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阳下意识皱了皱眉,林与的后脖颈处,好像有点红。
他正觉得奇怪,林与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想睡觉了。”
“你不是才睡醒吗?”
“我有点困了……”林与似乎显得格外坦诚。
许灿阳心里一紧,随后想到什么,伸出手贴了贴林与的额头。
“你发烧了?”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第一反应是伤口感染,于是想都没想就扯开林与的衣服查看情况。
林与也没反抗,整个人身子软绵绵的。
之前在监狱里面他们也集中学习过一些医疗知识,所以他很容易就判断出来昨晚包扎的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是受凉了,昨晚把人丢在雪地里躺了半个小时……想到这里,许灿阳只觉得自己也跟着浑身燥热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带人去打针,可是刚打开门就后悔了。雪越来越大,林与现在站都站不稳,估计还没到诊所他们就一起双双殒命了。
于是他手忙脚乱地去翻昨天买的药,但是那里面只有一点消炎药。
“你先躺下,我去给你买药。”
他帮林与脱了外套和鞋,把人扶到床上躺好,又给人掖好被子。
林与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呼吸都不太顺畅。
“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刚要走,手腕就被林与捉住了。
林与的声音闷闷的,“你……你别走。”
“……我马上回来,你在发烧,这样不行。”
林与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少。
他有点痛苦地哼唧了两声,手上再一用力,许灿阳一个没站稳,倒在了他身上。
“……你,我去给你买药,听话……”
许灿阳想支着身子起来,但一只手被抓着,另一只手随着身子一起被林与箍在怀里,怎么都使不上劲。
于是下一秒,许灿阳发现,他和林与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离近了才发现,他的皮肤细腻的几乎没有毛孔,眉头轻轻蹙着,长长的睫毛乖顺的搭在脸上,高挺的鼻梁下面,是肉感十足的嘴唇。
林与的皮肤很白,再加上发烧,脸颊处微微透出一些粉色。额前泛出细密的汗珠,深棕色的碎发凌乱地贴在上面。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别走。”林与低声喃喃道:“别走……哥哥……”
许灿阳支撑的那只手慢慢卸了力,林与似乎察觉到什么,翻了个身,把人抱得更紧。
“您好!外卖到了~”
四十分钟后,许灿阳掰开已经熟睡的林与的手,颤颤巍巍地下了床。
因为姿势很诡异,他现在两条腿已经麻了。
强忍着过电的触感,许灿阳从小哥手里接过配送费20块钱的退烧药。
“谢谢,辛苦了。”
许灿阳话还没说完,小哥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雪地里了。
他轻轻把门关好,把空调的风速调低,又给屋子里放了一盆水。
林与发烧八成是受凉加干燥上火,体内虚热。
他把药冲好,又给他吹凉,才走到床边轻轻叫人:“林与,起来把药吃了。”
林与皱了皱眉,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
意思是不吃。
“你多大了还要人哄?快起来吃药。”
见人没反应,许灿阳皱眉:“不吃算了,我不管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他整个人被许灿阳揽在怀里,正一小勺一小勺的喂药。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做噩梦了,出于恐惧,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喂完最后一口,许灿阳把人放好,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过去,林与的眼睛闭的严严实实的。
这一折腾,他才反应过来,外面天都黑了。
怎么比许灿雨还能粘人。
许灿雨……许灿雨?
完了,答应许灿雨要回家的。
于是好巧不巧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了轻快的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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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林斯远视角,完结以后会放在专栏,wb同步)
1
林斯远现在黑暗里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能接受跟他睡一起。
脏兮兮的地板,不明浑浊物的水杯,颜色古怪的被子和电压不稳的白炽灯。
这里的一切都让林斯远想吐。
除了许灿阳。
林斯远挑起一边的眉,不得不说,许灿阳长得还行,身上也没有奇怪的味道。
要是早点认识,当年那事他未必不会劝林显川放过他一马。
毕竟林显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半小时后,林斯远抵达了村上了某家旅馆。
本来以为情况能好一点,结果还不如许灿阳的破宿舍呢。
起码许灿阳那的厕所没有不明粘腻物。
凑活着在床上躺了一夜,冻醒了无数次,无数次按下去想要回家的念头,终于,凌晨五点,天还不亮,林斯远就起身离开了旅馆。
外面已经约莫有了些人气,路过包子铺的时候,随手买了点包子。
要是现在就放弃回家,林容与肯定会嘲笑他一整年。
宁愿在这吃点苦,也不愿意看见林容与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毕竟他上高中的时候和林容与打赌输了在电子厂上了一个星期的夜班。
那以后他妈虽然还是经常发疯,但至少不怎么拿他和林容与比了。
想到这里,林斯远心情不错。
脚步轻快,淋着雪走了回去。
2
林斯远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噩梦。
面前的人一会是林容与,一会又是许灿阳,最后竟然还变成他妈陆妍淑。
他吓了一跳,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他十一岁吧,那时候林容与刚上初中,因为在忙着出国的事情,经常补课不在家。
陆妍淑因为自己的儿子没能出国跟林显川吵了好几架。
但其实林斯远根本不想出国,对于继承家产也没有兴趣,唯一的乐趣就是自己一个人呆着玩游戏。
那些事情交给林容与不就行了吗?
可惜林容与跟他的想法一样。
林显川辛辛苦苦一辈子,生出来两个同性恋。
他还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也许是出门的时候受风了,回家他就不对劲了。
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唯一能记得的,就是陆妍淑暴怒的表情和扇在他脸上的巴掌。
就因为他没好好在家呆着。
发烧带来的燥热远不及陆妍淑的巴掌。
他捂着脸,不知不觉睡着了。
雨下的很大,林斯远的哭声很小。
没人听得见。
第6章 朋友
“你在哪?”
是许灿雨。
许灿阳顿了顿,下意识压低声音:“我……要不你们吃吧,我这边有点事,过去来不及了。”
“有事?”那边空了几秒,许灿雨冷笑一声,她没耐心再听许灿阳这些解释:“工地没开工,门口看大门的大爷都放假了,你能有什么事?”
永远都是解释,永远都是这样。
许灿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舔了舔唇:“不是,小雨,真的有点事,我现在真的走不开……”
“行了,”许灿雨打断:“骗我很好玩是么?我不是小孩了。”
“许灿阳,我觉得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当初你做那些事……”许灿雨微微哽了哽,她压低刚刚不自觉提高的声音,“你爱来不来,以后也不要来了。”
“不是这样的……”
许灿阳话没说完,电话那边只剩下机械忙音冷冰冰的声音。
几秒之后,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才放下去。
他微微侧过头,床上的林与还闭着眼睛,不过看起来状态好多了,最起码没再皱眉了。
点亮手机屏幕,下午六点半,要是现在出发,到家也就是九点。
打车的话,走绕城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这么想着,他又确认了一下时间。
如果半小时后林与状态没问题,他就打车回家一趟,最起码和许灿雨见一面。
想到这里,许灿阳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
林与似乎已经睡着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放在裤子口袋的手机微微震动,许灿阳拿出来一看,是周宋的信息。
【灿阳,小雨她没有别的意思,这顿饭也是她提议的,其实她很想你。】
许灿阳盯着这条信息看了一会,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别的地方。
最开始周宋只是他父亲手下一个员工的儿子。那时候周宋不怎么爱讲话,为人处世更是一窍不通,许灿阳带着他参加社团、参加聚会,一起完成小组作业,在学校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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