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眠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的。他前世为了拍武打戏,苦练过几年武术,小时候因为喜欢,也上了几年武术班,虽然这辈子这具身体没经过系统训练,但肌肉记忆还在。对付赵德坤这种被酒色掏空的中年人,绰绰有余。


    “你……你敢动手!”赵德坤又惊又怒,挣扎着想挣脱。


    连眠手上加力,赵德坤疼得龇牙咧嘴。


    “赵总,”连眠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再说一遍,我对您的‘合作’没兴趣。如果您再纠缠,下次就不是拧手腕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松开手,顺势往前一推。


    赵德坤踉跄几步,撞在墙上,一时站不起来。他喘着粗气,抬头瞪着连眠,眼神里满是怨毒:“好……好得很!连眠,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让你在这圈子里混不下去!”


    连眠看都没看他一眼,拿出房卡刷开门,走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门外的赵德坤撑着墙站起来,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色铁青。


    一个小艺人,居然敢对他动手?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房间里,连眠背靠着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气的。前世他遇到过比这更恶心的骚扰,但每次想起来,还是会生理性反胃。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力搓了搓手。水流哗哗,冲走了手上沾染的令人作呕的古龙水味。


    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冷静。


    连眠知道,这事没完。赵德坤那种人,今天丢了这么大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要么是封杀,要么是泼脏水,总之不会让他好过。


    但他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动手。


    只是……该怎么跟谢云深说?


    连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他不想让谢云深担心,但好像瞒不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谢云深发来的消息:“在酒店了吗?”


    连眠擦干手,回复:“在了。你今天忙吗?”


    谢云深:“还好。刚开完会,准备下班。”


    连眠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他想说“我今天遇到赵德坤了”,想说“我把他打了”,想说“我有点想你”。


    但最后,他只是打字:“注意休息,别太累。”


    谢云深:“你也是。拍戏顺利吗?”


    连眠:“顺利。大家都很好。”


    这条消息发出去,连眠觉得胸口闷得慌。他在撒谎,对谢云深撒谎。


    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你的恋人被一个油腻中年男人骚扰,还把对方揍了一顿”?


    太狼狈了。


    连眠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横店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影视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想起在挪威的时候,谢云深说“以后每年都来看极光”。那时候多好啊,世界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这些糟心事。


    但现在,现实就是现实。他得自己面对。


    同一时间,北城飞往萧山机场的航班上。


    谢云深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微皱。飞机晚点了,原本早早就能到横店,现在预计九点半才能落地。而机场开车到横店少说也要一个多小时,等到了连眠的酒店估计得十一点了。


    小刘坐在旁边,小声说:“谢老师,要不明天再去?这么晚了……”


    “今晚必须到。”谢云深说得很坚决。


    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早上给连眠发消息,连眠的回复很简短;中午打电话,连眠说在拍戏,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刚才发消息,连眠的回复也是滴水不漏。


    太正常了,正常得反常。


    谢云深了解连眠。连眠不是那种会刻意报喜不报忧的人,但如果真的遇到了麻烦,他又会下意识地自己扛,不想让别人担心。


    这种矛盾,让谢云深更担心。


    飞机终于落地萧山机场时,已经九点四十了。小刘提前租好的车等在停车场,两人一出来就上车,直奔横店。


    路上,谢云深又给连眠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过了几分钟,连眠回复:“还没,在看剧本。你呢?”


    谢云深:“在车上,有点事。”


    他没说自己在去横店的路上,想给连眠一个惊喜,或者说,是突然袭击。他想看看,连眠到底瞒了他什么。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偶尔有对面车道的灯光一闪而过。


    谢云深闭着眼,但没睡着。脑子里全是连眠,连眠笑的样子,连眠认真的样子,连眠害羞时耳朵泛红的样子。


    还有连眠可能正在独自面对麻烦的样子。


    想到这个,谢云深的心就揪起来。


    十一点十分,车终于停在连眠住的酒店门口。这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剧组给主演安排的,安保不错,但防不住有心人。


    谢云深戴好口罩帽子,和小刘一起走进大堂。小刘去前台办理入住,谢云深用自己的名字订了房,就在连眠隔壁。


    电梯上行,谢云深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跳莫名加快。


    他其实有点怕。怕推开门,看到连眠红着眼眶的样子;怕连眠真的受了委屈,却不敢告诉他;怕他们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出现裂痕。


    “叮”一声,电梯到了。


    谢云深吸了口气,走出电梯。走廊很安静,灯光温暖,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他走到连眠房门口,犹豫了几秒,抬手敲门。


    房间里,连眠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听到敲门声,他以为是小雨忘了东西,随口说:“来了。”


    打开门,看清门外的人时,连眠整个人愣住了。


    谢云深站在门外,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连眠一眼就认出来了。


    “云……云深?”连眠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


    话没说完,谢云深已经走进来,关上门,一把抱住了他。


    很用力,很紧,紧得连眠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挣扎,只是呆呆地任由谢云深抱着,脑子一片空白。


    谢云深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北城吗?今天不是才通过电话吗?


    好一会儿,谢云深才松开他,但手还环着他的腰。他摘掉口罩帽子,露出那张连眠朝思暮想的脸。


    “想你了,就来了。”谢云深说,声音有点哑。


    连眠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这一个月的思念,今天的委屈,还有刚才的惊吓,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声音哽咽。


    “想给你个惊喜。”谢云深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结果好像吓到你了。”


    连眠摇头,又把脸埋进谢云深胸口。这次是主动的,紧紧地抱着,像倦鸟终于归巢。


    谢云深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不快,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连眠在发抖。虽然很轻微,但谢云深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连眠湿漉漉的头发,闻到沐浴露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今天拍戏累吗?”谢云深问,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累。”连眠闷声说。


    “那怎么了?”谢云深声音很温柔,“我看你不太对劲。”


    连眠身体僵了僵。


    谢云深感觉到了。他松开手,扶着连眠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连眠,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连眠眼神躲闪了一下。


    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谢云深确定,肯定有事。


    但他没有逼问,只是看着连眠,等他自己说。


    连眠犹豫了几秒,最终说:“赵德坤今天来找我了。”


    谢云深感觉怒气一下冲上了脑门,“什么时候?在哪儿?他对你做什么了?”


    “在酒店门口,我刚回来的时候。”连眠说,“他……他说要包养我,给我资源。我拒绝了,他想动手动脚,我就……把他打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谢云深听清楚了。


    他把连眠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但随即,怒火涌了上来。


    赵德坤居然真的敢动手?


    还追到酒店房间门口?


    “你打了他?”谢云深确认。


    “嗯。”连眠点头,“拧了他手腕,推了他一下。他没受伤,就是吓到了。”


    谢云深看着连眠故作镇定的样子,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带着心疼和骄傲的笑。他的连眠,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兔,是会亮爪子的小豹子。


    “打得好。”谢云深说。


    连眠愣住:“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谢云深揉揉他的头发,“我气的是你不告诉我。这种事,你应该第一时间跟我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