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深当时就沉了脸:“陆导呢?没拦着?”


    “陆导提醒了,但赵德坤没当回事。”沈清叹气,“这种人,仗着有钱,觉得谁都能用钱摆平。”


    谢云深挂电话后,就一直等连眠的消息。他想听连眠亲口说遇到了麻烦,无论需不需要自己帮忙,他都想要一个知情权。


    但连眠没有。


    不仅没有,还试图用“就是应酬有点累”这种话搪塞过去。


    谢云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生气,有点失望,但更多的是心疼。连眠为什么不告诉他?是觉得他帮不上忙?还是觉得没必要麻烦他?


    他们不是恋人吗?恋人之间,不该是互相依靠、互相分担的吗?


    谢云深决定主动询问,“赵德坤去了?”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一会儿,连眠回复:“嗯,来了。不过没什么,就是吃了顿饭。”


    谢云深呼吸一滞。


    没什么?赵德坤那种人,去了剧组,指名要连眠陪饭局,这叫没什么?


    他想打电话过去问清楚,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最终没有按下去。他了解连眠,连眠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用。而且隔着电话,情绪容易失控,他不想和连眠吵架。


    但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谢云深退出微信,点开购票软件。今晚飞横店的航班已经没有了,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六点。


    他订了票,然后给沈清发消息:“我明天去横店一趟。帮我调一下行程,后天早上的活动推迟到下午。”


    沈清秒回:“因为赵德坤的事?”


    谢云深:“嗯。还有,连眠没跟我说这事。”


    沈清发来个叹气的表情:“这孩子……可能是不想让你担心。他毕竟年轻,觉得能自己处理。”


    谢云深:“我能不担心吗?”


    沈清:“知道了。行程我来调,你去吧。不过注意点,别被拍到了。”


    放下手机,谢云深走到窗前。北城的夜景繁华璀璨,但他心里只惦记着横店的那个人。


    连眠,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是恋人,是彼此最重要的人。你遇到麻烦,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觉得我不够可靠,还是觉得我不该插手你的事?


    谢云深想起在挪威时,连眠说的那些话:“我们要并肩站在山顶”“爱不是束缚,是成全”。


    他懂,他都懂。但成全不代表眼睁睁看着恋人遇到危险还袖手旁观。爱是成全,也是保护。


    这一夜,谢云深几乎没睡。


    而横店,连眠其实也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赵德坤令人作呕的眼神,一会儿是谢云深温柔的笑脸。他知道自己应该告诉谢云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让谢云深觉得他是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弱者。前世他独自闯荡娱乐圈,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一世虽然年轻,但他有经验,有能力,能自己解决问题。


    而且……他有点怕。怕谢云深知道后,会把他当成易碎品,处处保护,处处限制。他想要的是并肩而立的爱情,不是一方庇护另一方的依赖。


    凌晨两点,连眠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他回到了前世拍最后一部戏的片场,爆破声响起,热浪扑面而来。随后惊醒,一身冷汗。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十分。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谢云深半小时前发的:“睡了吗?”


    连眠回复:“刚醒。你怎么还没睡?”


    谢云深几乎秒回:“想你,睡不着。”


    简单的五个字,让连眠鼻子一酸。他突然很想告诉谢云深一切,想听谢云深说“别怕,有我在”。


    但他最终只是打字:“我也想你。快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谢云深:“好。晚安。”


    连眠:“晚安。”


    放下手机,连眠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天还是黑的,离天亮还有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几百公里外,谢云深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订好了去机场的车。早上六点的航班,四点就要出发。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一个在横店的酒店房间里,想着如何独自应对麻烦。


    一个在北城的公寓里,想着如何既能保护恋人,又尊重他的独立。


    第46章 走廊风波


    横店的傍晚来得匆忙,五点半刚过,天色就像被谁泼了墨,一层层晕染成深蓝。影视城里的灯光逐一亮起,把仿古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朦胧又梦幻。


    连眠今天的戏份结束得早,其实也不算早,下午四点收工,但比起前几天熬到晚上八九点,已经算是难得的清闲了。他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跟剧组工作人员一一道别后,和小雨一起坐车回酒店。


    “陆导说,明天开始拍林烨父亲战死的那几场重头戏。”小雨在车上翻着通告单,“连续三天都是情绪爆发戏,眠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连眠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那些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在暮色中沉默伫立,像一个个凝固的时空。他想起剧本里林烨得知父亲死讯的那场戏,少年将军的崩溃与重生,演好了会是全剧的高光时刻。


    车在酒店门口停下。小雨还要去帮连眠取干洗的戏服,连眠就自己先上楼。


    酒店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灯光是暖黄色的,勉强驱散冬日的寒意。连眠在距离房间大概还有两三米时,正准备掏出房卡,动作突然顿住了。


    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德坤。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紫色的丝绸衬衫配黑色西裤,手腕上的金表换成了更晃眼的镶钻款。此刻他斜倚在墙边,手里夹着根烟,烟雾在走廊灯光下袅袅升起。


    “小连,回来了?”赵德坤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得像多年老友。


    连眠眉头微蹙,但很快恢复平静:“赵总,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赵德坤把烟按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太方便。”连眠说得很直接,“赵总有什么事,在这儿说就行。”


    赵德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走到连眠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味,令人不适。


    “小连,你别这么见外。”赵德坤压低声音,“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一个对你我都好的合作。”赵德坤盯着连眠的脸,目光在他眼睛、嘴唇、脖颈上流连,“我看你是个有潜力的,想好好‘栽培’你。只要你点头,资源、人脉、钱,要什么有什么。”


    连眠眼神冷了下来:“赵总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赵德坤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跟我,我捧你。别说《长风渡》这种电视剧,电影男主、高奢代言、顶级综艺,我都能给你弄来。只要你……听话。”


    他说着,手抬起来,想去碰连眠的脸。


    连眠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赵德坤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小连,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多少人想爬我的床都没机会吗?”


    “那赵总去找那些人吧。”连眠语气平静,但眼神已经结了冰,“我对您说的‘合作’没兴趣。”


    “没兴趣?”赵德坤嗤笑,“是嫌条件不够好?行,你开个价。一年五百万?一千万?只要你点头,钱马上打你账上。房子车子随你挑,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戏想拍就拍,不想拍就在家躺着——”


    “赵总,”连眠打断他,“我不缺钱,也不缺资源。我有经纪公司,有戏拍,足够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回吧。”


    赵德坤盯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危险。


    他混了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啃的骨头。那些小艺人,要么一开始半推半就,要么稍微加加价就乖乖就范。可这个连眠,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但这反而让赵德坤更来劲了。他就喜欢这种有脾气的,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小连,你是不是觉得,有明华娱乐撑腰,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赵德坤往前逼近一步,“我告诉你,谢明华是个生意人,生意人最看重利益。为了你一个小艺人,得罪我这个投资方?她没那么傻。”


    连眠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再说了,”赵德坤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连眠腰上扫过,“你跟了我,我又不会亏待你。资源照样给你,钱照样给你,你什么都不用干,就陪陪我……”


    他说着,手突然伸过来,要去搂连眠的腰。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连眠动了。


    他往旁边一侧身,赵德坤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跄。连眠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拧。


    “啊!”赵德坤痛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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