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斯远皱起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没功夫跟你扯这么多，你走吧。”
话音刚落，焱焱在他怀里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小孩子的尖叫声穿透力是很强的，许灿阳第一次觉得这声音让人有些心烦。
“你走吧。”许灿阳提高声音：“孩子哭了你没看到吗？”
林斯远还是皱着眉，视线不清不重地落在了焱焱身上：“这孩子有两岁了吗？”
许灿阳一愣，有些莫名其妙：“不到两岁，怎么了？”
“他为什么这么爱哭？”林斯远舔舔嘴唇，接着补充：“昨天晚上，我听见过好几次。”
许灿阳一边哄孩子一边不耐烦道：“他烦你，你出去他就不哭了。”
林斯远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歪头看向焱焱，也许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认真，许灿阳有些怔住了。
“焱焱，你几岁了？”林斯远轻声问。
焱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抽嗒嗒的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有说。
“你叫什么名字？”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焱焱的手臂。
焱焱瞪着眼睛看向他，半天才发出了一个‘yan’的音节。
“他是谁？”林斯远指指许灿阳。
“舅舅……”焱焱的声音因为哭过有些哑。
“你干什么？”许灿阳抱着焱焱后退了一步，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林斯远，但却对上了一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许灿阳的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你带孩子去医院检查过了吗？”林斯远顿了顿：“早上我就发现了，他现在已经快两岁了，可是还不太会说话。而且，他走路也不太稳。”
“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这孩子有些发育迟缓，许哥，你要不带他检查一下？”
许灿阳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无限的沉了下去，他又一次有了那种什么都抓不住的无力感。
焱焱的确比其他孩子爱哭爱闹，但他以为小孩都是那样的，孩子没喝母乳，母亲又不在身边……他以为这样都是正常的。
“那个阿姨根本就不懂怎么看孩子，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不过你别担心，早点干预还是可以治好的。”
许灿阳没力气骂他：“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
“不需要。”
许灿阳抱着孩子往卧室走。
林斯远快步拦上来：“你需要，许哥，你需要。”
“孩子的事情不能耽误，有很多医院都诊断不出来，你必须跟我去医院。”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有什么自信你说的一定是对的？你别太过分！”
“我有自信！”林斯远像是急了：“我在国外学过这方面的知识，因为我知道你妹妹生了孩子，我们以后要结婚，这孩子迟早也是我的孩子。”
许灿阳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个很诡异的样子，他简直哭笑不得：“你有病吗……”
“许哥，你需要我，就当我对你的补偿，你也是需要我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就这样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看了眼焱焱，压低声音：“许哥，你相信我，我下个月就订婚了，事情结束以后，我们重新在一起，重新像以前一样，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林斯远的声音似乎在发抖，他的喉结上下起伏，几乎是有些哀求：“我求你……你恨我也可以，讨厌我也可以，就是你别离开我，我求求你……”他抬起头，眼睛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哥……我求你，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许灿阳的喉咙像是被铁丝缠绕，他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有些逃避地把头藏在焱焱身后。
焱焱终归是小孩子，他哭累了，这会趴在许灿阳的肩头上睡着了。
“许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离不开你，你别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许哥，你别再躲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别再躲我……起码，先带焱焱去做检查。”
许灿阳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也许林斯远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是一个好的监护人。这么长时间一直忙于工作，甚至没发现焱焱其实可能比同龄孩子发育的要慢。
“好，我带焱焱去做检查。”
林斯远的眼睛亮了起来。
“但是我警告你，不准再缠着我。费用我自己掏，如果我发现你再利用这件事算计我什么，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会不会杀了你。”
他眯了眯眼睛，冷声道：“毕竟我坐过牢，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林斯远直勾勾地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微红的眼尾还挂着淡淡的泪痕，看上去勾人又无辜。
许灿阳率先移开视线，似乎是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安排一下店里，然后我们就去医院。”
许灿阳把睡着的焱焱放进婴儿车，随后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林斯远看着穿着睡衣的男人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巴不得现在就上去把人吃干抹净，但他现在还不行。许灿阳的一举一动都在他心上挠痒痒，这样的撩拨让他几乎发疯，可他现在必须抑制自己。他不能再把人吓跑了。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许灿阳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软。他拒绝不了自己，拒绝不了任何一个在他面前流泪的人。
林斯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等他听到大门那边传来开锁的声音时，一个全副武装的高挑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门口。
他十分熟练的脱下口罩墨镜和帽子，露出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灿阳……”
林水成抬起头，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吞了下去。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正站在客厅中央，抬着下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朝他看过来。
第84章 只属于我
听到动静，许灿阳大步走到客厅，林水成带着审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了几秒，随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动作熟稔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低下头开始换鞋。
“成成，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菜。”他起身把自己的鞋放好，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完全无视了林斯远的存在：“我年初一进组，过年我不打算回家了，就在你这过年。”
林斯远把这两人一来二去的对话看在眼底，那种熟悉和自然的氛围气得他恨不得当场咬死林水成。
他的拳头攥的紧紧的，但是许灿阳在这，他又不好发作。
气氛有些尴尬，许灿阳用食指挠了挠自己的太阳穴，“成成，你要不先，先回去？我要带焱焱出去一趟。”
“你去做什么？”
“我带他去做个检查，没什么大事，很快就回来。”
林水成转了转眼珠子，视线在林斯远身上来回划拉，语气却没有什么变化：“他也去吗？”
许灿阳顿了几秒，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林斯远似乎很轻地哼了一声。
他抱起手臂，微微抬起下巴，“你就这样让一个陌生人随便进出你家。”
“他不是陌生人，他是我朋友。”许灿阳懒得搭理他。他现在可算是发现了，林斯远这人钻牛角尖，你越解释他越问，还不如随便敷衍两句来的轻松。
林斯远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又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几秒钟变了好几个，“你什么时候是他朋友的？”这话是对着林水成说的。
林水成被这人有些古怪的语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他穿着一双拖鞋，站在玄关，没什么语气道：“大学室友。”
“哦。”林斯远挑了挑眉，他微微眯起眼睛，没再说什么。
许灿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多大了？幼不幼稚？”他推起婴儿车，略带歉意地对着林水成说：“成成不好意思啊，你先回家，我忙完就过去找你。”
他没办法在林水成面前表现出什么，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事，林水成再怎么样也要在京市混下去，他不能这么自私。
林水成点了点头，他把购物袋放在玄关，随后又慢条斯理地将鞋换了回去。
“那我先回去了，灿阳，你回来以后联系我吧。”
他说完以后，人还站在玄关，丝毫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许灿阳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林斯远一个人发疯就算了，林水成竟然也变得很奇怪。他有点疲倦地抱起焱焱，自顾自先出了门。
林斯远跟在他身后动了脚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在林水成身边停住了。
他微微侧过头去，林水成也正好抬眼看向他。那天果然是灯光昏暗，现在林水成眼底里那种挑衅和敌意被他看了个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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