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随后指尖顺着脸颊慢慢滑到了鼻尖，接着是唇/角，最后是喉/结。
“许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答他的，只有雨点打在玻璃上的闷响。
“许哥，你醒着吗。”
他死死盯着躺着的人，终于，他发现许灿阳的眼角处，似乎有些湿润。
林与蹙眉，微微眯了眯眼睛。
“许哥，别哭，我会帮你的。”
他压低声音，像是说服自己般重复道：“我会帮你的，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许灿阳似乎又陷入了昏迷，整个人一动不动。
林与盯着他的脸，缓缓眨了眨眼睛，随后鬼使神差的，他起身，面无表情地将嘴唇贴了上去。
他伸出舌/尖，在许灿阳的嘴唇上画了个圈。
濡/湿干裂的嘴/唇，他又顺理成章地探/进/了他毫不设防的口/腔。
轰隆——
雷声在窗外炸开，林与皱眉起身。他面色不悦地帮许灿阳拉好敞/开了半截的上衣，随后用手捂住了许灿阳的耳朵。
随着下一声巨响传来，医院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停电了。
“哥……！”
急促地敲门声传来，是许灿雨的声音：“哥！开门！”
第42章 傻
不出几秒，灯重新亮了起来。
医院有应急电源，刚刚小小的骚动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林与起身快步走过去打开门，许灿雨正神色紧张的站在门外。
“停电了……”
“嗯，现在没事了，”
林与说完，转身重新在许灿阳身边坐下。
“我哥还没有醒吗？”
许灿雨也来到床前，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的下一秒，她整个人都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可能是醒了一下，现在还在睡。”
林与顺手调了调点滴的流速，帮他把被子重新往上扯了扯。
意识到许灿雨似乎又要哭，他抢在前低声安慰道：“他没事，就是太累了，睡起来就好了。”
许灿雨安静了一会，才默默在病房的另一边坐下。
她的声音很小：“如果没有证据，周宋是不是就没事了？”
“不会，你那时候未成年，只要你想，他逃不掉。”
许灿雨低着头，双手将衣服下摆搅成一团。
过了一会，她又重新抬起头，语气有些焦虑：“我哥真的没事吗？他怎么还没醒。”
话音刚落，林与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站起身：“你先帮忙看着他，我接个电话。”
许灿雨点了点头。
对视了一眼以后，林与起身带好门，转身朝消防通道方向走去。
等他关好消防通道的那边的门，电话已经打进来第二遍了。
“喂。”
那边似乎还在忙其他的事情，林与等了一会才传来说话声：“出什么事了？”
“没有。”林与低低地应了一句。
“楚默八成已经给林显川说了见过你的事情了，助理告诉我他买了回江城的机票，但因为天气航班延误，得等雨停了才能飞……”
林与习惯性地去摸口袋，但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
“许灿阳这边出了点事，我一时半会回不去。”
“……弟弟，你到底要干嘛啊？差不多得了回家吧行吗？不回家等着林显川回来揍你吗？”
林容与声音变低，“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果你不想继续伤害许灿阳，就早点放弃，别插手这些事。”
“我已经答应了他们，起码要把周宋找到。”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义气了？答应了就要做到吗？你又不是没骗过人，直接走掉，我帮你收拾烂摊子不就好了吗？”
林与莫名有些生气，他确实开始骗了许灿阳，但他现在不想了。
最初接近许灿阳，只是想弄清楚一件事，那个捅伤他父亲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一把水果刀捅伤那个在他看来不可撼动、极具威严的林显川？
他抱着这样恶劣的想法接近许灿阳，可当他真正见到许灿阳，才发现这个人不过是一个胆小、冲动，甚至有些愚蠢的人。
他很蠢，蠢到可以相信周宋，可以相信他。可以相信一个刚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仅仅因为他看到了这人身上不知道怎么弄的伤痕。
林与一直以来都觉得许灿阳是一个很迟钝的人，怎么会有人都接吻了还在手机上傻傻地搜索：“对同性有生理反应是怎么回事”这种问题。
