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塞纳河的灯火,巴黎的夜色,时尚圈的鲜花与掌声,都成了遥远的背景。唯有这个怀抱,真实可触。


    “云深。”


    “嗯?”


    “三月时装周,你会来吗?”


    “会。”谢云深收紧手臂,“评审工作一结束就飞过来。我在前排看你走秀。”


    连眠满意地笑了,那笑容轻松而明亮,是卸下所有负担后真正的放松。


    他知道,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还有很多座山要攀登。但只要有这个人并肩,他就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必完美,不必客气,不必独自扛下所有。


    河对岸的钟楼传来悠远的钟声,午夜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属于连眠的时代,正缓缓拉开帷幕,这一次,不是独自一人。


    第57章 休憩时光


    拍摄结束后,谢云深和连眠在法国四处游玩了近一个月,当他们回到北城时,这里已经下起了第一场秋雨。


    雨水洗刷着机场跑道,舷窗外一片模糊的水光。连眠靠在头等舱的座椅里,身上盖着谢云深提前向空乘要来的毛毯,睡得有些迷糊。


    感觉到飞机轮子接触跑道时的轻微震动,连眠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机舱内的灯光已经调亮,空乘正用柔和的嗓音播报着落地信息。


    “醒了?”旁边传来谢云深的声音。


    连眠偏过头,看见谢云深手里拿着本杂志,这人已经换下了在巴黎时那些精致打扮,穿了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看起来像个清俊的大学生,如果忽略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睛的话。


    “到了?”连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刚到。”谢云深合上杂志,伸手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睡乱的额发,“睡得好吗?”


    “还行。”连眠坐直身子,毛毯从肩头滑落。他看向窗外渐近的航站楼,忽然有些恍惚。离开时还是盛夏,回来时已能嗅到初秋的气息。时间过得真快。


    取完行李坐上车,雨还在下。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将城市的灯火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小刘把车开得平稳,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连眠问。


    “沈清说让你再休息半个月。”谢云深划着手机屏幕,“她那边筛选剧本需要时间,你也正好调整状态。”


    连眠点点头,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地。


    他确实需要这半个月的时间,法国之旅虽然快乐且圆满,但这时差却不是一两天就能倒过来的。


    手机震动,沈清的消息跳出来:「到家好好休息,别急着看剧本。有几个本子我在初步接触,等有眉目了再跟你商量。记住,宁缺毋滥。」


    连眠回复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谢云深在旁边瞥见,轻笑:“她现在对你可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那是我听话。”连眠收起手机,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而且她说的对,好角色值得等。”


    车驶入小区时雨已经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四周的花草被雨水洗得鲜亮,在夜色里泛着湿漉漉的光泽。推门进屋,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清香,应该是家政阿姨今天刚来打扫过。


    连眠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长长舒了口气:“还是家里舒服。”


    谢云深把两人的行李箱推到玄关角落,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那就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你陪我?”


    “不然呢?”谢云深侧头在他耳边亲了一下,“我也需要倒时差。”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时间忽然变得缓慢而柔软。


    他们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早晨睡到自然醒,谢云深会做简单的早餐—,煎蛋、吐司、沙拉,或者煮一锅清粥。连眠则负责泡茶,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套素白的茶具,每天变着花样尝试不同的茶叶。


    上午通常各自看书。谢云深在书房处理一些公司文件,连眠就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读那些之前没时间细看的小说和剧本理论书。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移动着光斑,云朵形状的影子,虽然他们还没养宠物,但连眠已经想好了,如果养,就要叫云朵。


    午饭有时自己做,有时叫外卖。谢云深又解锁了不少新菜式,连眠则负责试吃和点评,往往换来谢云深无奈的一记轻敲:“挑剔鬼。”


    下午是最悠闲的时光。他们会去小区里的健身房,或者就在家里的影音室看老电影。谢云深的收藏里有很多经典片子,有些连眠看过,有些没有。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膝盖碰着膝盖,看到精彩处会暂停讨论,为某个表演细节争论,又很快达成共识。


