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把那张纸按在桌子上，“您的工作调动通知书，早上我帮您从驿站取回来了。”
“……什么？”刘青快步走上去，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你胡说什么？林与，你……”
“刘哥，您父亲似乎已经因为某些原因开始停职调查了，公司为了保护您，特意将您安排到了丰都市。”林与的脸上扬起了一个礼貌地微笑：“祝您，工作顺利。”
说完，顿了几秒，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青，压低声音道：“另外，下次，少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我、或其他人，也别再招惹许灿阳。”
丰都市是国内最靠近北边的城市，那边常年干旱无雨，百分之八十都是戈壁滩。
隔着一两米，许灿阳都能看到刘青抽搐的嘴角。
刘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死死地攥着那张通知书，抬起狰狞的脸：“你他妈的……你他妈的，林与！你他妈的！是你举报的老子？”
此话一出，人群不约而同地朝后退开，陈鑫见状赶忙上前将许灿阳拉到身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林与，跟我走。”许灿阳打断他，说着就去拉林与的胳膊。
他们刚要转身，刘青突然像疯了似的冲上来，抬手就要朝林与脸上打。
可就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许灿阳骤然转身，将自己横在了林与身前。下一刹那，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甩在他的左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如电流般瞬间炸开，沿着神经直至四肢百骸。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一个踉跄，嘴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浓烈而腥甜的血气，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等他反应过来，身边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下一秒，林与粗重低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他妈不是说了，别招他。”
第21章 交易
“林与！林与！”
就在林与拳头要下去的一瞬间，许灿阳捂着半边脸阻止了他：“算了……算了，我没事……”
林与对上他的视线，看到他被捂着的那半边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几秒，趁这个空档，陈鑫赶紧上来把刘青拉走，大吼一声，将周围看戏的人疏散开来：“都回去该干嘛干嘛！没事干了是吧？”
等人群散开，刘青还像是中邪了一样拿着手机，不停地拨打着同一个号码，但似乎那边并没有人接听。
那张纸也被他攥的不成样子，依稀能看到红头文件标题的几个字。
陈鑫拖着人往外面走，边走边嘱咐道：“小阳，让小林带你去诊所看一下，我很快回来。”
“我没事陈哥，你忙你的。”
许灿阳挥了挥另一只手，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送走陈鑫，许灿阳这才注意到林与正阴沉着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我没事。”许灿阳还朝他笑了笑，但又因为扯到伤口，紧急收回了表情。
他咽了一口口水，半边脸像过电似的，说话都不太利索，还八卦道：“刘青说是你举报的，是真的假的？”
林与没立刻回答，抓住他另一只手的手腕带着往外走。
“还有他丢东西这事情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得罪到他了？”
林与边走边低声道：“假的，他没丢东西。”
“啊？那他就是故意的……你怎么得罪他了？”
林与在项目门口站定，拿出手机来开始打车，低着头回复道：“没得罪他。”
“没得罪他？”
林与打好车，才抬头看向许灿阳：“有时候不是得罪了别人才会被人报复，反而就是因为你没得罪别人，别人才会看你不顺眼。”
他眯起眼睛：“人对人之间的恶意是没有理由的，心里不平衡的人，你仅仅只要身体健康地站在那就会被人嫉妒。”
“越是自卑的人，越是容易主动攻击别人，因为他自己心态失衡，所以才会觉得好像别人对他会造成威胁。对待这种人，只有远离。但很巧的是，刘青他自己也不清白，而我昨天正好收到那封调岗函。”
许灿阳捂着半边脸，麻木过去，他觉得现在自己的颧骨似乎已经碎了。
于是面对这番十分有道理的话，他顾不上赞同，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几声闷哼。林与听见以后有点着急地看了一眼手机，随后抬起手，又想到什么似地放了下去，他蹙了蹙眉，柔声道：“车马上到。”
许灿阳点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马路，在心里祈祷车子能快一点来。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三甲医院门口停下。
早上刚从这走的，现在又回来了。
“不是说到诊所吗？”许灿阳含混不清道。
“诊所没法验伤，验完伤报警。”
“报警？”
许灿阳站定，他下意识扯了一下林与的袖子，“……还是算了吧，我，没事。”
林与似乎是叹了口气，他转身正色道：“你都这样了还没事吗？最好让他好好在看守所反省一下。”
许灿阳下意识怔了怔，不等他说什么，林与就扶着他的手臂带了进医院，熟练地开始挂号。
等拿到排号，许灿阳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林与的袖口，才后知后觉地开口：“报警要去公安局吗？”
他的声音不大，在有些嘈杂的医院走廊里显得不太清晰。
于是过了几秒，林与才回答道：“只是去处理问题。”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哄人的意味：“做错事的不是你，你是被害者。”
或许是因为脸真的很痛，许灿阳整个人缩成一团，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似乎并不认同林与的建议，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是不舒服似的动了动身子。
“许哥……”林与放轻声音：“别害怕，我在。”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如果就这样轻易放过做错事情的人，那整个社会不就乱套了？做错事情，就是要接受惩罚。”
“请 023号，许灿阳，到020号诊室就诊。”
广播喊了两遍，许灿阳才回过神来，他没拒绝，只是示意林与自己先去看医生，让林与在这等他一会。
可惜他的手语的确是让人有些难以理解，林与显然没听懂，大大方方地跟在他身后，顺便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中林与都没说话，许灿阳大着舌头和医生艰难地交流，即便是他已经说了自己没多大事，医生还是给他开了个CT让他检查脑震荡。
一整套流程下来，许灿阳已经上过药的脸也没有那么痛了，但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车子停在派出所门口，他才反应过来林与要报警。
但来都来了，肠胃比大脑最先反应过来，刚走进派出所大门，他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剧痛。
事态紧急，还不等林与开口，他就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林与似乎以为他要逃跑，跟抓犯人似的抓住他的手腕，警觉道：“你去哪？”
许灿阳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甩开林与的手：“我有急事！”
说完，他一溜烟钻进厕所。
林与看着许灿阳离开的方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陈鑫的电话打了过去。
那边过了好一会才接，林与开门见山道：“我们到了，刘青人呢？”
陈鑫那边似乎有点吵，他过了几秒才说道：“我就是想让他从这调走，没说要给人送到局子里啊……”
“你有问题？”
“没，没有……我意思就是，刘青他爸也被整下马了，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林与用舌尖顶了顶上面的尖牙，过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眯起眼睛：“陈鑫，你他妈在这装什么好人？举报材料是你写的，我只是跟我哥打了个电话而已，现在许灿阳被打成这样，你说可以就可以？你说完了就完了？”
他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给许灿阳吹了多少耳边风，让他离我远点。”
陈鑫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很感谢你帮我扳倒刘青，之前的事情算我多管闲事，但小林总，小阳是个好孩子，他是无辜的……”
“无辜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林与打断道：“我没兴趣看你在这装好人，刘青赶紧给我送过来，至于许灿阳，你少多管闲事。”
那边沉默了几秒，林与看着许灿阳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下意识压低声音：“陈哥，别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你有家有孩子，希望你能好好的过这安稳日子。”
许灿阳左手捂着脸，右手捂着肚子，有点不情愿地拖着脚步走过去。今天是个晴天，他的影子拖在身后，长长一道，也跟着他慢吞吞往前挪。
走到跟前，林与正好挂掉电话。
“唉……走吧。”
许灿阳蔫蔫地叹了口气，随口问道：“你刚跟谁打电话呢？”
“陈哥打来的，他说等下和刘青一起过来。”
许灿阳微微面露难色，“让他赔点钱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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