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打偏,撞到墙上后又碎了一地。
周宋此刻倒是很听话的想走,但被他刚退了一步,就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躯。
林与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你着什么急呢?”
“小雨,小雨,你告诉我什么照片,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你说啊。”
许灿阳拽住她的胳膊,一种模糊可怕的预感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浮现,但他又抱着一丝希望,也许都是误会,这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希望从许灿雨嘴里说出他想要的那个答案,告诉他这是一场噩梦,他想快点从这场噩梦里醒来。
“你走那天……”许灿雨终于开口,“周宋……”说到这里,她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猛地住了口。
“你说啊……!”许灿阳几近绝望地提高了声音。
“灿阳,你别问她了。”
下一刻,周宋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许灿阳转过头,他好像能听到自己的脖颈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几乎是抢在周宋前面一步说:“你先走吧,小雨让你走,你没听到吗?”
“许灿阳。”周宋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小雨真的怀孕了,我会负责。”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因为光线问题还是别的什么,他的脸甚至都变得有些发乌。
一时间许灿阳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周宋还是吃人血肉的罗刹。或许原来那个大好人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被什么鬼东西附了身的周宋。
“至于照片……我实考虑不周,那时候我也年轻,做事不考虑后果。”周宋像是很理所应当似的:“我从小到大,你也知道,身边没有几个异性会看我一眼。”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歪了歪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大家都更喜欢你……你应该还记得,那时候咱们去酒吧喝酒,不是因为不想玩,是因为没人找我玩。”
谁到这里,周宋笑了一声:“灿阳,你真是个好人,为了陪我,宁愿花1000块钱的低消陪我去酒吧吃炸鸡和炸酱面……那时候他们开你玩笑,说你是同性恋,这我都知道。”
“但我就是想不通。”周宋的声线变得忽然冷漠起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许灿阳站起身,他死死地攥着自己拳头。
许灿阳今天才发现,原来同样的事情在不同人的眼里是不同的感受。至少在他的印象里,和周宋在一起的每天他都很快乐。他没有故意做好人,他也不觉得在酒吧里吃饭有什么不对的。
原来他以为的快乐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厢情愿的施舍。
周宋抬起眼皮,懒懒的对上许灿阳的视线:“我就是想不通,从你爸开始,凭什么……?”
他皱眉:“都是一样的文凭,凭什么我爸就要在你爸手底下做事?”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这和许灿雨有什么关系?”林与冷冷地打断。
周宋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许灿阳,我本来以为我这辈子都会像一条狗一样跟在你身后,但是许灿雨不一样,她喜欢我,她能注意到我……”
“周宋!你少恶心人!”许灿雨捂着肚子,有些痛苦地嘶吼道:“我根本没想对你好,我只是看你可怜,你说的没错!你就是我哥身后的一条狗!我就是施舍了你一点同情心……”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周宋提高声音打断,“你现在不是还是怀了我的孩子吗?你睁开眼睛看看你哥,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吗?!”
话音刚落,周宋的腹部就挨了重重一拳,紧接着又是两脚,慌乱中他下意识扶住手边的人,但身边的人就是林与。林与显然是将他的反抗也顺带禁锢住了。
于是下一刻,雨点般的拳头接二连三地砸向他。许灿阳双眼通红,头发也乱了,他像是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只是攥紧拳头机械的朝着面前的人砸过去。
他不顾周宋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一拳接着一拳,他觉得自己仿佛要把所有的力气全部倾注在自己的拳头上。
“哥!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灿雨上来抱住他,但力气太小,很快就被他重新甩在沙发上。
许灿雨下意识捂肚子,有些痛苦地叫喊出声。
这一下把他的理智又拉了回来,他回头,连忙冲过去扶起许灿雨。
周宋趁机想要挣脱,但林与的力气很大,他整个人被死死地禁锢着动弹不得。
于是他只能咳出一口血,偏过头朝一边吐了一口。
他一改往日那副老实温吞的模样,有点恶劣的扯起嘴角:“许灿阳,你知道照片是什么吗?你走的那天晚上,许灿雨被我下了药,那照片拍的不错,可惜你没看见。”
空气安静了几秒。
即便是林与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缝,他那张冷淡的脸上似乎也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崩塌。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脊背好像被无数条毒蛇爬过,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心里,随后又很恶劣地拔出,再次从同一个流血的肉/洞里插/了进去,
一阵血腥气蔓延至整个口腔,他似乎听到自己被咬的咯吱作响的牙齿。
于是下一刻,他的余光瞥见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几乎是没做思考,他胡乱抓起那把刀,就要往周宋身上刺。
“哥!!!”
