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时,床单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但谁也没在意。


    谢云深从背后抱住连眠,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


    “眠眠。”


    “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连眠转过身,面对着他,“是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温柔,这么珍惜我。”


    月光下,他们看着彼此。谢云深伸手,轻轻抚摸连眠的脸,指尖划过那颗泪痣。


    “真的不疼吗?”他问。


    “不疼。”连眠笑了,“真的。甚至……很舒服。”


    谢云深也笑了,把他搂得更紧:“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嗯。”连眠闭上眼睛,很快就在谢云深怀里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很安心。梦里没有前世的爆破,没有今生的迷茫,只有谢云深的怀抱,和那句“我爱你”。


    谢云深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借着月光,看着连眠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连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晚安,我的礼物。”


    窗外,北极星在夜空中静静闪烁。


    海浪声阵阵,像永恒的摇篮曲。


    在这个北欧小渔村的夜晚,两个灵魂终于彻底交融。


    第42章 回国


    清晨六点,挪威的天光还隐匿在地平线下,渔村沉浸在深蓝色的静谧里。


    谢云深是被手机震动唤醒的,意识回笼的那一刻立马关掉了闹钟。紧接着,首先感觉到的是怀里温热的躯体,连眠正侧身窝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谢云深没有立刻动弹。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静静看着连眠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颗泪痣在晨昏交界的光线里若隐若现。连眠的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和昨晚那个主动说出“我想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你”的人判若两人。


    想起昨晚,谢云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连眠确实年轻,体力也比他想象中好。虽然一开始生涩,但很快就能跟上节奏,甚至后来还会笨拙地回应。只是年轻归年轻,终究是第一次,今早这副昏睡不醒的模样,倒是应了谢云深那句“嘴硬的下场”。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动作轻柔。连眠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他刚才躺的位置蹭了蹭,抱住枕头继续睡。谢云深站在床边看了几秒,心里软成一滩水,又俯身在连眠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才转身离开卧室。


    行李得收拾了。


    下午四点的航班,从渔村到机场要三小时车程,再加上安检、值机,最迟中午就得出发。谢云深看了眼时间,现在六点十分,他还有五个小时可以慢慢准备。


    说是慢慢,其实动作轻而快。他先去了客卧的浴室洗漱,然后回到主卧,从衣柜里取出两人的行李箱。


    昨晚两人都上了头,谁也没想起来还有整理行李这件事。


    谢云深蹲在行李箱前,开始一件件叠衣服。衬衫的领口要理平,毛衣要卷成筒状节省空间,外套最后铺在最上层防皱。


    这些事他常年自己干,早年跑剧组时养成的习惯,哪怕后来有了助理,私人物品他还是喜欢自己收拾。


    收拾到连眠的衣物时,谢云深的动作更温柔了几分。连眠带出来的衣服不多,多是舒适的卫衣、毛衣和运动裤,颜色也清淡,米白、浅灰、雾蓝,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温和又干净。谢云深拿起一件连眠常穿的浅灰色连帽卫衣,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淡香和一点点连眠身上的气息,他顿了顿,把衣服叠好,放在行李箱最贴近自己衣服的位置。


    收拾完衣物和洗漱用品。两人的牙膏牙刷剃须刀分开放进防水袋,护肤品瓶瓶罐罐用软布包好。谢云深注意到连眠带的护肤品很简单,一瓶洁面,一瓶保湿,一支防晒,比他这个懒得护肤的人还精简。


    “年轻就是资本啊。”他小声嘀咕,把自己那套瓶瓶罐罐也塞了进去。


    最后是杂物。充电器、转换插头、没看完的书、在镇上买的纪念品,以及那枚松柏胸针,被谢云深小心地收进首饰盒,放在随身背包的夹层里。至于昨晚用掉的那个小包装和它的幸存同伴,被谢云深面不改色地扔进了垃圾桶,假装没看见,却掩饰不了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朵。


