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之前总是睡不够的他，现在竟然也开始失眠了。有时候半夜回家，他总是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到天微微发亮，才能迷迷糊糊的睡着。
“叮”地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轿厢里微弱的灯光朝外泄出去，打出了一片发亮的区域。为了不影响邻居，他轻手轻脚地摸着黑朝自己的家门口走去。
许灿阳边走边从包里摸钥匙，身后的电梯门带走了最后一点亮光，他摸着黑找到钥匙，下意识伸手就要去插钥匙孔。
但钥匙没有碰到钥匙孔，反而是插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上。
许灿阳心里一惊，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人紧紧地抓住了。
林斯远叹了口气，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倦意：“怎么才回来？”
“你来干什么？”
许灿阳吸了吸鼻子，这时候才闻到林斯远身上有股酒味。
“找你。”林斯远说的理所应当。
他强压下情绪，低声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林斯远像是没听到似的，喃喃道：“我想你了……许哥，我好想你啊……”
林斯远一边说，一边得寸进尺的往他身上曾。但他没得逞，被许灿阳推开了。
可林斯远显然不是那种善罢甘休的性格，他顺着许灿阳的手臂慢慢往下摸，碰到他那冰凉的的指尖时，明显愣了一愣，随后又很自然地用他温热的大手去包裹许灿阳的手。
很久之前，他们曾经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林斯远的动作熟稔的就好像是那段日子里最普通的一天。
“你喝酒了？”许灿阳岔开话题。
“一点点。”林斯远力气很大，两个人纠缠了半天，林斯远还是把下巴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要发酒疯，滚回你自己的家去。”
许灿阳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几乎被他摆在明面上，或许放在以前，许灿阳还有一些触动，可是现在，他只觉得不寒而栗。
要是他去做演员，应该会比林水成有天赋多了。
“对不起……”林斯远哑声道：“许哥，对不起，我好想你，我真的一分一秒都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受不了你对着别人笑，我受不了……我为了你做了好多事，我真的都做好了，许哥，你看看我……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许灿阳长叹一口气，扶着林斯远的头把他推开，黑暗中，他似乎摸到了一点湿热的东西。
“我和谁在一起，和你现在没有关系。上次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家大业大，我惹不起，所以我只能恳求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来纠缠我呢？”
许灿阳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说：“你已经要订婚了，你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你和我的事情早就已经在三年前结束了，我不管你说的订婚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之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了，你这样一次又一次来找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不信你不知道林显川为了这些事情羞辱了我多少次，你还是这样，我行我素，从来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有意思吗？耍我好玩吗？”
他说完，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黑暗中，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许灿阳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想把人推到一边，可刚一用力，这人就扑通一声，躺在了地。
巨大一声震亮了声控灯，许灿阳瞪大眼睛，林斯远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看起来非常痛苦。
10分钟后，许灿阳的客厅地上多了一个男人。
林斯远只是有些轻微的发烧，许灿阳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把他弄到沙发上，房间里有地暖，他干脆就让人躺在地上。
许灿阳在他身边蹲下，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发了一会呆。
那真是很好看的一张脸，相比那时候，他看起来更加成熟了一些。
许灿阳盯着看了那么一会，就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他有些厌恶的皱起眉，顺手从沙发上扯下来一个垫子盖在了林斯远脸上。
他先是拿手机看了一眼监控，焱焱和保姆已经睡了。随后又轻手轻脚地去浴室冲了个澡，做完这些，林斯远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许灿阳抿起嘴唇，他只是不想让林斯远冻死罢了。
这么想着，他走到林斯远身边，面无表情，地朝他身上扔了个毯子，随后回卧室锁上了门。
几分钟以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斯远扯下来盖在脸上的垫子，睁开了眼睛。
第83章 可怜
许灿阳是被孩子的笑声叫醒的。
他定了定神，猛然反应过来天色已经大亮，未知的恐惧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以后才放下心来。
今天是个晴天。
他走到门前，拉了一下门，没打开。
他反锁了，昨天晚上……许灿阳闭了闭眼睛，他昨天晚上把林斯远带到自己家了。
他要是没死的话应该自己走了。
这么想着，许灿阳缓缓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林斯远和焱焱坐在一起，林斯远手上拿着着会发光的小鸟玩具，像逗猫似的在焱焱脸前一晃一晃。焱焱仰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咯咯直笑。
听到这边的动静，一大一小一起抬起头，林斯远的脸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焱焱更是“舅舅舅舅”地朝他伸出了两条短短的小肉手。
“你醒了。”林斯远温柔道，他顺手抱住了焱焱小小的身体，那样子熟练地像是一切本就该是这样。
“你怎么还在这？赵姨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林斯远的语气有些委屈，“许哥，你让我睡地板，还锁门。也不带孩子，阿姨早上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他善解人意道：“我让她今天不用过来了，早饭我做好了，在厨房。”
许灿阳看着他一副反客为主理所应当的模样慢慢皱起了眉。
“谁让你擅自决定的，出去。”
林斯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以后又迅速移开视线。他似乎是瘪了瘪嘴，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接着就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摆弄手上的小鸟玩具。
焱焱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大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他原本灿烂的一张小脸迅速皱起来，嘴巴一撅一撅的，像是要哭，嗓子里哼哼唧唧的转头就往许灿阳身边钻。
许灿阳叹了口气，弯腰抱起孩子，语气尽量平缓道：“你好了就赶紧走吧，别得寸进尺。”
林斯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站了起来，垂下眼皮看向许灿阳，“你一会去上班，我走了，孩子怎么办？”
许灿阳瞪着他，刚要开口，林斯远就面无表情地补充道：“阿姨今天不会回来了。”
“什么意思？”
“她被我解雇了。”
许灿阳气的音调都变了：“你有病啊！你凭什么？你有病是不是？？”
“她家里还有个生病的男人要照顾，这么多年你一个月就给她那么点工资，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一直在你这里做事。”林斯远竟然像是邀功似的扬起了下巴：“我会给她丈夫提供最好的治疗，另外我帮她找了一份新工作，轻松，工资也高。”
赵姨是许灿阳还在做学徒的时候就认识的。那时候赵姨在当时的店长家里做事，店长听说许灿阳家里有孩子，就把赵姨介绍给了他。
后来许灿阳当上店长没多久，赵姨的老公就生病了，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磨人又烧钱。许灿阳当时也劝她另外找个活，但她一是舍不得焱焱，二是许灿阳给的也不少、也不像其他雇主一样麻烦事多，她也就一直在这里干着。
赵姨绝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许灿阳粗声道：“你做了什么？你跟她说什么了？”赵姨丈夫生病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他反应过来，咬着牙问：“你调查我？”
“没说什么，我只是给了她几个选项，她自己选的。”
许灿阳瞪视着看向他，怒极反笑：“你真不愧是林显川的儿子。”卑鄙、无耻、蛮横、霸道。
“许哥，你别激动。”他发出小鸟一样的声音：“我没有亏待她，她之前帮了你那么多，我感谢她还来不及……只是我真的很难受。”
林斯远脸上的表情沉下来：“我对你那么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可是你根本不领情。”
“我不需要。”
许灿阳忽然发现林斯远似乎根本没怎么变，他本来就是那种善恶分明理性优先的人，不管是之前的周宋还是现在的他，对于林斯远来说，他觉得对别人好，别人就应该给他回馈。
许灿阳觉得十分头疼：“你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不是你对我好我就必须要给你好脸的，一个快要渴死的人，你非要给他面包，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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