几乎是同时,许灿雨抱住他的腰,断断续续地哭喊:“不要,不要,我求你……哥,不要再这样了……”
一瞬间,三年前的记忆横冲直撞插进他的大脑,他的眼前,无数片段在他的面前闪白经过,刀子插入体内的闷响似乎就在他耳边,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似乎跨越了三年重新来到了他的身边。
“滚!”
林与松开周宋,用尽全身力气又补上了一拳,随后像扔垃圾一样将周宋丢了出去。
‘啪’的一声,刀子应声落地。
许灿阳的手此刻已经颤抖地抓不住任何东西,他低着头,像是打了败仗的奄奄一息的某种动物,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哥,你……”林与像是意识到什么,迅速走上去抱住了他。
“哥……你怎么了?”
许灿雨哭着,小心翼翼地拉住了许灿阳的手。
许灿阳的眼睛还睁着,只是好像再也说不出话,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前面,整个人瘫软在林与怀里,即便是林与抱着他都有些吃力。
“许哥……?许哥!”
“许灿阳!”
第40章 因为有趣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报道……”
“3月1日22时50分,丰都集团名下项目,江城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桥梁项目发生一起……。”
“3月2日上午10点十分,气象总局发布红色暴雨预警……”
信号断断续续的,许灿雨关掉手机,轻轻叹了口气。她现在已经没有能联系的人了。
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头顶上的灯十分明亮。狂风在外面呼啸而起,许灿雨抬起头,窗外漆黑一片,玻璃上隐隐映照出她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拢在一侧,凌乱地刘海下面,是惨白但模糊的一张脸。
“嗯。”面前出现一瓶牛奶,许灿雨缓缓抬头,林与高大的身影覆盖下来一片阴影:“热的,你先喝点。”
许灿雨过了几秒才伸手接过,她垂下眼皮,很小声音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
林与听得很清楚。他顺势在许灿雨身边坐下,手上还拿着几张化验单。
“我哥他怎么样了?”许灿雨的嗓音有点哑,她想看看那几张纸的内容,但是眼前模糊一片,眼皮也很酸疼。
“还在睡。”林与叹了口气:“医生说是受了刺激,什么时候能醒……要看他自己的接受能力。”
许灿雨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林与察觉到什么,一转头,许灿雨还在哭。
她埋着头,两只手紧紧抓着那瓶牛奶,但身体轻微的抖动还是出卖了她。
巨大的泪珠接二连三地砸在她的腿上。
林与用力眨了眨眼睛,他的右眼皮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你哥他没有事,现在主要是你……”林与递给她一张化验单,“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许灿雨哭的更厉害了。
“……”
林与闭了闭眼睛,眼皮停止跳动。他尽量语气平和道:“需要我帮忙吗?”
许灿雨哭了一会,随后哑着嗓子问:“你和我哥,关系很好吗?”
林与垂下眼皮,对上她有些哭红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阐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嗯,如果他相信我,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你也一样。”
“你……”许灿雨说到这里,微微哽住,她似乎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又不敢说。
“所以,你需要我帮忙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林与耐心耗尽的下一刻,许灿雨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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