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了很多点。”谢云深说得坦然,“但最重要的是,他能接住我的戏,还能让我想接得更好。”
这话说得直白,连眠耳根有些热。苏清婉在旁笑了:“你们俩啊,一说起戏就停不下来。”她转向连眠,眼神慈爱,“别紧张,就当在自己家。云深终于带你回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这时连眠才想起带来的礼物。他起身,从随身的袋子里取出包装精致的礼盒:“叔叔,阿姨,第一次来,准备了一点小心意。”
谢怀安接过茶具,打开盒子时眼睛亮了一下。他取出那只青瓷壶,对着光看了看釉色,又用手指摩挲壶身的纹理:“手工拉胚,柴窑烧的,好东西。”他看向连眠,“懂茶?”
“略懂一点。”连眠谦逊道,“听云深说您爱喝茶,就选了这套。”
“有心了。”谢怀安将茶壶小心放回锦盒,看向连眠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满意。
苏清婉拆开自己的礼物时,反应更直接。看到按摩仪时她只是微笑,但当看到那些草药理疗袋,她的眼眶明显红了红。
“这孩子……”她声音有些哽咽,握住连眠的手,“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
“云深提过,说您腰不太好。”连眠说得自然,“这些草药包可以加热敷,应该能缓解一些。如果效果好,我再帮您找更好的方子。”
苏清婉连连点头,转头对谢怀安说:“你看看,多贴心的孩子。”
谢怀安没说话,只是端起陈伯刚送来的茶,喝了一口,眼里有笑意。
聊了约莫半小时,陈伯过来说午饭准备好了。餐厅是独立的一间,长条形的红木餐桌,铺着素色的桌布。
菜已经摆好了,不算多,却做得精致。
“张嫂知道你们要来,特意炖了汤。”苏清婉亲自给连眠盛了一碗,“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连眠道谢接过。汤色清亮,表面几乎没有油花,入口却是浓郁的鲜香,带着山药的清甜和排骨的醇厚。他喝了一口,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睁大,是真的好喝。
“喜欢?”谢云深在旁边问。
“嗯。”连眠点头,又喝了一口,“很香,但不腻。”
谢云深看向陈伯:“陈伯,回头让张嫂教我这汤怎么做。”
“你学这个做什么?”连眠失笑,“你现在做的饭已经够好吃了。”
“你想喝的时候,我随时可以做。”谢云深说得理所当然。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谢怀安和苏清婉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苏清婉温声道:“哪里需要云深学了做?连眠,以后你想喝汤了,随时过来。张嫂别的本事没有,煲汤是一绝。”
她顿了顿,看着连眠,语气温柔而认真:“这里随时欢迎你,当成自己家就行。”
连眠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着苏清婉眼里的真诚,也看见了谢怀安微微颔首的默许,又感受到了谢云深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喉头忽然有些发紧。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才轻声说:“好,谢谢阿姨。”
“又说谢。”谢云深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心。
午饭在轻松的氛围里继续。谢怀安话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切中要害。他问连眠对《长风渡》那个角色的理解,问他对未来想尝试的角色类型,甚至问了他对当下电影市场的一些看法。连眠答得从容,有些观点让谢怀安频频点头。
“有想法,不盲从。”饭后,谢怀安对谢云深这样评价,“现在年轻人里,不多见了。”
午饭后,苏清婉要午休,这是谢怀安给她养成的习惯,说是年轻时跳舞落下的旧伤,需要充足休息才能养好。
谢怀安陪她上楼,临走前对连眠说:“一会儿来书房吧,试试你送的茶具。”
二楼书房比想象中更大。
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满了书和影碟。靠窗的位置摆着张大书桌,桌上文房四宝齐全,还有一台老式打字机。另一侧是茶台,紫砂壶、茶海、茶宠一应俱全。
谢怀安亲自烧水泡茶。连眠本想帮忙,但谢怀安摆摆手:“今天你是客,坐着。”
水沸了,烫壶、置茶、冲泡、分杯。谢怀安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用的正是连眠送的那套青瓷,素白的杯子在深色茶台上格外雅致。
“尝尝。”谢怀安递过一杯。
连眠双手接过。茶汤清澈,香气清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是上好的龙井。
“怎么样?”谢怀安问。
“好茶。”连眠实话实说,“水也好。”
谢怀安笑了:“山上的泉水。”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着,忽然说,“云深很少带人回家。”
