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砚轻轻摇头,“可我有点着急。”
齐燕打出一张九筒,沈鹤鸣有两张九筒,却没碰,因为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牌桌上。
等刘瑾打完,他随意丢出一张牌,看着卫凌砚,语气紧绷,“你急什么?”
卫凌砚伸出手,捏住他胸前的一粒纽扣把玩。
沈鹤鸣的下腹立刻紧绷起来,腹肌比钢铁更坚硬几分。他觉得青年把玩的不是纽扣,而是自己的一部分。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卫凌砚显然知道。
他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缓缓说道,“我怕你等得不耐烦,会跑掉。我今天就要一步到位。”
说完,他放开这颗纽扣,两只手交叠摆放在自己的腹部,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怎么个一步到位法,你懂的。”
沈鹤鸣抓牌的动作停住,看向青年的目光忽然之间变得极其凶狠。
就在这时,刘瑾啧了一声,嬉笑道,“沈鹤鸣,你是不是少了一张牌?你他妈都相公了,你还打个屁啊!”
第95章
沈鹤鸣并不知道自己少了一张牌,也没有搭理刘瑾的调侃。
他眼神凶狠地看着卫凌砚。
卫凌砚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往脑袋上涌,脸颊很快就会变红,露出羞窘的模样。他不想那般狼狈,于是轻轻推了沈鹤鸣一把,“听见了吗?你少了一张牌。”
齐燕盘点道,“是上一轮,学长你忘了抓牌。”
卫凌砚又推了沈鹤鸣一把,沈鹤鸣这才看向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数了数,无奈道,“还真是。”
卫凌砚的耳朵已经烧起来了。他连忙站起身,仓促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便匆匆走了。
齐燕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刘瑾询问,“沈鹤鸣,你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沈鹤鸣轻轻掸落一截烟灰,带着一丝满足的回味,极为愉悦地说道,“不是我大意,是卫凌砚对我使坏。”
齐燕的三白眼都亮了,忍不住追问,“学长,他怎么对你使坏了?你俩刚才交头接耳的,在说什么呢?”
……
“不是那个位,是这个胃,你懂吧?”卫凌砚站在隔间里,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胃部,轻轻呢喃。
刚才,他其实是想这么说的,却因为脸皮薄,临时改了口。十个男人九个会说荤段子,他偏偏是唯一笨拙的那个。
十年海外生活的经历,并没能帮助他改变本性。他不奔放,也不热情,更没有那种灵机一动的幽默感。
脸颊红得滴血,暂时不能走出去见人。卫凌砚在洗手间里待了几分钟,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顺着海豚厅的后门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又换了一套穿搭。
沈鹤鸣发短信问他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他红着脸回复:【我回房间取东西,你们先打吧,我一会儿就来。】
沈鹤鸣哪里还有心思打麻将?他把唐灿叫过来顶替自己,然后叼着烟,拧着眉,坐在一旁等。
害怕节奏太快的是卫凌砚。害怕进度太慢的也是卫凌砚。说要马上在一起,一步到位,一溜烟跑得没影儿的也是他。沈鹤鸣简直被整得没脾气。
但他没觉得自己被戏耍,慢慢回味刚才的种种细节,反倒从喉间溢出几声低笑。
齐燕瞥他一眼,问道,“小卫老师好像才二十二岁吧?”
坐在唐灿身边的安柏随时开着翻译软件,看见屏幕上跃出的一行文字,立刻点头,“是啊,今年刚满二十二。他十五岁就出道了,十八岁走红,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传奇人物了。”
齐燕啧啧感叹,“真是年轻有为。学长,你不觉得你这个老帮菜配不上人家吗?”
齐景然微微勾起唇角。
沈鹤鸣漫不经心地说道,“我配不上,难道离婚带娃的就配得上?”
齐景然扔出去一张牌,响动有些大。
齐燕咂咂嘴,不敢再说话了。学长是个笑里藏刀的性子,在社交场合中向来很有风度。但只要话题涉及卫凌砚,他的攻击性就会变得很强。这是真爱无疑了。
几人不敢再拿沈鹤鸣的心肝宝贝开玩笑,专心致志地打牌。
对面角落,一群富二代玩累了,正懒懒散散地躺在沙发上喝酒,时不时聊几个劲爆的话题,激起一片哄笑。
沈池也在其中,脸上的表情却很勉强。眼睁睁地看着卫凌砚和六叔在一起,他心里煎熬得厉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受罪。
黄南旗和欧世泽联手针对他,讥讽他被自己的亲叔叔挖了墙角,是个废物,他也只是听一听,没什么反应。失去了卫凌砚,他好像失去了全部力气。
慢慢的,黄南旗和欧世泽也觉得无趣,不再跟他说话了。
几轮酒喝完,众人全都有些上头。一个专职陪玩的男孩忽然举起手说道,“光是喝酒有什么意思,我们来玩游戏吧。”
他的金主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说话慢悠悠,“安迪,你想玩什么?”
