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似乎思考了一会，淡淡地应了一句：“嗯，都听许哥的。”
许灿阳心里诽腹，刚才怎么不听许哥的。
他们在门口等了一会，才看到陈鑫和跟在他身后的刘青。
仅仅几个小时没见，刘青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脸上再也看不见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连眼神都变得黯淡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吃亏的是自己，许灿阳总是有种心虚的感觉。好像在欺负人似的。
好在林与一直挡在他身前帮他走流程，签字的时候，许灿阳的手都在抖。
流程办得很快，他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2000块钱，外加两天的病假。
陈鑫还很贴心的塞给许灿阳一张名片，他凑过来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工地人多嘴杂，你这两天出去找这个中介看看房子，尽快搬出去。”
许灿阳刚想推脱，陈鑫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有点强硬地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声音却压得更低：“尽量自己找，房租什么的我都可以帮你。”
说完这句，他拍了拍许灿阳的肩膀，提高了一点声音，“这两天尽快找吧，有什么需要及时联系我。”
许灿阳抬起头，视线越过陈鑫的肩膀，林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阳光恰好落在他侧脸，却照不进他眼底。那双眼睛被一层薄薄的阴翳覆盖着，像是蒙了灰的镜面。眼神交汇的下一秒，他还眯起眼睛朝许灿阳笑了笑。
许灿阳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名片。
他移开视线，对着陈鑫点了点头。
第22章 一个人害怕
“租房？你疯了？还真在那干出感情来了？”
林容与在那边换了个手接电话：“让我查这个查那个就算了，现在还得帮你找房子？你还要在那待多久？”
“你不用管。”
“你说话比放屁还轻松，我不用管，我不管你现在早被林显川抓回来当人肉沙包了。”
“我有分寸。”
“提前跟你说，林显川已经回来了，我不一定还能瞒多久。”林容与抬手看了眼时间：“不跟你说了，我建议你尽快结束那边的事情，早点回来。”
“挂了。”
“哎，等等，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好奇……你帮陈鑫做这件事，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语气淡淡地开口道：“只是交易罢了。”
林容与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早点回家。”
挂断电话，许灿阳正好从外面推开门，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两个碗。
林与立即起身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怎么不叫我，你还受着伤。”
“顺路拿了。”许灿阳抬手摸了摸脸，脸上的肿已经消下去一半。借着玻璃上的反光，他隐约看到自己现在不怎么好看的脸。
虽然他不是多么注重外表的人，但现在心里多少也有点难受。
许灿阳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默默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小电锅，低声道：“我去洗一下，等下煮汤圆。”
“许哥，”林与向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我来吧。”
许灿阳没拒绝，也没多说话，锅递到林与手上以后就去拆汤圆的袋子。
林与似乎还想说什么，在房间里站了一会，看到许灿阳没有搭话的意思，才推开门出去。
汤圆还是冷冻的，要是直接开水煮会煮破。许灿阳这么想着，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他拆开包装，把汤圆取出来放在桌上。
随后他支起脑袋，盯着塑料盒子里白团子发呆。
不知道许灿雨吃汤圆了没有。
他算了算日子，昨天她就开学了，但那天吃完饭许灿雨就没回家，后天就是周末。他答应许灿雨周末回家的。
想什么来什么，桌子上的手机像是受到感应一般亮起屏幕。
林与这次给他买的手机屏幕很大，光摄像头后面就有三个。因此他微微颔首，就看到屏幕上丝滑地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许灿雨：【我周五下午六点到家】
他连忙拿起手机，飞快敲下一行字：【好，我回去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我提前买回去。】
那边隔了好一会才回消息：【都可以】
许灿雨表态让他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落地，至少她现在不再抗拒自己。
想到这里，他打开周宋的聊天框。
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周宋在照顾许灿雨，他也理应好好谢谢人家。
再加上工地上发生了这些事，想必不久之后周宋也会知道，短短几天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于是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周宋，周五你来我家吗？】
林与推门而入，许灿阳正好放下手机。
他顺手在桌子上扒拉出来一块空地，指了指：“放这里吧，小心点。”
说完，周宋的微信正好发来，许灿阳回了一个表情才放下手机。
林与放下锅，抽了一张纸擦手，指尖因为刚刚碰过凉水有些发红，手擦干以后，弯腰顺势插上了电。
“许哥，你在忙吗？”
林与顺势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桌子边，用手支起下巴，微微凑近许灿阳，眯起眼睛：“看你一直在看手机。”
“嗯？”许灿阳像是才回过神来：“哦，周宋，我问他周末要不来我家。”
他顺手拿起手边的锅盖盖上，随口道：“我周末不是要回家嘛。”
“哦。”
许灿阳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林与抿起嘴唇，微微摇摇头：“没什么。”
锅底的水沿着锅壁攀升，在水面漾开细碎的波纹。
不一会，细密的水泡逐渐变大，趁着水微沸，许灿阳将汤圆一个一个下进锅里。
糯米不好消化，一人吃六个左右就够了，正好一袋。
许灿阳只顾着煮汤圆，空气安静了几分钟，他才觉得哪里不对，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林与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以为是这人又因为周末不带他闹脾气了，下意识想办法哄人。
“咳，你还想吃什么吗？”许灿阳弯腰去扒拉购物袋，“挂面，还有……”
许灿阳直起身，对上林与的视线，“挂面，你想吃吗？”
林与摇摇头，垂下眼皮，习惯性地去扣左手大拇指的死皮。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说道：“许哥，对不起……”
许灿阳手一顿，皱眉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道歉？”
“今天的事……”林与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本来就不关你的事，现在我把你牵扯进来……让你也很为难，还有报警……许哥，你本来是不想去的吧……都是我……”
“不是你的问题，不用道歉。”
许灿阳伸出一只手打断，语气柔和解释道：“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这样。”他有点自嘲地笑了一声：“之前挨打受欺负都是自己忍忍就算了，虽然很生气，但是一想到别人或许会因为我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就觉得不太忍心……”
“……其实也是我自己的问题，感觉这样有点蠢。”他朝林与扯起一个略带抱歉的微笑：“我自己这样，还要让你为难。”
他把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放在林与面前，“你说的没错，做错事的人就要接受惩罚……我，我下次改正。”
林与把碗推到许灿阳面前，顺势接过另一只碗盛汤圆。他吸了吸鼻子，“我太冲动了，我也改正。”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只是那时候，一想到你是为了保护我，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也许是气氛，也许是别的什么。许灿阳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了缓解尴尬，他轻咳一声，“……快吃吧。”
于是他忘记汤圆还很烫，直接塞进嘴里，下一秒，口腔里传来的剧痛打得他措手不及。
可林与在这，他又不好表现什么，只能偷偷把嘴张开一点往外呼热气。
房间里冷，小心呼出的热气瞬间化成白烟四处飘散，和刚烧开的热水壶没什么区别。
“吐出来。”
刚呼了两口，面前就伸了一只手。
林与一本正经地伸手接着。
他神情认真，见许灿阳愣着不动，二话不说，直接用中指和拇指捏住了他的下颌。指腹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随即，林与的食指顺着唇缝探入，轻轻一勾，便将那枚还冒着热气的汤圆从湿热的口腔里扣了出来。
动作之快，许灿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只看见林与正低着头，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口腔的热量似乎也蔓延到了别的地方，他后知后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似的。
他猛喝了两口水。林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斯斯文文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平静道：“陈哥是不是说让你在外面找个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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