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眠没立刻看,他知道现在评论区肯定很热闹。果然,过了一会儿,旁边的苏韵忽然笑出声:“你家粉丝……真是操碎了心。”
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连眠看。是连眠那条微博下的热评:
「呜呜呜呜看到照片我就放心了!谢老师看起来还好!虽然眼皮红红的但他笑得好温柔!」
「连眠笑得真好看啊,像个小太阳,治愈了今天所有的刀」
「陈导怎么比年轻人还会摆pose?副导演生无可恋脸笑死我了」
「编剧老师好可爱!她是不是也哭过?眼睛还有点肿」
「所以今天谢影帝真的哭了吗?求知情人士透露一点点……」
「楼上别问了,给演员留点空间吧,戏都拍完了」
「杀青快乐!!!期待《浮生恨》!!!虽然我已经开始准备纸巾了」
连眠笑着翻看评论,看到一条说“两个崽崽都受苦了,妈妈心疼”,他手指顿了顿,还是点开回复框,敲字:「嘘,别乱说,我会被真妈打!」
发完,他继续往下翻。有粉丝注意到谢云深的眼皮:「谢影帝的眼皮红红的,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易碎感,平时那么冷淡的一个人,偶尔露出一点脆弱,真的太戳了。」
连眠想了想,回复:「破碎小狗也很貌美。」
这条回复一发出,立刻被顶成热评,粉丝们炸了:
「!!!!!!眠眠你居然说谢影帝是小狗!!!!」
「破碎小狗!!!!这是什么神仙形容!!!!」
「谢影帝知道你在网上这么叫他吗?」
「知道了也没用,自家媳妇儿宠着呗」
「我已经能想象谢影帝看到这条评论的表情了:无奈但纵容」
「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吧?这种称呼不是普通同事会说的吧?」
「楼上,深眠CP早就半公开了,就差个正式官宣」
连眠看得有趣,又看到一条评论:「我真求求了,眠眠你别再演悲剧角色了,《长风渡》马上就要开播了,我被《长风渡》虐完又要被《浮生恨》虐,命好苦。」
他回复:「我尽量,但不能保证,如果有好角色,还是会演的。」
接着有人问:「眠眠电影杀青了打算干什么呀?」
连眠回:「先休假吧,后面的事过段时间再说。」
「休假去哪儿啊?」
连眠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打字:「想去看极光。」
「偷偷摸摸问一句,一个人去吗?」
连眠笑了,回复得很快:「应该不是。」
这条回复发出去的瞬间,他的手机就响了,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来电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清。
连眠挑眉,站起身,对桌上的人做了个出去接电话的手势,拿着手机走出包厢,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起来。
“喂,清姐。”
“连眠,”沈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笑意,“你这是打算公开了?”
连眠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没有啊。”
“没有?”沈清气笑了,“那你给粉丝的回复是什么意思?‘应该不是一个人’,这话跟直接说‘我和谢云深一起去’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连眠理直气壮,“我没说是谁啊,可以是助理,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家人,为什么非得是谢云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沈清的叹气声:“行,你厉害,反正你现在有谢云深撑腰,我说不过你。”
“清姐,”连眠放软了语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公开不公开,什么时候公开,我们会商量好的,不会乱来。”
沈清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不是胡来的人,就是……提醒你一下,粉丝眼睛都尖着呢,你随便一句话,她们能解读出八百层意思。今天这话,估计深眠CP超话又要过年了。”
连眠笑了:“那就让她们过吧,大家开心就好。”
“行吧。”沈清也不再多说,“对了,谢云深在你旁边吗?让他少喝点酒,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
“在,我会看着他的。”
“嗯。你们这次去看极光,行程都安排好了吧?最近有极光的地方都零下二三十度了,衣服带够,注意安全。”
“都安排好了,放心吧。”
挂了电话,连眠走回包厢,推开门,里面依旧热闹,他走回座位,看见陈正正拉着谢云深喝酒,两人面前的白酒杯都满着。
连眠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桌子,力度不大,但声音清脆,桌上的人都看了过来。
“老师,学长,”连眠看着两人,“你俩少喝点。”
陈正已经喝得有点大舌头:“哎……没事!今天高兴!云深杀青了,得喝!”
