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摇摇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不用，接着拍吧，早点结束。”
最后一组动作镜头在下午三点拍完。
那是一场沈晏清带人突围的打戏，需要谢云深完成几个高难度的跳跃和搏击动作。他拍得很拼，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像要把心里最后那点郁结的情绪全部通过这场戏发泄出去。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陈正喊“卡”的瞬间，谢云深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脸上的污迹往下淌。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没有像上午那样崩溃，也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小刘过来帮他擦汗。等所有收尾工作完成，陈正宣布“谢云深杀青”时，他才走到连眠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结束了。”他说。
“嗯。”连眠回握，“都结束了。”
现场响起掌声和欢呼声。工作人员围上来送花，道贺，合影。谢云深一一接过，道谢，配合拍照，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但连眠能感觉到，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需要某种支撑。
等热闹稍歇，陈正走过来问：“杀青宴，今天办还是明天？连眠还有几个零散的回忆镜头，明天上午就能拍完。”
谢云深看了看连眠，后者对他点点头。
“今天就办吧。”谢云深说，“明天上午连眠拍完，我们就走。”
“这么急？”陈正挑眉。
“嗯。”谢云深握紧连眠的手，“想回家了。”
陈正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了然地点点头：“行，那我让助理去安排，晚上七点，老地方，大家都来，好好庆祝庆祝！”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谢云深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看起来很疲惫，但神色是放松的。那种沉郁的、压着千斤重石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连眠坐在他旁边，手一直被他握着，没有松开。
车窗外，横店的街景缓缓后退。雪后的天空是一种干净的灰蓝色，远处明清宫苑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这个城市，这个剧组，这段长达三个多月的拍摄，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连眠侧过头，看着谢云深闭目养神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有不舍和释然，有对这段共同经历的珍惜，也有对未来的期待。
戏拍完了，沈晏清和尤雪尘的故事在镜头前落幕。
但他们的故事，会继续上演。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谢云深睁开眼，看向连眠，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上还要见人。”
“嗯。”连眠点头，跟着他下车。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大堂。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电梯里，谢云深忽然开口：
“连棉。”
连眠转过头看他。
谢云深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谢云深说，“谢谢你还好好活着，谢谢命运让我们遇见。”
连眠的心跳有些快，“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在知道一切之后，仍然爱我。”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地毯吸收脚步声的闷响。
走到房间门口，谢云深刷卡开门，进屋后，他没有开灯，而是转身，将连眠轻轻按在门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深，很温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珍惜，也带着尘埃落定后的踏实，连眠闭上眼睛，回应这个吻，手环上他的脖子。
许久，谢云深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
窗外，暮色四合，横店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个承载了无数故事的城市。
而他们的故事，还会继续，在戏外，在生活里，在每一个平凡或不平凡的日子里。
第77章 新的规划
冬夜的寒风被厚重的门帘挡在酒店外，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浮生恨》的杀青宴设在影视城附近一家老牌酒楼最大的包厢里，上次《长风渡》的杀青宴也在这儿。
包厢能容纳三桌人的空间此刻坐得满满当当，导演、演员、编剧、摄影、灯光、场务……三个多月并肩作战的人都聚在这里，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陈正坐在主桌，已经喝得有些上头，脸颊泛红，正拉着副导演大谈电影美学。谢云深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酒杯，但喝得很克制，只是偶尔抿一小口，更多时候是在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换下了戏服，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只有眼皮还留着些微的红肿，在暖黄灯光下不太明显，却让一直关注他的人看得分明。
连眠坐在谢云深另一边，面前是杯鲜榨橙汁。他正侧着头听编剧苏韵说话，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玻璃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今天这事儿啊，”苏韵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激动，“也不知道被剧组里谁给透出去了，没拍照片，就是有人听见动静，在群里说了两句。结果你猜怎么着？粉丝群里都炸了，微博上更是哭倒一片，尤其是你们那些CP粉，唉哟喂，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跟自家孩子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连眠挑了挑眉，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微博，果然看见热搜尾巴上挂着一条#谢云深入戏太深#，点进去，热门全是粉丝的哭诉：
「我朋友的朋友在《浮生恨》剧组工作，说谢影帝今天拍完墓碑那场戏彻底出不来，抱着墓碑哭了十几分钟……我心都碎了」
「谢影帝出道这么多年从来没这样过，这得是多虐的剧情啊」
「听说连眠在旁边一直陪着，最后把谢老师扶起来的……我又想哭又想嗑」
「陈导你还我高冷的谢影帝！把我家谢老师还回来！」
「浮生恨到底有多虐？我现在已经开始害怕了」
「连眠呢？连眠还好吗？他也拍了好几场重头戏啊」
「楼上，听说连眠今天状态还行，还送了谢老师花」
「救命，为什么连送花这种细节都这么好哭……」
连眠往下翻了翻，又看见特别关注的提示，谢云舒给他发了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嫂子！！！我哥今天到底怎么了？我在粉丝群看到消息说他拍完戏崩溃大哭出不了戏，是真的吗？你们拍的到底是什么绝世虐恋啊！！！我都不敢看了，我怕我在电影院哭晕过去。」
连眠看得哭笑不得，手指在屏幕上敲字回复：「你这么说你哥，你哥知道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嫂子你终于回我了，我错了！求嫂子饶我一命！千万别告诉我哥，不然他下次回家肯定要收拾我。」
连眠笑了笑，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他没事，就是入戏太深。虽然这么说有点自卖自夸，但这电影真的拍得很好，到时候你可以带朋友一起看。」
放下手机，连眠才意识到自己昨天和今天都没发日常Vlog。
这两天拍的戏太重，情绪消耗大，收工后根本没心思录视频剪素材。他原本以为粉丝会来催更，结果评论区一片安静，大家好像都默契地知道他们在拍重头戏，不该打扰。
这份体谅让连眠心里一惊，这一届的粉丝素质还挺高。他想了想，抬头看向正在帮陈正添茶的小雨，招了招手。
小雨立刻凑过来：“眠眠？”
“帮我们拍张照吧。”连眠说，“就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谢云深身后，陈正还在和副导演说话，谢云深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连眠笑了笑，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举起来，比了个耶。
“拍照。”连眠解释，“杀青宴，留个纪念。”
陈正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看这架势，立刻来了精神：“拍照？好好好，拍！老苏，过来过来！”他把编剧苏韵也拉过来，自己坐回椅子上，学着连眠的样子，一只手搭着副导演的肩膀，另一只手也比了个耶，表情得意得像刚拍完一部旷世杰作，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苏韵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地站到陈正身后，也摆了个同样的姿势。
小雨举起手机，找好角度，按下快门。
照片里，暖黄的灯光下，陈正笑得见牙不见眼，副导演一脸无奈，苏韵憋着笑，连眠靠在谢云深肩头，笑容明媚，而谢云深微微侧着头，嘴角上扬，眼皮还有些红，眼神却格外温柔地看着镜头。
连眠接过手机，简单调了下光，加了个“杀青宴”的水印，直接发了微博。
配文只有三个字：「杀青啦。」
发完，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座位。刚坐下，手机就开始嗡嗡震动，评论和转发瞬间涌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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