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吗。
原来是这样。
他有点无力地扯起嘴角,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仅仅是因为离家出走,至于跑到这种地方,待在他身边吗?
他闭上眼睛,回想过去的这段时间,林与的确不像是没人要的孩子,从头到脚,到他身上的气质,哪一点看起来像是可怜人了。
许灿阳摇摇头,明明现在看起来比较可怜的是他自己吧。
陈鑫说的没错,他也是男人,拿得起放得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自己今天不小心生病了,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烧退了,脑子也清醒不少。
不小心成了人家离家出走的消遣,不过没关系,就当体验了,林与长得好看身材好,他也不是没有爽到。
一觉醒来,许灿阳已经完全好了。
早上七点半,他准时到达单位。
周末这两天他几乎没下床,退烧以后胃口也一般,基本上吃饭都是外卖解决。睡得浑浑噩噩的,倒也把林与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今天陈鑫破天荒的比他来的还早,一见他眼珠子就乱转,说话也是躲躲闪闪,许灿阳装作没看到,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见他没什么太大的影响,陈鑫松了口气。
早会开到一半,许灿阳忽然发现公司里少了个人,赵浔也没来。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赵浔看起来和林与早就认识,来这里也八成是为了陪离家出走的朋友。
绕这么大一圈,何苦呢。
许灿阳摇摇头,他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他拿出手机,把林与的电话和微信全部拉黑。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给许灿雨打了个电话。
许灿雨刻意压着声音:“怎么了哥,我在图书馆呢。”
“没事,就打电话问问你,周末回来吗?”
“下周一还有一门,这周末我不回,怎么啦哥,你和林与哥没安排啊?”
许灿阳用脚尖蹭着地上的土,随口道:“嗯,没安排。”
许灿雨顿了几秒,轻声说:“哥,你不高兴吗?怎么了?”
许灿阳赶紧抬起头,他提高声音:“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感冒,最近你也要注意呢。”
许灿雨没再多问,草草说了几句以后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许灿阳楞楞地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之前都是一个人,现在又去打扰许灿雨,竟然只是为了听听她的声音。
许灿阳抬头,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射/出来,一阵凉风吹过。
夏天快过去了。
林与走了,但他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下班以后,许灿阳还是按约定去酒店当兼职司机。这家酒店规格齐全,接送机服务需要专车司机。下班路上耽误了一会,但还好经理没说什么。他赶紧换好衣服,紧接着就开始往机场开。
刚到停车场,乘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您好,我是华约酒店工作人员,您现在位置在哪?”
“啊……我到了,我看到你的车了。”
没一会,车后排座位的门被打开,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矮身坐了进来。
“您好,是林先生对吗?我们现在……”
“许灿阳?”
许灿阳停住,回头一看,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许灿阳没反应,他大手把口罩帽子摘掉:“我,林水成,又见面了!”
“你怎么?”
林水成大剌剌往座椅上一靠,“哎,别提了,我跟我姐吵架了,才从阳城回来,这现在是有家不能回。”
许灿阳没多问,他默默发动了车子:“系好安全带。”
“哎,你停一下。”
许灿阳踩了刹车,“怎么了?”
只见林水成打开车门下了车,又拉开副驾门坐了进来,他一手系安全带,笑嘻嘻的说:“坐后面我不方便跟你说话,我还是坐前面哈。”
许灿阳淡笑道:“都一样,就这点路。”
他重新发动车子,林水成盯着他问:“你怎么跑来干这个?”
“嗯,下班没事,做个兼职。”
林水成眨眨眼:“你没结婚?”
“我结哪门子婚。”
林水成用力点了一下头:“哦,你过得咋样?”
许灿阳淡淡瞥了他一眼:“就那样。”
“你现在话少了我真不习惯。”林水成摸着脖子,眼神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许灿阳脸上划拉。
好几年没见了,许灿阳看起来比上学那会长得硬朗多了。
他这几年混迹生意场上,久而久之,男的女的就都来者不拒了。许灿阳这样的,他的确是好久没见过了。
“没有吧。”许灿阳边说着边踩深了油门。
一点路很快就到了,林水成说什么都要留下他的电话,留完电话他才赶紧跑下一程,折腾到晚上十二点,他才回到家。
刚走到门口,他就皱了皱眉。
门上的猫眼透出来了一点亮光。屋里有人。
他没换锁,这房子有钥匙的也只有他和林与。许灿阳的心砰砰跳起来,他颤抖着拿出钥匙,随后打开了门。
亮光从屋内泄出,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听到声音,那人起身回头。
许灿阳的瞳孔一瞬间紧缩,他微张着嘴,窒息感扑面而来,手上脱力,一串钥匙“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向他走来,微微抬起了下巴:“我等你很久了,许灿阳。”
是林显川。
第69章 没玩够
“你为什么在这里?”许灿阳垂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收紧,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你别害怕,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许灿阳扯起嘴角,冷冷道:“您能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林显川眯起眼睛,仔细盯着眼前的人。
“三年多不见,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你是来找我叙旧的么?还是你觉得我坐这三年牢你没解气,专门过来报复我的?”
林显川嘴角抽动了几下,几不可闻地倒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什么,加重语气道:“我就当你童言无忌,不跟你计较。”
“那你就出去,别出现在我面前。”许灿阳死死盯着他,恶狠狠道:“不然我真的怕我控制不住,再给你一刀。”他冷笑一声:“林叔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林显川眯起眼睛,鼻翼翁动,过了好一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好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小看你了!你看起来这么软弱,没想到手段这么恶毒。”
林显川表情阴沉,他转身走到沙发边,一脚蹬开茶几,迈开长腿坐下,咬牙道:“那时候要不是有人给你求情,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我今天亲自来找你,不想再提起以前的那些事,你父亲死了,我也被你捅了一刀,我们之间已经算扯平了,我就当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本来我都忘了你了,但你现在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算计我,用最恶毒的手段对付我……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你疯了?我怎么对付你了?我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我巴不得这辈子都看不见你这张假惺惺的脸!”
林显川低吼一声,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装什么无辜!你把我儿子带到这种地方生活了快一年,我儿子现在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满脑子都是你这个贱货!你说你怎么对付我了!?”
许灿阳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当头劈中,他脑子“嗡”地一下炸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他听到自己被无限放大的沉重的呼吸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你说什么?”
他的语气有些走调。
似乎意识到什么,林显川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怔,但只是一瞬间,他就恢复了那张阴沉的脸:“我说我儿子,林斯远,这将近一年,他都跟你在一起。”
林显川低沉的语气和缓慢地语调像是为他敲响了丧钟,为他们之间这将近一年的时间画上了句号。
许灿阳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的嘴唇颤抖起来,哆哆嗦嗦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林斯远,是谁?”
他希望林显川只是搞错了,林与不是他儿子,林与只是一个家里条件还不错、离家出走的其他人。
但现实似乎并没有那么仁慈,或者说从来不会对他仁慈。
林显川只是轻飘飘地宣布道:“我儿子不会傻到用真名去跟你在一起,毕竟你这种人,也不配知道他是谁。”
崩塌了。
许灿阳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他眼眶一酸,猛烈的冲击几乎要让他站不稳,他后退一步,一只手撑在了餐桌边。
“林总,你找错人了。”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我不认识林斯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我家,现在,请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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