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的围读结束,陆易鸣合上剧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满意:“今天很好,尤其是小连,准备得很充分。明天实拍,保持这个状态。”
散会后,陈树生特意走到连眠身边:“小伙子,演过舞台剧?”
“在学校演过。”连眠老实回答。
“难怪,台词功底扎实。”陈树生拍拍他的肩,“明天第一场就是咱们的对手戏,我期待你的表现。”
“谢谢陈老师,我会努力。”
回房间的路上,小雨兴奋得不行:“眠眠你太棒了!陈老师很少夸人的!陆导看起来也特别满意!”
小雨太兴奋了,甚至忘了自己脱口而出的是粉丝对连眠的称呼。
连眠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和谢云深视频时,连眠把白天的事当趣事讲了。
“陈树生老师夸你了?”谢云深在屏幕那头挑眉,“他可是出了名的严格。”
“可能看我比较顺眼?”连眠歪着头,“不过明天实拍才是真考验。”
“你没问题。”谢云深说,“不过记得,陆导喜欢演员有想法,但不喜欢自作主张。你有建议可以提,但一定要用探讨的语气,别太强势。”
“知道了,谢老师。”连眠笑,“你怎么比我还操心?”
“因为我是过来人。”谢云深也笑,“当年我第一次拍陆导的电视剧,就因为改台词没跟导演沟通好,被陆导在私底下训了一顿。”
“真的?你还有这种时候?”
“谁都有新手期。”谢云深耸肩,“所以你现在经历的,我都经历过。只是想让你少走点弯路。”
连眠心里一暖:“谢谢。”
“又说谢。”谢云深假装不满,“真要谢,就拍好戏,早点回来。”
“好。”
第二天正式开拍。
第一场戏就是林烨在校场练枪。连眠换好戏服,银色轻甲,红色披风,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英气勃勃。化妆师给他画了剑眉,加深轮廓,让少年的张扬感更加突出。
“连老师好帅!”化妆间的小姑娘们小声议论。
连眠对着镜子看了看,挺满意。这造型确实适合他,既有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又不失将门之后的贵气。
片场已经布置好了。仿古的校场,兵器架,战鼓,群演穿着士兵服装列队站好。陆易鸣坐在监视器后,看见连眠出来,招招手:“小连,来,走一遍位。”
连眠走过去,听副导演讲走位和机位。这场戏有近景、中景、全景,还有特写,镜头很多,但连眠听一遍就记住了。
“都清楚了?”陆易鸣问。
“清楚了。”
“那准备——A!”
场记板打响。
连眠瞬间进入状态。他手持长枪,在校场上舞动。动作是武术指导设计好的,干净利落,带着杀伐之气。但连眠不只是完成动作,他的眼神、表情、呼吸的节奏,都完全是一个正在认真练兵的少年将军。
一套枪法舞完,他收势站定,额角有薄汗,但眼神清亮,对着想象中的士兵们喝道:“继续练!今日多流汗,明日少流血!”
“卡!”陆易鸣喊停,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过了。准备下一镜。”
一条过。
现场工作人员都有些惊讶。虽然昨天围读时连眠表现很好,但实拍和围读是两回事,很多演员第一次面对镜头都会紧张,NG几次是常态。
但连眠没有。接下来的几场戏,无论是单人镜头还是和群演的互动,他几乎都是一条过。偶尔NG,也是因为群演走位出错或者道具问题。
拍到下午,一个场务小声对同伴说:“这位连老师,是不是太稳了点?才23岁呢!”
“何止稳,简直像拍过十年戏。”同伴感慨,“你看他走位,从来不看地下标记,但每次都能正好停在镜头前。这镜头感,绝了。”
“听说还是个大学生?”
“是啊,大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镜头感啊……”
这些议论连眠没听见,他正专注地和陈树生对戏。
这场戏是父子夜谈,林镇岳教儿子兵法。两人坐在书房里,烛光摇曳,台词很长,情绪转换也多。
“林烨,你可知为将者最重要的是什么?”陈树生饰演的林镇岳问。
连眠饰演的林烨坐得笔直,眼神认真:“是勇猛?是智谋?”
