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直接,连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他凑过去,在谢云深嘴唇上亲了一下。


    “嗯。”他说,“我会一直在。”


    谢云深莞尔,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补镜头,下午要去赶飞机。”


    “好。”


    连眠闭上眼睛,脸贴在谢云深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窗外,横店的夜渐渐深了,远处明清宫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这座城市终于沉入睡眠。


    他在谢云深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均匀。


    睡意袭来前,他迷迷糊糊地想:俄罗斯的极光,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定很美吧。


    比戏里的爱情更美,比镜头前的悲欢更真实。


    因为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第78章 直播极光


    上午九点,《浮生恨》片场只剩下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大部分布景已经拆除,戏院的雕花木门半敞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厅堂。


    连眠穿着尤雪尘最后那身长衫,站在二楼那扇窗前,也就是尤雪尘诀别时望的那扇窗,补拍几个回忆镜头的空镜。


    不需要台词,不需要表情,只需要几个侧影和背影。陈正的要求很简单:“要那种人已不在,但痕迹还在的感觉,观众看到这些镜头时,会想起尤雪尘曾经站在这里的样子。”


    连眠照做了,他站在窗边,手轻轻搭在窗棂上,目光投向窗外枯败的庭院。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摄影师从不同角度捕捉这些瞬间,侧脸的轮廓,睫毛垂下的弧度,指尖在木纹上无意识的轻抚。


    这些镜头拍得很快,不到两小时,所有补拍工作完成。


    “卡!”陈正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好了,连眠,你的戏份全部杀青了!”


    现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人不多,但情意真切。道具组的大哥走过来拍了拍连眠的肩:“演得好啊,小伙子,我干了十几年道具,见过的演员不少,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连眠笑着道谢,去化妆间卸了最后一次妆。化妆师一边帮他卸掉脸上的淡妆,一边感慨:“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给你化妆了。”


    “总有机会的。”连眠说,“陈导不是说了,下部戏还想找我吗?”


    “那也得等剧本出来。”化妆师叹了口气,“不过你接下来是要休假吧?好好玩,这三个多月太辛苦了。”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连眠走出化妆间。谢云深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人的随身行李,一个黑色的登机箱,一个双肩包。他也换了便装,深灰色的羽绒服,黑色长裤,戴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有些低,但身形挺拔,在冬日清冷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都弄完了?”谢云深问。


    “嗯。”连眠接过自己的双肩包背上,“可以走了。”


    两人和陈正、苏韵以及其他还在现场的工作人员道别。陈正还挺激动,用力拍了拍两人的肩:“回去好好休息,片子后期做完我会第一时间发给你们看。还有,云深,那件事……等你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


    谢云深点点头:“知道了,老师。”


    苏韵则拉着连眠的手,眼睛又湿润了:“下次我给你写个喜剧,保证从头笑到尾,一滴眼泪都不让你流。”


    连眠失笑:“那您可要说话算话。”


    告别完毕,两人坐上保姆车。车子驶出影视城时,连眠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仿古戏院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静矗立,檐角的铃铛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咚声。


    三个多月的拍摄,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舍不得?”谢云深问。


    连眠转回头,摇摇头:“不是舍不得,就是……觉得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真实的梦,现在梦醒了,要回到现实了。”


    “现实里有什么?”谢云深握住他的手。


    连眠想了想,笑了:“现实里有你,有极光,有不用再穿戏服的日子。”


    谢云深也笑了,握紧他的手:“那现实挺好的。”


    车子驶向机场,路上,连眠靠着车窗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机场出发层外。小雨和小刘帮他们把行李搬下来,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玩得开心,便目送两人走进航站楼。


    飞往莫斯科的航班在下午两点起飞。经过八个多小时的飞行,再转机到摩尔曼斯克,落地时已经是俄罗斯时间的深夜。当地气温零下二十五度,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接机的导游是谢云深提前联系好的中国留学生,叫安德烈,一个取了个俄国名字的东北小伙子,说话带着大碴子味,但办事麻利。


    “谢先生,连先生,车在外面等着了,咱们先去酒店休息,明天再去捷里别尔卡。”安德烈帮他们推行李车,嘴里呼出团团白气,“这两天极光指数高,运气好的话明晚就能看见。”


    车子在积雪的路上平稳行驶,摩尔曼斯克的夜晚很安静,路上车辆稀少,路边的建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连眠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异国的冬夜,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几个小时前还在横店片场拍戏,几个小时后已经到了地球另一端的冰天雪地。


    人生真是奇妙。


    在摩尔曼斯克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三人乘车前往捷里别尔卡。


    那是北冰洋沿岸的一个小村庄,以极光和冰冻海岸线闻名。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沿途是无尽的雪原和针叶林,天空是一种干净的灰蓝色,云层很低,像是压在树梢上。


    下午三点,车子停在一栋木屋前。


    那是谢云深提前订好的民宿,典型的俄罗斯乡村木屋,原木搭建,屋顶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


    屋主是一对中年夫妇,会说简单的英语,热情地帮他们把行李搬进屋。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客厅有巨大的落地窗,正对北冰洋,窗外是冰冻的海岸线和远处深蓝色的海水。最特别的是天花板,整个客厅的天花板是玻璃的,躺在沙发上就能看见天空。


    “晚上如果极光来了,躺着就能看。”安德烈介绍道,“这是这一带视野最好的木屋之一,厨房里食材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以自己做饭,也可以让我帮忙,我住在隔壁那栋,有事随时叫我。”


    安顿好之后,安德烈离开了,木屋里只剩下连眠和谢云深。


    暖气很足,两人脱掉厚重的外套。连眠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冰封的世界。


    北冰洋的海水在低温下没有完全结冰,深蓝色的海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浮冰,远处有海鸟飞过,在灰白的天空里划出弧线。


    “冷吗?”谢云深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


    “不冷。”连眠靠在他怀里,“就是觉得好安静。”


    确实安静,没有城市噪音,没有人声,只有风掠过雪原的呼啸,偶尔有冰层裂开的细微声响。


    这种安静有种原始的、震撼人心的力量。


    “晚上会更安静。”谢云深说,“等天黑了,星星出来,极光可能就来了。”


    两人在木屋里简单吃了晚饭,谢云深下厨做了番茄意面,连眠帮忙拌了沙拉。


    饭后,天色完全暗下来,没有光污染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钻石在天鹅绒上。


    连眠躺在客厅的充气床垫上,这是屋主特意准备的,为了能躺着看极光,他举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


    “我想开直播。”他说。


    谢云深正在壁炉边添柴火,闻言转过头:“现在?”


    “嗯。”连眠点头,“粉丝们应该会想看极光吧?而且……我们好久没直播了。”


    谢云深想了想,笑了:“随你。不过注意别冻着,外面温度低。”


    “就在屋里,对着窗户播。”连眠说,“让他们看看风景就好。”


    他打开手机,点开直播软件,设置标题:「带你们看极光(如果它来的话)」,然后点了开始。


    起初只有几十个人,但很快,在线人数开始飙升。一百,一千,一万……连眠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眼睛慢慢睁大,他凑近镜头,用手指着屏幕,一个一个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他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这么一会儿就十万人了?”


    弹幕瞬间炸了:


    「崽啊 你是不是对自己现在有多少粉丝没点数啊!」


    「你都快两千万粉丝了!十万人在线很奇怪吗!」


    「失踪人口回归!!!终于开直播了!!!」


    「呜呜呜我以为你拍完戏就神隐了!」


    「这是在哪里?背景好暗但是有星星!」


    「标题写极光!是要看极光吗!」


    「摩尔曼斯克?捷里别尔卡?我猜对了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