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连眠换上居家服走进客厅时，谢云深已经在厨房了。公寓是开放式厨房，能清楚看见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站在料理台前的背影，水龙头开着，正仔细地洗着水果。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发梢和肩头跳跃。连眠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早餐想吃什么？”谢云深头也不回地问，继续洗着手里的草莓。
“随便。”连眠在岛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谢云深笑了声，把洗好的草莓和葡萄放进玻璃碗，沥干水，推到他面前：“先吃点水果。粥在锅里温着，煎蛋马上好。”
连眠捏了颗草莓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他慢慢吃着，看谢云深熟练地打蛋、热锅、倒油。平底锅里很快传来“滋滋”的声响，蛋液在热油中迅速凝固成型。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谢云深一手握着锅铲，另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云舒。”
他接起，按下免提，继续翻动锅里的煎蛋：“喂？”
“哥！”谢云舒的声音立刻炸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你带连眠回家怎么都不告诉我！害我错过了和偶像见面的机会！我还是不是你亲妹妹了？”
谢云深把煎蛋盛进盘子，语气平淡：“你自己说的这周有巡演，没空。”
“那你也得告诉我一声啊！我可以调时间嘛！”谢云舒抱怨，“要不是妈今天早上跟我视频，提到连眠送了礼物，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连眠听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谢云深瞥了他一眼，眼里闪过笑意。
“行了，知道了。”谢云深说，“下次告诉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谢云舒追问，“我现在就有空！你们在哪儿？在家吗？我去找你们！”
谢云深看着连眠投来的询问眼神，笑了：“那你自己跟你偶像说吧。”他把手机推到岛台对面。
连眠怔了怔，接过手机，关掉免提，放到耳边：“喂，云舒？”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后，一个明显压低、试图显得温柔羞涩的声音响起：“你、你好……是连眠吗？”
“是我。”连眠温声道，“听云深说，你昨天有演出？”
“对……一个小型音乐会。”谢云舒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我、我看了《逐日》！你演得太好了！”
连眠笑了：“谢谢。你哥说你小提琴拉得很好，很厉害。”
“哪有……”谢云舒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个，你们今天在家吗？我、我可以去找你们玩吗？不会打扰你们吧？”
连眠看了眼谢云深，后者正把煎蛋和粥端到岛台上，对他点点头。连眠便说：“不会打扰。我们在家，你过来吧。让你哥把地址发给你。”
电话那头传来小小的欢呼声，接着是故作镇定的回答：“好！那我等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连眠把手机还给谢云深：“你把地址发给你妹妹吧。等会儿她来，冰箱里的菜够吗？”
谢云深接过手机，边发消息边说：“够，前天刚补过货。”他发完消息，抬头看连眠，“你腰不酸了？等会儿云舒来了，又得折腾。”
连眠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低头喝粥。谢云深低笑着，把煎蛋推到他面前。
约莫一小时后，门铃响了。
连眠去开门，门外站着谢云舒。
米色毛衣、牛仔裤、帆布包，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看见连眠，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连眠！”她声音清脆，“打扰啦！”
“不打扰。”连眠侧身让她进来，“请进。”
谢云舒蹦跳着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环顾四周：“这是公司给你准备的公寓吗？装修得不错嘛，挺温馨的。”
连眠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你哥在厨房。”
“知道知道，他肯定在做饭。”谢云舒换上拖鞋，跟着连眠走进客厅，眼睛一直没离开他，“你皮肤真好……眼尾那颗泪痣真的绝了……”
连眠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要喝什么？水，还是果汁？”
“水就行！”谢云舒在沙发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边，“谢谢嫂子！”
连眠倒水的动作一顿，无奈道：“别乱叫。”
