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挺好的’的到底是酒还是人好，只是三年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被他搞得一团糟，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不怎么讲话的周宋，如今也成了事业有成有游刃有余的成年人。
而他自己，一直都在原地踏步，他总是觉得不提以前的事情好像就能真正的过去，但如今绝大的鸿沟摆在眼前，他还是无法忽视他们之间的差距。
“许哥，你能喝吗？”林与打断，几乎是有些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瓶身，点评道：“这种酒不仅度数高还很难喝。”
这句话如果是别人说，那还有点嘲讽的意味，但林与态度十分诚恳，他说完还瘪了瘪嘴，“而且这种酒喝了还很容易醉，要是喝的急，咱们今天做的一桌菜都白做了，昨天的饭都要吐出来。”
“……额，没有这么严重，咱们就是小酌，小酌一下。”周宋哈哈笑了笑。
“是吗？那还是先吃饭吧。”
林与说完，大大方方地拿起筷子，伸手夹了最远的一块排骨放进许灿阳的碗里：“许哥，你尝尝这个。”
“是啊，先吃饭吧，周宋哥哥，等会你们想喝自己再喝吧，我还在这呢。”
许灿雨跟着一起拿起了筷子，顺手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许灿阳放下手里酒，连忙站起身给许灿雨夹菜，“小雨你多吃点。”
周宋端着杯子的手指蜷了蜷，眼神在许灿阳和许灿雨之间转了个圈，最终落在林与身上，试图用玩笑打破气氛：“林与是吧？上次匆匆忙忙的，还没好好认识。你跟灿阳住一块儿？”
林与正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闻言抬眼：“嗯，合租。”
“哈哈，是吗，挺好的，我听说你们两个在那边干的还不错，我就知道灿阳干什么都行，他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就这样，能力强，到哪都能行。”
“你就别夸我了。”许灿阳用公筷给周宋碗里夹了个螃蟹，“你尝尝，香辣蟹，我第一次做。”
“哎呦，灿阳你吃你的，别这么客气。”周宋接过来香辣蟹，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夹起一块红烧肉准备给许灿雨碗里放：“小雨，别光吃菜你多吃点肉。”
“不要！”许灿雨几乎是有点嫌恶地拧起眉，她条件反射抬起手正好打在周宋的筷子上。
那块油亮的红烧肉，也因为惯性飞到了周宋的腿上。
许灿阳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稍微加重了语气：“小雨，你今天怎么了？发什么脾气？”
周宋也站起身，随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的，你坐下，没事。”
顾不上其他，许灿阳赶紧去厨房取湿巾，但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只能拿了湿抹布出来，一点一点的帮忙给他擦裤子。
一阵没来由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也许是下雨天的缘故，空气闷得发慌，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
他几乎是半跪在周宋身边，那场面算不上好看。
“没事，灿阳，吃饭吧。”周宋接过他手里的抹布，顺势把人扶起来，善解人意道：“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小雨今天应该是心情不好。”
许灿阳叹了口气，正色道：“小雨，你快点给周宋道歉，人家专门大老远跑过来，你这样太没礼貌了。”
“没事没事，这不算什么。”周宋摆摆手，“快吃饭吧一会凉了。”
“是啊，许哥，一会凉了。”林与站起身，从后面抓住了许灿阳的手臂。
林与的手掌宽大有力，几乎要将他整个手臂包裹在掌心，热量透过薄薄的衣服布料传递进，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他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我让他来了吗？”过了片刻，许灿雨阴沉着一张脸，终于冷冷地开了口。
“你说什么？”许灿阳皱眉。
“周宋，你来之前告诉过我吗？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大度？”许灿雨抬起头，深灰色的瞳孔因为亮光而缩紧，她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小雨……你今天怎么了？”周宋的声音温温的，他眨了眨眼睛，还笑了一下，解释道：“我想着灿阳肯定提前跟你说了，就没有专门告诉你……要是因为这个话我跟你道歉，行吗？”
“小雨，你……”许灿阳还想说什么，被林与一把拉到了身后。
‘啪’的一声，许灿雨重重地放下筷子，随后扶着沙发扶手起了身，抬起头对上周宋的视线，过了几秒，才勾起嘴角笑了一声。
“周宋，你演的爽吗？”
看到周宋脸上一瞬间几乎要挂不住的表情，许灿雨几乎是有点疯癫地大笑了起来。
“我叫你周宋哥哥的时候，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们两个，还能继续正常相处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雨，别再闹了，有话好好说。”周宋收起笑容，语气也不像之前那样，倒是有些冷漠。