连眠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从小到大,他朋友不少,但能让他带回来的,一个手数得过来。”谢怀安看向窗外,庭院里的竹影随风轻晃,“那孩子看着随和,其实心防很重,像他爷爷。”
连眠安静地听着。
“所以他带你回来,我们心里就有数了。”谢怀安转回头,目光温和地看着连眠,“清婉很喜欢你,说你这孩子眼神干净,待人真诚。我也觉得,你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通透。”
连眠放下茶杯,坐直身体:“叔叔,我会对云深好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稚气。但谢怀安听了,反而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看得出来,你看云深的眼神,和清婉年轻时看我的眼神很像。”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我们这个家,没什么复杂的规矩。只要你们彼此真心,好好过日子,我们就放心。”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茶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楼下传来轻微的声响,应该是谢云深上来了。谢怀安听见,笑了笑,对连眠说:“去吧,那小子等急了。”
连眠起身,恭敬地行了个礼:“谢谢叔叔。”
“以后不用这么客气。”谢怀安摆摆手,“去吧。”
走出书房,果然看见谢云深等在楼梯口。他靠在栏杆上,看见连眠出来,直起身:“我爸没为难你吧?”
“没有。”连眠走过去,笑着答道:“叔叔人很好的。”
谢云深看上去松了口气,牵住他的手:“那就好。我妈说今天高兴得睡不着午觉,想带你去看看她种的花。”
两人下楼,穿过回廊,来到侧院的花房。玻璃屋顶下,各种花卉开得正盛。苏清婉正拿着小喷壶给一株兰花洒水,听见脚步声回头,脸上绽开笑容。
“来,连眠,看看这株。”她招手,“我养了三年,今年终于开花了。”
连眠走过去,看见那株兰花开着淡紫色的花,姿态优雅。苏清婉轻声介绍着每株花的来历,语气像在介绍自己的孩子。谢云深站在一旁,看着母亲和连眠并肩站在花丛中的背影,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
离开谢家时已是傍晚。夕阳给半山腰镀上一层金边,林间有归鸟的鸣叫。
车上,连眠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说:“你爸妈真好。”
谢云深握住他的手:“现在也是你爸妈了。”
连眠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谢云深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将手指嵌入谢云深的指缝,十指相扣。
车驶下山路,城市的灯火在远方渐次亮起。而半山腰的那栋房子里,谢怀安站在书房窗前,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对身后的苏清婉说:“是个好孩子。”
苏清婉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云深眼光随你。”
谢怀安笑了,低头在妻子额头上轻轻一吻。
第59章 妹妹“来袭”
清晨的阳光透过房间的窗户,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暖金色。
连眠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侧躺着,整个人被谢云深从身后拥在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身后人平稳的呼吸节奏。
他轻轻动了动,想翻身,腰上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感。
“醒了?”谢云深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手臂却收紧了些,“再睡会儿。”
“几点了?”连眠嗓音还有些迷糊。
谢云深腾出一只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八点半。”他把手机放回去,重新环住连眠,“还早。”
两人昨晚回到家时已经不早了,连眠洗完澡躺床上时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但谢云深以“见了家长就是订了婚”为借口,十分热情。
而连眠也确实受到了影响,没有拒绝,于是某人得寸进尺,折腾到半夜。
“不早了。”连眠还是坚持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今天得把剧本再看看,沈清说有几个新的本子发过来了。”
谢云深看着他下床的背影,阳光勾勒出那截白皙的腰线,上面还留着自己昨晚留下的浅浅印记。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起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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