男孩绕过沙发,坐进金主怀里,声音有些夹,“玩蒙眼睛猜伴侣的游戏。只准摸,不准说话。觉得自己猜对了,先热吻两分钟才能解开布条看结果。这个游戏怎么样,刺激吧?”
刺激,怎么不刺激?反正猜对猜错都是占便宜,拉进怀里亲个够本再说。
这群公子、千金素来玩得很大,立刻欢呼响应。
忽然传来的喧闹声吸引了齐燕等人的注意力。沈鹤鸣抽着烟,漫不经心地瞥去一眼。
他本就是这里最具权势的那一位,怀揣野心的人哪一个不把他当做狩猎对象?这轻慢的一瞥,竟然准确地与那个叫做安迪的男孩对视上了。
安迪挥挥手,大着胆子问,“沈总,齐燕姐姐,你们玩吗?”
沈鹤鸣淡漠地收回目光,仿佛根本没听见有人说话。
齐燕笑着摆手,“不了,你们玩吧。”
安迪没讨着好,表情有些尴尬。跟他关系比较亲近的一个女孩举起手问道,“谁去找一根布条?”
“这个可以吗?这个很宽很厚,遮光效果应该很好。”另一个女孩解开头上的黑色缎带。
“可以可以。”安迪连忙接过缎带,拉着金主的手撒娇,“帮我绑上,我要第一个来猜。”
金主很宠他,笑嘻嘻地捏他鼻子,“你要是猜错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安迪连声说不会,其实觉得无所谓。能收到齐燕的邀请函,这群富二代的家世全都很显赫,随便拎出一个都能保他一辈子锦衣玉食。
亲错了,说不定还能攀上更高的枝头,他绝对不会亏。
只可惜沈总不愿意参加这种低俗的游戏,否则他就赚大了。沈总戴着的手表和戒指,他都暗中观察得清清楚楚,一准儿能摸出来。
卫凌砚是男模,他也是男模,他差哪儿了?他一点儿也不差。
想到这里,安迪不由看了看金主的手表和戒指。
旁人立刻拆穿他的小伎俩,高声说道,“把外套全都脱了,袖子挽起来,珠宝首饰也都摘掉。这么容易让你们猜出来,那还有什么意思?”
其余人连声附和,“就是就是。”
于是大家纷纷照做。
安迪对金主撅撅嘴,表示自己很委屈,然而,蒙上缎带之后,他却一个一个摸得十分仔细,手法中带着调情的意味。
摸到一个手臂肌肉格外健硕的人,他明知道这不是金主,依旧装出惊喜的模样,“刘少,是你吗?”
周围人起哄,“是不是的,先亲了再说!”
“亲一个,亲一个!”
安迪红了脸,慢慢凑上前去亲,被他抓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池。
沈池想躲,欧世泽和黄南旗你一句我一句的嘲讽。
“不想玩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亲一个怎么了?就你金贵?”
“要不然你去隔壁厅,跟那群小孩坐一桌。”
其余人纷纷窃笑,说话也都带着刺儿。没办法,这群富二代里,对卫凌砚有心思的人不在少数。沈鹤鸣撬走了卫凌砚,他们不敢有意见,对沈池的怨气却很大。
讥讽声,吵闹声,再一次惹来了齐燕的注意。
她点燃一支香烟,对沈鹤鸣扬了扬下颌,“你侄儿好像被围攻了。”
沈鹤鸣看都懒得看一眼,“不用管他。”
齐燕忽然笑起来,“你的宝贝儿来了。”
沈鹤鸣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全然不似之前的冷漠。
齐燕眯着眼睛说道,“又换衣服了,真好看。”
沈鹤鸣吸了一口烟,轻笑道,“他不是穿给你看的。”
齐燕没法反驳,只能哼哼一声。
热恋中,越是爱得深,爱得切的那一个,对穿衣打扮就越是在意。三天不洗头就出来见面的情侣,要么已经从爱情进化成了亲情,要么就是感情淡了。
沈鹤鸣看着越走越近的卫凌砚,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上花费的诸多心思,温柔笑意盈满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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