“是仁心。”陈树生缓缓道,“对敌要狠,对兵要严,但对百姓,要有仁心。无仁之将,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过是杀戮兵器。”
连眠的眼神从疑惑到恍然,再到坚定。这个过程很短,但层次分明。
“儿子明白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卡!”陆易鸣喊停,然后笑了,“这条好。陈老师,小连,你们俩这对父子搭得好啊。”
陈树生也笑了,看向连眠:“小伙子确实不错,情绪给得准,接得也稳。”
“是陈老师带得好。”连眠谦虚道。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连眠卸了妆回到酒店,刚进门就听到小雨兴奋的声音:“眠眠!剧组里有人给你起外号了!”
“什么外号?”
“连一条!”小雨眼睛发亮,“说你拍戏基本都是一条过!现在全组都这么叫!”
连眠哭笑不得:“这外号……也太直白了。”
“但很贴切啊!”小雨说,“我今天跟场记姐姐聊天,她说她跟了这么多剧组,第一次见新人这么稳的。陆导下午还跟制片夸你呢,说捡到宝了。”
连眠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前世他也有个外号,叫“连一遍”,意思差不多。没想到重活一世,外号也跟着来了。
洗完澡,和谢云深视频。连眠把“连一条”的事当笑话讲了,谢云深在屏幕那头笑出声。
“可以,这外号有气势。”他说,“不过别骄傲,这才刚开始。”
“知道。”连眠趴在床上,“就是觉得好玩。剧组氛围挺好的,大家都很专业。”
“陆导的组一向不错。”谢云深说,“对了,清姐今天问我,你是不是忘了微博营业。你好几天没发动态了。”
连眠这才想起来,确实,进组后忙着拍戏,把这事忘了。
“那我明天拍点照片。”他说。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连眠拿着手机在片场转悠。横店的冬天确实很冷,但有些树叶还没落光,今天还出了太阳,树叶在阳光下闪着金黄色的光。
他拍了几张照片:靠在躺椅上小憩的化妆师;蹲在墙角吃盒饭的灯光小哥;一只溜进片场的流浪猫,正歪头看着镜头;还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的阳光,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最后一张自拍。他穿着戏服,但没戴头套,头发随意扎着,对着镜头笑,身后是忙碌的片场。
晚上收工后,他把九张照片拼成九宫格,配文:“冬日午后的片场。开工第三天,一切顺利。[太阳]”
点击发送。
几分钟后,评论开始涌来。
“啊啊啊眠眠发微博了!”
“这组照片好有感觉!氛围感绝了!”
“那只小猫好可爱!眠眠喂它了吗?”
“穿戏服也这么帅!古装适配度百分百!”
“感觉眠眠是个很温柔的人呢,会拍工作人员,会拍小猫[心]”
“哇,这是在拍《长风渡》吗?期待!”
“眠眠什么时候演现代剧呀?想看现代装!”
连眠刷着评论,嘴角上扬。他挑了几条回复:“小猫喂了火腿肠”“是现代剧也会努力拍的”“谢谢大家”。
正要退出,看见一条评论:“眠眠和谢影帝还有联系吗?《逐日》之后就没看你们互动了[可怜]”
连眠手指顿了顿。他和谢云深的关系现在还不能公开,但完全不互动又显得奇怪。想了想,他回复:“谢老师是我很尊敬的前辈,经常请教他表演问题。”
这话说得官方,但也没错。
刚回复完,谢云深的微信就来了:“发微博了?”
连眠:“嗯,清姐提醒的。”
谢云深发来一张截图,是连眠回复的那条评论:“‘很尊敬的前辈’?连老师,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连眠耳朵一热:“那应该怎么说?”
“应该说‘是我很重要的人’。”
“那不就暴露了?”
“迟早要暴露的。”
连眠看着这句话,心里突然很暖。他打字:“等你来探班,我们就‘暴露’一下?”
谢云深:“说定了。我看看行程,下周应该能去。”
放下手机,连眠走到窗边。横店的夜空没有星星,但片场的灯光彻夜不灭。明天还有戏要拍,新的挑战,新的“一条过”。
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戏里他是孤独奋战的将军,戏外,他有人等,有人念,有人愿意穿越千里来看他。
这就够了。
足够他在每个镜头前闪闪发光,足够他在每个深夜里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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