“你在说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小雨？”许灿阳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想走过去，但林与高大的身影死死挡在他前面。
许灿雨低下头，狠狠地揉了揉眼睛，随后重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宋，一字一句压低声音：“三年前，那些照片被我弄丢了。”
周宋皱眉。
“从那以后，你确实没有对我怎么样，我也真的像个傻子一样想接受你。”
许灿雨笑了，但比哭还难看，“上个月，你带我去你的店里。”她的视线转移到桌上那瓶酒上，停顿了片刻，接着说：“真的很难喝……”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砸到地面上。
“我喝多了。”
“是……这个度数很高，”周宋解释道：“但那时候我问过你了，你说你没事。小雨，有什么话我们下来好好说，你不要这样子，你哥哥还在这里，你这样不是让他担心吗？你答应过我……”
“我怀孕了。”
许灿雨面无表情地打断。
第39章 审判
“怎，怎么……？”周宋倒吸一口气，剩下的话被他卡在喉咙里。
“你说什么？”许灿阳提高声音，整个人几乎要轰然倒塌，他扶住林与的手臂，有点痛苦地问了一句：“小雨，什么意思？”
“我怀孕了。”许灿雨的声音在发抖。
“小雨，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周宋向前一步，他似乎想控制局面，但现在显然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
“周宋，什么意思？”许灿阳看向周宋，对方下意识移开视线。这点算不上什么的细小动作让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脑子里忽然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许灿雨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慢慢转过头来，红肿的眼睛对上了许灿阳的视线。
随后，她一字一句地，像是宣判道：“哥，我怀了周宋的孩子。”
许灿阳觉得自己的脸颊瞬间僵硬了，短暂的寂静里，他忽然觉得站在他面的人、包括这整个房子都变得扭曲起来。像是做了噩梦一样，人的脸在他的面前扭曲放大，站在面前的好像不再是人，而是只有一张长着大嘴的怪物，而他自己就在那样的怪物嘴里挣扎。
可这次他发现，挣扎的除了自己，似乎还有已经快要被蚕食殆尽的许灿雨。
“什么意思……”许灿阳哆嗦起来。
“灿阳，你听我解释，这里面有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宋走上前，有点着急地想要解释，但很快被林与挡在了身前。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雨，你快点说啊，这事情又不是我逼你的，当时发生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拒绝吗？”
许灿阳终于听懂了他们说话的内容，他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在他的脑海中坍塌一片。之前的那些事情，那些刻意被他忘记的、被他回避的，此刻都像是洪水猛兽般重新涌进他的脑海之中。
林与首先察觉到不对，他一把抓住几乎要冲出去的男人，“许哥，你先冷静一下，现在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你先听他们怎么说。”
“小雨……”许灿阳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闻言，许灿雨重新抬起头，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剧烈地干呕起来。
林与松开了桎梏，许灿阳连忙上去扶住许灿雨：“小雨……小雨，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灿阳，你别太激动，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小雨是自由恋爱，她也是自愿的，但怀孕这件事……确实是那次我和她都喝多了，但这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怀孕的，何况，我会对她负责的！”
“你和他谈恋爱了吗？”许灿阳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猛然想起许灿雨说的话，问道：“什么照片？”
许灿雨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死死抓住许灿阳的手，但视线越过他，恶狠狠地看向周宋：“滚——！”
她随手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砸向周宋：“你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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