    “这里如果是你演,会怎么处理?”谢云深指着屏幕上男主角的一场哭戏。


    连眠盯着画面看了几秒:“我会更克制一点。悲伤到极致时,反而哭不出来,应该是那种空茫的眼神,手指微微发抖,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和我想的一样。”谢云深按下播放键,“但这个演员的处理也不错,属于另一种风格。”


    连眠靠回沙发背,忽然说:“其实演戏没有标准答案,就像做菜,同一道菜,不同厨师做出来味道不同,但只要好吃,就都是对的。”


    谢云深转头看他:“那你现在想做什么菜?”


    连眠想了想:“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重复做过的。”


    谢云深懂了。他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连眠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有种无声的理解和支持。


    这样的日子过了将近一周,连眠觉得自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那些在巴黎被消耗的能量正一点点恢复,神经在休息中松弛下来,连睡眠都变得深沉无梦。


    直到周五晚上,两人正吃着晚饭。


    晚餐是谢云深做了红酒炖牛肉,连眠吃得额头冒汗,这时谢云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连眠做了个“姑姑”的口型,起身走到客厅接电话。


    连眠继续慢悠悠地吃饭,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那边的对话。谢云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嗯……在休息……下周?我问问……”


    几分钟后,谢云深走回餐厅,神色如常地坐下,继续吃那碗已经有点凉了的饭。


    “姑姑有事?”连眠问。


    “嗯。”谢云深夹了块牛肉,“她问我下周有没有空,回家吃个饭。”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连眠,“我说,得带你一起去。”


    连眠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夜色浓稠,室内暖黄的灯光下,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要去见你父母?”连眠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


    “对。”谢云深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爸前段时间看了《逐日》,我妈也刚看完《长风渡》的预告片。他们早就想见你了,之前怕你忙,没提。”他伸手,覆在连眠放在桌面的手上,“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再等等。”


    连眠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谢云深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暖。这双手牵过他,抱过他,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摩过肩膀,在他生病时为他量过体温。


    现在,这双手要牵他回家。


    “不用等。”连眠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我也很想见见他们。”


    谢云深眼神一柔,握紧他的手:“那说好了,下周三一起去。”


    话是这么说了,但真到了要见面的前一晚,连眠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周二晚上,他叫来小雨和司机,坚持要去商场买见面礼。谢云深原本说不用,从家里酒窖拿两瓶好酒,再从收藏里挑件艺术品就好,但连眠摇头:“那不一样。酒和艺术品是你准备的,我要送的是我的心意。”


    谢云深拗不过他,只能叮嘱:“戴上帽子和口罩,别待太久。”


    初秋的商场人流量适中。连眠穿了件简单的连帽卫衣,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饶是如此,在茶具专柜挑选时,还是被眼尖的柜员认了出来。


    “您、您是连眠吗?”年轻的女柜员眼睛一亮,又连忙压低声音,生怕引起周围人注意。


    连眠点点头,食指竖在口罩前做了个“嘘”的手势。


    柜员激动得脸都红了,但还是保持着专业素养,小声介绍起柜台里的茶具。连眠挑了一套素雅的青瓷,壶身线条流畅,杯壁薄如蝉翼,对着光看时,能透出朦胧的光晕。


    “这套适合喝绿茶和乌龙。”柜员轻声说,“您眼光真好,这是老师傅手工做的,每一套的花纹都略有不同,独一无二。”


    连眠很满意:“就这套,麻烦包得精致些。”


    买完茶具,他又去了按摩器材店。谢云深提过,母亲苏清婉年轻时跳舞落下不少旧伤,虽然这些年精心调养,但逢阴雨天还是会酸痛。连眠挑了一款便携式的按摩仪,又配了几个草药理疗袋。销售员介绍说,这些草药包可以加热后敷在关节处,有舒缓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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