“就叫就叫！”谢云舒笑嘻嘻地接过水杯，“我哥都带你见家长了，我叫嫂子怎么了？对吧哥？”
谢云深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着锅铲，挑眉看她：“没大没小。叫哥。”
连眠很自然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怎么跟我妹妹说话呢。”
谢云深愣住了，转头看他：“她比你还大两岁。”
这回轮到连眠愣住了。他仔细看了看谢云舒，女孩脸上确实还有些未脱的稚气，但眉眼间确实比二十三岁的自己更成熟些。他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就说：“怎么会？云舒看上去也就十八岁。”
谢云舒眼睛瞬间瞪圆，随即爆发出欢呼：“啊啊啊嫂子你太会说话了！”她冲谢云深得意地扬下巴，“听见没！嫂子说我像十八岁！”
谢云深抬手，比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笑意，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了。
谢云舒在沙发坐下来，从帆布包里掏出几本杂志。
都是连眠拍过的封面和内页。她翻到最喜欢的那页，指着上面的照片：“这张！这个眼神绝了！我同学都说你眼睛里好像有故事。”
连眠接过杂志看了看，是拍Rêve du Printemps时的一张侧脸照。他笑了笑：“是摄影师抓拍得好。”
“才不是，是你表现力好。”谢云舒认真地说，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张，金雀奖颁奖礼上的照片……唉，说到这个我就气，真是太可惜了。”
连眠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可爱，小女孩一点心事也藏不住，他安慰道：“没事，提名已经是认可了。”
“可是……”
“云舒。”连眠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说真的，我一点也不失落。如果第一部戏就能拿最佳男主，那才奇怪呢。我还年轻，只要踏踏实实演戏，该来的总会来。”他顿了顿，笑容清澈，“而且演戏本身就很幸福了，得不得奖，都不会影响我继续演下去。”
谢云舒怔怔地看着他，眼睛慢慢亮起来。她忽然用力点头：“你说得对！”她收起杂志，眼神里多了些敬佩，“眠眠哥，你比我以为的还要……通透。”
连眠失笑：“终于不叫嫂子了？”
“那不是逗你嘛。”谢云舒吐吐舌头，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对了，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写‘To云舒’就行！我好多同学都想要你的签名，但我才不给她们呢，这是我独家的！”
连眠接过本子和笔，认真签了名，谢云舒宝贝似的收好。
午饭是谢云深做的，三菜一汤。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道山药排骨汤，他昨天回家前特地找张姨学回来的手艺。
谢云舒吃了一口红烧肉，感动得差点流泪：“天啊……我多久没吃过我哥做的饭了。他嫌麻烦，以前我想吃都得求好久。”
她咽下嘴里的肉，看向连眠，眼睛亮晶晶的：“不过现在好了！他有嫂子了，舍不得你吃外卖，肯定得天天做饭，我以后要常来蹭饭！”
连眠被她一句又一句的“嫂子”又叫得耳根发烫，用公筷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随时欢迎。”
谢云舒开心地吃起来，边吃边聊。她说起自己的乐团，说起最近在排的曲子，说起巡演时的趣事。她性格开朗，说话生动，饭桌上气氛一直很活跃。
连眠安静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他挺喜欢谢云舒的性子，纯粹，热情，像个小太阳。
饭后，谢云舒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谢云深赶出厨房：“去坐着，别添乱。”
谢云舒吐吐舌头，拉着连眠回到客厅。她从包里又掏出个小盒子：“对了，这个送你。”打开，里面是枚手工制作的胸针，形状是小提琴，“我自己做的，有点粗糙，别嫌弃。”
连眠接过，仔细看了看。做工确实不算精细，但能看出很用心。他认真地说：“很好看，谢谢。我会好好收着的。”
谢云舒开心地笑了。这时连眠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卧室，从柜子里取出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首饰盒，昨天从谢家离开时，他特意带上了。
“这个给你。”他递给谢云舒，“昨天你不在，就没拿出来。正好今天补上。”
谢云舒惊讶地接过，打开盒子，看见那条细细的铂金手链，链坠是个小巧的音符。她眼睛瞬间睁大：“哇……我也有礼物？”
“见面礼。”连眠说，“希望你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谢云舒立刻把手链戴在手腕上，对着光看了又看，“这个音符……是专门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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