他也不止一次抱着顽劣的心态去逗人。但许灿阳好像不会生气似的，总是小小地皱皱眉，第二天又一本正经地恢复原状。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就帮我找到周宋，其他的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林容与简直要被气笑了。
“哈……找到周宋，把他送进监狱，然后呢？你以为许灿阳会感谢你？他要是知道你是林显川的儿子，你觉得他是会感谢你还是给你一刀？”
林与咽了一口口水，但他很快敏锐的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对劲。
“当初许灿阳为什么要那样做？”
“什么……？”
“我说，许灿阳，为什么当初会捅他一刀？”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林显川的确是受伤了，你也亲眼见到他在医院的样子，至于什么原因，怎么发生的，林显川没告诉任何人，当天助理也等在外面，所以没人知道。”
林容与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劝你别再插手这些事，在许灿阳知道真相之前，提前抽身吧。”
林与沉默着没出声。
他是一个很倔强的人，一般不说话的时候，意思大多是“你的想法很好，但我听我的。”于是林容与最后还是心软道：“下着雨，周宋跑不远，我会让律师去解决这件事，但一天，一天之内，我必须见到你人。”
“不用了，我自己会解决。”林与的声音压得很低，讯号断断续续，听不太出来他的情绪。“我已经联系律师了，周宋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至于林显川，等他找到我的时候再说。”
轰隆一声，雨水裹挟着巨大的轰鸣倒灌进来，窗外炸开一声难以分辨来源的巨响。电话那头的信号彻底断了，林与还握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四周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牌那一点幽绿的微光。
第43章 噩梦
刺眼的白光射进眼底，许灿阳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是被巨大的雷声惊醒的，深吸一口气，意识渐渐清晰，最先听到的是窗外传来“哗哗”的雨声。
监护仪发出稳定的“滴”声，视线清明后，熟悉又浓郁的消毒水味涌进鼻腔。
大脑迟钝地反应了一会，记忆重新涌进来，想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许灿雨倚靠在角落的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他刚开口，又重新将话咽了回去。随后便小心翼翼地重新躺下，用力眨了眨还有些干涩的眼睛。
外面风呼雨啸，时不时传来的雷声和他的心跳重合后又错开，监护仪屏幕上的数字跳的十分不稳定，他想揉揉眼睛，才意识到手背也因为输液太久而变得肿胀起来。
“咔嗒”一声，病房门被打开，紧接着一阵很轻微的冷气涌了进来。
他重新闭上眼睛，但林与走路没有声音，再加上视力异于常人，从刚一进门开始就发现他睁着的眼睛和监护仪屏幕上不正常的数字。
“许哥，你醒了。”
许灿阳听到他在床边坐下的声音，过了几秒，才睁开眼睛。
“下雨了。”他的嗓音还有些哑。
“嗯，预报是暴雨。”林与说着，上手帮他掖了掖被角。
“饿了吗？我让人送餐过来。”
许灿阳摇摇头。
这么大的雨，点外卖怎么送呢？
“哥……哥？你醒了？”
许灿雨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刚刚那几分钟又在沙发上眯过去了。
她快步走到床前：“哥，你，你怎么样？”
许灿阳快速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安慰道：“我没事，你现在还难受吗？”
许灿雨用力摇了摇头。
“你饿了吗？”许灿阳环视一圈，隐约觉得这里有些熟悉，“我去给你买饭。”
“哥，你别起来了，外面那么大的雨。”
许灿雨手上还抓着那瓶牛奶，她扯起一个轻松的笑：“刚刚林与哥给我的，我不饿。”
许灿阳的视线移到林与那张平静的脸上。
或许是光线问题，他的眼下出现了两块很明显的淤青。
许灿阳抿了抿唇，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小雨，你检查过了吗？”
“嗯。”
许灿雨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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