    全部收拾妥当,刚好七点半。谢云深把两个行李箱立在玄关,回到客厅时,目光落在餐桌上。


    蛋糕还剩小半块,蜡烛早已燃尽,凝固的蜡泪在烛台上开出小小的花。昨晚的盘子还没洗,高脚杯里残留着一点水渍。一切都在诉说着昨晚的温存和混乱。


    谢云深笑了笑,挽起袖子开始收拾餐桌。蛋糕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连眠醒来可能会想吃。碗盘收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温水冲刷着瓷盘,泡沫泛起又消散。


    窗外天色渐亮,海面从深蓝变成灰蓝,远山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


    洗碗时,谢云深想起昨晚连眠在厨房做晚饭的背影。系着围裙,头发有点乱,侧脸在灯光下认真得可爱。


    那时他坐在客厅,心里满是对惊喜的期待,却没想到最大的惊喜不是晚餐,也不是蛋糕,甚至不是胸针,而是连眠那句“我准备好了”。


    水声哗哗。谢云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擦干手,转身打开冰箱。


    该做早饭了,应该说是早午饭。连眠昨晚体力消耗不小,得吃点好的补补。


    冰箱里食材还剩不少。谢云深拿出鸡蛋、培根、蘑菇、小番茄,又从储物柜里找出意面和橄榄油。他打算做简单的意面,配上煎蛋和培根,营养均衡,也方便连眠吃完继续补觉。


    厨房里很快飘起香气。培根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煎出焦香的边;蘑菇切片炒软,小番茄对半切开,在热油里爆出汁水;意面煮到弹牙,捞起后拌入橄榄油和黑胡椒。


    最后煎了两个溏心蛋,谢云深把食物摆好盘,又热了两杯牛奶,一切就绪,刚好九点。


    该叫醒连眠了。


    他走上楼,推开卧室门。连眠还在睡,姿势从侧躺变成了仰面,被子踢到腰际,睡衣扣子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的痕迹。


    谢云深呼吸滞了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床边坐下。


    “连眠。”他轻声叫,手轻轻拍了拍连眠的肩膀,“该起床了。”


    连眠嘟囔了一声,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云深失笑,又凑近些:“十点了,再不起赶不上飞机了。”


    “飞机”二字像某种魔咒,连眠睫毛颤了颤,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眼神迷茫了几秒,才聚焦在谢云深脸上。


    “……几点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九点十分。”谢云深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我做了早饭,吃完再收拾一下,我们就该出发了。”


    连眠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一切,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谢云深看得有趣,故意问:“睡得好吗?”


    连眠瞪他一眼,可惜刚睡醒的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反而像在撒娇:“你说呢?”


    “我说挺好的。”谢云深笑着把他扶起来,“毕竟某人昨晚说了,‘我年轻,不怕累’。”


    连眠耳朵更红了,推开他要自己下床,脚刚沾地就“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


    “小心。”谢云深立刻扶住他的腰,“疼?”


    “……有点酸。”连眠嘴硬,但没拒绝谢云深的搀扶,“没事,我能走。”


    “好好好,你能走。”谢云深顺着他说,手却没松开,“那你自己去洗漱,我在外面等你。”


    连眠点点头,撑着床沿站直,一步一步挪向浴室。姿势有点别扭,他努力走得自然,背影写满了“我要面子”。


    谢云深靠在门边看着他,心里好笑又心疼。等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他才下楼去把早餐重新加热。


    十五分钟后,连眠洗漱完毕下楼。他换了身舒适的运动服,头发还有点湿,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但走路时细微的僵硬还是出卖了他。


    谢云深假装没看见,拉开椅子:“吃饭吧。”


    连眠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谢云深立刻反应过来,转身从客厅沙发上拿过一个软垫。走回餐厅,他扶着连眠起身,把垫子放在椅子上,再扶他坐下。


    “……”连眠抿着嘴,耳朵红得要滴血。


    谢云深在他对面坐下,把意面推过去:“趁热吃。吃完要是还困,车上可以再睡会儿。”


    连眠埋头吃面,不说话。


    餐厅里一时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窗外的阳光完全洒进来了,海面波光粼粼,有海鸟掠过水面。


    “面很好吃。”连眠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喜欢就好。”谢云深笑了,“不过你下次再说‘我年轻不怕累’这种话,我得重新评估一下你的身体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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