谢云深倒是很听话,他看向连眠,眼神清明,然后抬手,直接推开了面前的酒杯。
“听你的。”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桌上的人听见,“不喝了。”
陈正瞪大眼睛:“哎你这人……”
“老师,”谢云深打断他,语气平静,“明天要赶飞机,今天真不能多喝,您也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陈正看看他,又看看连眠,最后摇摇头,笑了:“行行行,听你家连眠的,不喝了,吃菜吃菜!”
气氛重新热闹起来,连眠坐回座位,谢云深在桌下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有点痒。
连眠回握了一下,没说话。
杀青宴持续到晚上十点才散。陈正被副导演和助理扶着上了车,其他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离开。连眠和谢云深最后才走,小雨和小刘已经把行李收拾好,明天补完几个镜头后直接去机场。
回到酒店房间,连眠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包间里烟酒气重,他身上都沾了味道,谢云深跟在他身后进屋,关上门,脱下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连眠问。
“一起吧。”谢云深说,“省时间。”
浴室里水汽再次氤氲,两人并肩躺在浴缸里,热水舒缓着疲惫的肌肉和神经。连眠仰着头,闭着眼,感受着热度一点点渗透进骨头缝里。拍摄结束了,三个多月的紧张、投入、情绪消耗,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彻底放下。
“累了?”谢云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连眠应了声,“但也很踏实。戏拍完了,完成了一件大事。”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在水面下交握,温度透过皮肤传递。
过了好一会儿,连眠才开口:“我想去看极光。”
谢云深转过头看他:“上次在挪威没看够?”
“不是没看够。”连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就是……心里老是惦记着,上次看的时候,觉得很震撼,很美好,但那时候我们还没……”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谢云深懂了。
上次在挪威看极光,是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感情还在萌芽期,看极光更像是一次浪漫的约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一起拍完了一部沉重的戏,一起共享了连棉最大的秘密,一起在戏里戏外走过了生死悲欢。现在的他们,更需要一次纯粹的、美好的旅行,来治愈,来庆祝,来确认一些东西。
“那就去。”谢云深说,声音很稳,“这次我们去俄罗斯,摩尔曼斯克或者捷里别尔卡。那边能看到更强烈的极光,运气好的话,整片天空都是绿的。”
连眠眼睛亮了:“你做过功课了?”
“嗯。”谢云深笑了,“早就想带你去了。本来想等电影拍完给你个惊喜,结果你先说出来了。”
“那不算惊喜了。”
“怎么不算?”谢云深侧过身,面向他,“你想去,我刚好准备好了要带你去,这本身就是惊喜。”
连眠看着他,浴室暖黄的光线下,谢云深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温柔,有笑意,还有一种“一切都交给我”的笃定,这种笃定让连眠心里某个地方踏实下来。
“好。”他说,“都交给你,我负责玩就行。”
两人又泡了一会儿,水有些凉了,才起身擦干。换上睡衣躺上床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
连眠侧躺着,看着身边的谢云深,那人闭着眼,呼吸平稳,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皮还有些微肿,但神色平静,是那种卸下所有负担后的放松。
“云深。”连眠轻声叫。
“嗯?”
“你今天在片场……”连眠顿了顿,“哭成那样,真的没事吗?”
谢云深睁开眼,看向他。眼神清澈,没有闪躲。
“没事。”他说,“哭出来就好了。那些情绪,对沈晏清的心疼,对你离世的恐惧,还有拍戏积压的疲惫,全都哭出来,心里就干净了。”
他伸手,轻轻抚过连眠的脸颊:“而且我知道你在旁边,我知道你会陪着我,会把我拉回来,所以我可以放心地哭,放心地崩溃,因为我知道有你在,我不会真的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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