在他俩住的房间里,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谢云深一想到自己不在房间,或者自己在洗澡时,连眠偷偷拿出几个零件拼着的模样……
就恨不得立马把他办了。
谢云深继续低头看着那座乐高,忽然发现法庭的角落里藏着一个小细节。
辩护席的桌面上,放着一张微缩的便签。
他凑近了看,便签上有字。
极小的字,几乎看不清,但他认出了连眠的笔迹。
「送给我的律师先生,以此纪念第一次喜剧合作。」
谢云深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而一旁的连眠又要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在努力和困意做斗争。
“我的律师先生。”谢云深语气沉沉的,把这几个字念了出来。
连眠听到这句话立马睁开眼睛,“嗯”了一声。
谢云深终于转过身去,和连眠面对面坐着,“那你是我的什么?”他问。
连眠用自己快被酒精搅成一团浆糊的脑袋想了想,“你的被告。”他给出了这个回答。
“有一场戏,我在被告席上,你是我的辩护律师。”
确实是。
那场戏里,林光因为办案程序问题被投诉,坐在被告席上,沈则礼作为他的辩护律师,站在旁边,全程面无表情。
“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连眠接着说,“真的像在看被告。”
谢云深点头,“后来呢?”
“后来……我总能从你的某个眼神里跳出沈则礼的身份,看到你的存在,但又觉得,其实是合理的。”
谢云深点了点头,这部电影的感情线是开放性视角,剧本中没有交代他俩到底是哪种感情,但以他的角度和私心觉得,如果林光长成连眠这样,沈则礼不可能不动心,所以他就这样按自己的理解去演了。
为此陈正还找他聊过好几次,到底该以哪种方式去诠释沈则礼对林光的感情。
谢云深记得最后一次聊这个话题时,自己是这么回答的:“我还是会按我的方式去演,观众怎么理解,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既然剧本没有标明到底是哪种感情,那就说明哪种感情都合理。”
陈正最终同意了这个说法。
谢云深扶着连眠站了起来,亲了亲他的脸颊,嘴唇离开后说道:“谢谢我的被告,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他开始给连眠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现在我们该去洗澡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喝酒后的连眠格外听话,除了下车时不让背,其他时间里,无论谢云深说什么他都照做。
现在他跟着谢云深一起进了浴室,片刻后浴室里蒸腾的热气让他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觉得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但却没有失重感。
因为他知道谢云深就在他的身边,只要有那个人在,自己就不会飘得太远,落地时也不会摔痛。
洗完澡出来,连眠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侧脸在台灯的微光里显得很安静。
谢云深躺在他旁边,从床头柜拿起了手机。
相册里有一张刚才拍的照片,是那座乐高法庭,灯光刚好,角度刚好,两个小人站在里面,像真的在开庭。
他打开微博,写到:「感谢被告先生送来的杀青礼物,我很喜欢。@连眠」
微博发布后不过数秒,转发已经破了千。
一分钟后,冲上热搜尾巴。
「被告先生?我就说他俩是在二次蜜月吧!这都借着拍戏玩起cosplay了!!!」
「乐高法庭?这是眠眠拼的?他不是一直说这玩意儿很麻烦吗?总说只有谢影帝才有耐心和精力拼下去。」
「那个便签上写的什么?我的放大镜呢!」
「送给我的律师先生,以此纪念第一次喜剧合作。 我人没了,这么甜的眠眠到底是谁在谈!哦,是谢影帝啊,那我平衡了,都是我得不到的男人。」
「有没有姐妹觉得谢影帝是在暗戳戳的秀恩爱?」
「回答ls的姐妹,谢影帝没有暗戳戳,他是明目张胆地撒狗粮」
「豹豹猫猫,你们真的不准备再养一个女儿吗?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也可以是你们猫女儿!」
「这得拼多久啊!眠眠平日里还要拍戏!该说不说,谢影帝终究还是别的太好了。」
「要不说谢影帝出道多年,有且仅有连眠一个绯闻对象呢?绯闻对象还成了他老婆……」
「靠!我酸了!」
谢云深刷着评论,嘴角一直翘着,看得身心舒畅,恨不得给粉丝回复一个:会说你就多说点。
旁边的连眠翻了个身。
谢云深立刻放下手机,将人揽入怀中,闭上眼睛后又忍不住在连眠的脸颊上亲了好几下,带响的。
第二天早上,连眠是被手机震醒。
他摸过来一看,微信消息99+,微博评论10万+,#我的被告先生#还在热搜上挂着。
沈清的消息在最上面: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大半夜的发糖,我和公关部的人都没睡好。」
连眠立马打开微博,看到了谢云深昨晚发的内容。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切回微信,给沈清回了条消息:「下次改早上发。」
沈清秒回:「没有下次!!!」
连眠笑得连床都在颤动,旁边的谢云深被这动静弄醒了,侧过身来看着他。
“笑什么?”
连眠便把手机递给了他看。
谢云深扫了一眼,有些无语:“我俩合法夫夫,她管不着,实在气不过的话去找民政局理论吧。”
说完话他便起了床。
连眠跟着他一起进了浴室,两人并排站着洗漱,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那座乐高被小心地包起来,放进行李箱最中间的位置,周围塞满衣服固定好。
临出门前,连眠又看了一眼那个箱子。
他至今都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次偷偷拼乐高时的心情。
忐忑、期待、满足。
房间门在两人身后关上,他们一起往电梯方向走去。
连眠心里还在为自己办了件让谢云深高兴的事而愉悦,全然不知一个小时后的家里有一场什么样的“大战”在等着他。
第101章 番外十
凌晨一点,连眠还在收拾行李。
谢云深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行李箱摊在地板上,连眠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毛绒玩具,正在思考怎么塞进去。
“还没收好?”
连眠抬头,表情有点无辜。
“收了三遍了,”他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谢云深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看行李箱里的内容。
咖啡手冲壶和咖啡豆,谢云深的旅游必备品。
云朵的玩偶,那只白色缅因猫的缩小版,不久前两人亲手做的。
两本 paperback,一对白色底的马克杯,杯身印着小小的“X&L”,去年周年纪念时买的。
还有一堆衣物、充电器、洗漱包……整整齐齐码着,收纳袋上贴着标签。
谢云深看了一圈。
“没少什么。”他说。
连眠摇头:“不是少,是多。”
他指了指那只占了三分之一行李箱的,摞在一起的小方盒。
“这个……”他说,“真的需要这么多吗?”语气满是无奈。
谢云深看了一眼那些盒子,塞在行李箱最中间的位置,周围用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以此彰显那堆小东西的重要性。
“需要,不多。”他说,一盒就五个,如果连眠能坚持的话,一晚上就能用完一盒。
连眠始终搞不懂谢云深为什么对这事儿有这么大的热情,更搞不懂的是,两人同吃同住,锻炼也是一起的,为什么对方的体力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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