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向许灿阳,声音很轻:“但是我觉得你挺好的。”
许灿阳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但很快,他摆了摆手道:“别这么早下定论,你还年轻,这样容易被人骗。”
说完,许灿阳先一步进了诊所。
林与看着许灿阳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点亮屏幕,上面是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林容与发来的信息。
【你人呢?】
【爸说你不回来就停你的卡。】
【林斯远,你想死?】
他用舌头顶了顶左边的那颗尖牙,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帮我打掩护,遇到了点有意思的事】
那边秒回,【?】
紧接着,林容与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与顿了顿,往诊所后面的小路撤了撤身子,按了接听:“喂。”
“林斯远,你要死啊?赶紧滚回来,你爸说马上要停了你的卡。”
“你爸。”林与冷冷的开口。“他把我打成那样,我没有这样的爸。”
“关键是你也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开自己的性取向,林显川最要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与冷笑一声:“确实,大儿子小儿子都不中用,老林家要绝后了,他应该是连你的那一份都打我身上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随便。”林与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烟,但出门的时候太着急,最后一盒已经被他在路上抽完了。
他有点不耐烦地咂咂嘴,“你还记得许正么?他儿子出狱了。”
林容与在那边等了几秒才想起来,“?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别胡来啊。”
“你放心,我有分寸,你帮我给林显川说清楚,我这段时间在外面不回家。”
“行行行,随你。”
“对了,哥,借你名字用用。”
“?你要干什么?”
林与笑了笑,“挂了。”
“林与?你在那里做什么?”
电话刚挂,许灿阳就走了过来。
“没事……”林与低着头,一副很抗拒的模样。
许灿阳了然:“没事,你别怕。”
他伸出手,拉住林与的手腕,把他带出了小巷子。
暖黄的光晕洒在许灿阳身上,他的手心干燥又温暖,林与的视线移到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第4章 上药
回到宿舍已经是后半夜了。
许灿阳‘啪’的一声按开了灯,小小的白炽灯瞬间点亮了整个房间。
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谁都知道这样的小诊所看不了<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林与似乎也对此毫不在意,大大方方的像回了自己家。
许灿阳大概也能猜出来,他可能只是因为受了欺负所以想换个地方生活。
这辈子,许灿阳可能就这样了,但林与不一样,他不该在这里,起码不能和他一样呆在这里。
许灿阳用电热水壶烧了一点开水,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只杯子,不知道谁用过,反正挺脏的。
他趁林与不注意用水冲了冲。
倒了半杯水,放在桌子上,水汽顺着杯壁蜿蜒上升,明显能看到水里面有白色的浑浊物。
也许是错觉,他余光察觉到林与似乎一直在背后盯着他。
许灿阳转头,林与正低着眼皮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等水凉了,你先吃点药。”
他绕过林与坐在他身边,视线无意间落在林与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缘修剪的很干净。再加上细腻的皮肤,怎么看都不像是干过重活的人。
许灿阳眨了眨眼睛,手握成拳又松开,不知道是因为太干燥还是缺乏什么微量元素,他自己的指缘周围长了很多刺眼的死皮。
“今晚,你先在这里凑活一下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警察局。”
许灿阳听到自己很轻的声音。
三年前的许灿阳是个很蠢的人。
包括但不限于做好事被人碰瓷,给别人借钱被拉黑,别人请客他买单,别人出事他背锅。上班第一年父亲给他买了辆车,结果沦为送同事回家的司机,后来车被卖了抵赔款,那些围在他身边的朋友、同事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嘴和行动永远比脑子转得快。
于是他发誓以后坚决不会再做蠢事。
可出来还不到一个星期,他就莫名其妙捡了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回来。
自己都自身难保,就因为林与身上的那些伤,他又同情心泛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林与眉头一紧,声音微微提高:“你答应我了,不送我走。”
许灿阳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低着头,声音也不大:“可我们都不认识,你莫名其妙带着一身伤呆在我这里……很奇怪,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能力再多管一个人了。”
说完,他的视线轻轻掠过林与,只停留了几秒。
林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才低声缓缓道:“我家里没人了,现在没地方去,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出去就会被冻死。”
林与抬头,看向许灿阳,声音似乎都有些颤抖:“你要赶我走吗?”
许灿阳一时语塞,他哽了哽,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林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起身,蹲在许灿阳脚边,抬起头看向他,语速平缓下来:“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别赶我走,行吗?”
林与整个人几乎要跪在他的床边了。
许灿阳有点别扭,他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向一边:“你先起来。”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林与的语气里带着点势如破竹的决心。
许灿阳不置可否:“你起来,先把药吃了,然后睡觉,明天再说。”
见他态度缓和下来,林与才慢悠悠地起身,在塑料袋里哗哗啦啦找出来消炎药,倒了两片在手心。
随后视线转而向桌子上的那杯水。
刚才的白色浑浊物已经基本上都沉淀下去了,他慢慢伸手拿起杯子。
不知道是不是许灿阳的错觉,他总觉得林与的手似乎在微微发抖。
“你很冷吗?”
许灿阳问道。
不等林与回头,他才反应过来:“哎呀,忘了开空调了。”
许灿阳连忙起身去开空调,再回过头的时候,林与手上的药已经不见了。
“药吃了?”
“嗯。”林与点点头。
他的喉结似乎还在动,许灿阳没多想,连杯子里面的水根本就没有少都没注意到。
做完这一切,许灿阳只觉得困意袭来。
可宿舍里只有一床被子,要是让林与睡床板,应该会冷,但是两个男人挤在一张不到一米的小床上……似乎又有点奇怪?
他正在纠结,林与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药膏站在他身边了。
“……嗯,你能不能,帮我涂一下。”
只见林与的两只袖子已经被卷起来了,胳膊上的伤痕他刚刚已经上过药,现在的意思应该是一些抹不到的地方。
见许灿阳愣住,林与连忙补充道:“就背上一点,其他地方没有了。”
“好。”
许灿阳鬼使神差地接过药膏。
下一秒,林与就开始在他面前脱衣服了。
男人精瘦的肌肉线条和宽厚的肩膀在他面前一览无余,白皙细腻的皮肤上面,果然有两道刺眼的红痕。
许灿阳咽了一口口水,视线下意识移向一边。
看他不是很方便,林与还很乖巧地在他脚边蹲下,“我蹲下吧。”
一种怪异的情绪充斥了许灿阳的大脑。
他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脱衣服,甚至上学的时候,他还和周宋一起洗过澡,那时候怎么没觉得这么奇怪呢?
许灿阳只觉得自己的嘴里像是含了一小团棉絮,软绵绵地洇在舌尖上,微微地痒,化不掉,也吐不出,连话都说不出口。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许灿阳闭了闭眼睛,故作轻松道:“要是疼你就说。”
伤痕的位置一道在后背中央,一道在靠近腰窝的位置。
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许灿阳只能用中指沾,药膏很凉,他下意识想用自己手的温度暖热一些。
“……好了吗?”林与小声问。
“马上。”许灿阳说完,手指轻轻贴在了那道红痕上。
一种酥酥麻麻地触感顺着他的指尖传到四肢百骸,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的手指。
有点不对劲,可不对劲的好像不止他一个。
林与在抖。
“你怎么了?很痛吗?我太用力了?”
林与似乎倒吸了一口气,“没有……有点冷。”
确实,小小的板房即便是开着空调也四处透风,他全副武装,林与可是光着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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