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慢慢直起身拿起手机。这一觉睡的时间不短，已经下午三点半了。屏幕上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他机械地去打林与的电话，还是关机。
没支撑多久，他就有点头晕眼花。昨天晚上最后一次草草清理了一下就睡了，刚刚在这睡觉又没盖东西，他摸了摸额头，果然有些烫。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他最后发了一条消息，随后把手机摔在桌上，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去给自己烧水。
刚打开水龙头，手机震动声就传了进来。他心里一惊，赶紧关了水龙头，在身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客厅，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那边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是个女人的声音：“啊，你好，请问是许灿阳先生吗？”
“是，您是哪位？”
“我们是第一医院的，您两周前在我们医院做过出院复查，结果一直没有人来取，请问您需要邮寄纸质版报告单吗？”
“报告？”
“是的，您要是不需要的话需要过来签字，我们会存档您的信息。”
许灿阳的脑子‘嗡’得一下，他记得清清楚楚，陪许灿雨去医院那天，是林与帮他取得结果。
“我后来，我后来托人帮我取了，就在一个多星期前……半个月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叫林与，他早上去的。”
“您稍等，我这边核实一下。”接线员在那边翻查了一下，重新开口：“抱歉先生，没有您说的这个人。”
许灿阳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搓了搓额头：“抱歉啊，我这边确实忘了，我等明天过去。”
“好的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许灿阳的头越来越晕了。
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努力回想着半个月之前的事。那个时候他完全一门心思在许灿雨身上，现在想想，从医院医院回来以后，要真的说有什么不对劲，也就是林与变得更粘人了。
林与没去？
那那天他早上干什么去了？
他想起林与回来后好像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他当时没来得及问，后来……后来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具体是哪里，他现在又想不明白。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摇摇晃晃走到厨房，用电水壶烧了一壶开水，抽出一张卫生纸垫在桌上，把消炎药和退烧药弄出来放在上面。
他就这么撑着桌沿等着，水烧开，他慢慢蹲下拿了瓶纯净水，一冷一热兑在杯子里。
囫囵吃了药，许灿阳慢慢走到卧室，又重新躺在他们那张床上。
他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身体本能地挪到林与睡觉的那边，抓着林与的枕头抱在怀里。
呼出的气息烫的他发抖，他想给自己叫个退烧药的外卖，但迷迷糊糊的又打了个电话给林与。
“林与……”他张了张嘴，嗓子哑的发不出声音。
林与平时粘人要命，他没理由不接电话，他没理由关机啊。
无措慢慢变成愤怒，他忽然有点生气，他想等林与回来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骂他也不解气，最好是打一顿。
许灿阳的大脑胡思乱想搅得一团乱，他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眯着一条缝找了陈鑫的电话打过去。
他现在想不到谁还能认识林与。
在一起这么久，许灿阳现在才发现自己好像对林与一无所知。
“喂？小阳啊，怎么了？”
许灿阳在这边呼了几口气才发出声音：“喂……”
“卧槽？你怎么了？嗓子怎么成那样了？”
许灿阳猛咳了一下：“陈哥，你，你能…能联系上林与吗？”
“林与？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他……我联系不上他，早上，早上就不，联系不到……”
“你怎么了？你在哪？”
陈鑫意识到不对，严肃道：“你在家吗？我现在过去。”
许灿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挂的电话，他已经烧的分不清时间和空间，总是一会醒来，一会又晕过去，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听到了有人砸门的声音。
他的手机铃声不知疲倦地播放着，他知道那是陈鑫的电话。
许灿阳好像听到陈鑫在外面叫他的声音，但他又不能确定。
林与回来了吗？
他想，也许睁开眼睛，林与就回来了。
但他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林与不会再回来了。
在他又一次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陈鑫慌乱的吼叫声。
第68章 变故
“醒了？”
许灿阳一睁眼，陈鑫特写放大的脸悬在他头顶。
“陈哥……你怎么在这？”
陈鑫抱着胸直起身，白炽灯的亮光射过来，许灿阳又闭上了眼睛。
“我不在这你没命了都没人知道。”
陈鑫叹了口气，拉了把凳子在他身边坐下。
“你发烧了，我不好给你送医院去，医生已经来过了。”
许灿阳微微侧过头去，眯起眼睛，才发现自己手上挂着水，躺在家里的床上。
他看到拉着的窗帘，心里一沉：“陈哥，林与回来了吗？”
陈鑫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抬手调节了一下输液的流速，淡道：“你先操心你自己吧。”
他皱了皱眉，脸上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的。
许灿阳神情一下落寞下去。
“小阳，别怪我说话直。”陈鑫深吸一口气：“我，我其实知道你们的关系。”
许灿阳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谁说过来着，对了，赵浔。
他们之间有那么明显吗，不是才确认关系不到一个月吗？
他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只有他自己傻，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们之间不对劲，他还傻呵呵的觉得他们只是朋友。
陈鑫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就是想劝劝你，你跟他，还是尽早断了吧。”
许灿阳直觉他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这件事也必定是关乎林与。
“陈哥，林与呢？”许灿阳的声音沙哑但坚定，他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他现在好像想明白了一点事，但真的想到的时候，他又希望自己傻一点。
陈鑫压低声音，耐心道：“小阳，听哥一句劝，别再问了……也别再等了，就当从来没有这个人……”
“我不明白。”许灿阳低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许灿阳哆嗦起来：“我不明白，”他微微提高声音：“陈哥，你知道什么？林与去哪了，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道，是不是？”
陈鑫面露难色。
“我……你们到哪一步了。”
许灿阳红了眼眶。
“……操，我真的是……”陈鑫有些烦躁地在一边挠头。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林与迟早要走，但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从第一天见到林与他就觉得这人身份不简单，但还没等他调查些什么，林与反倒主动找上来威胁他。他是集团董事长家从未露面的二少爷，也是在不久之前公开出柜的接班人。
陈鑫有妻女，做到这一步他也不容易。林与要求的很简单，只需要帮他隐藏身份，他就可以帮忙把单位里对他有威胁的人扫清。
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他好几次都明里暗里提醒过许灿阳离他远一点、小心一点，但许灿阳是成年人，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养一条狗丢了都会心疼，何况是人。
陈鑫站起来，又坐下，他看着许灿阳烧红的眼眶，嘴角用力抿了抿，长出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这事，是哥对不住你。其实他根本没那么可怜，他就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在这呆了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是，回家了。”
他加快语速解释：“但现在他走了，你就别找他了，反正你们都是男的，就当，就当是……没有这个人，你在我这里好好上班，有评优和提拔我肯定第一个选你……”
“陈哥，陈哥……”许灿阳哑着嗓子打断，“别说了。”
陈鑫噤声，皱着眉看向他。
“你先回去吧……谢谢，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陈鑫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那我先走了，晚上要接我老婆。”
许灿阳点点头。
“对了，那个，刚刚敲门你没开，门是我撬开的，我一会找人过来给你修锁，我先给你带上了。”
“谢谢，你回去吧。”许灿阳笑了一下，脸上几乎没有血色，看起来十分苍白脆弱。
陈鑫几不可闻地又叹了几口气，他最后看了许灿阳一眼，交代了几句以后，带上门匆匆走了。
没过多久，许灿阳自己拔了针，扶着床头柜站起来。
余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拿起来看了看，林与没回消息，也当然没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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