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动作从容而优雅,像一条在进食前慢慢缠绕猎物的美人蛇,:“别着急。还有你和林守正呢。”
林夫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想起初见林怀安的那一天。
林怀安本来是林守正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想要傍上林家这棵大树,便偷偷生下了他。可林守正是靠他老婆起家,怕老婆怕得要死,又如何能够放弃原配,迎娶他的母亲呢?
他的母亲看着捞不到油水,就把林怀安扔给他姥姥,自己傍上了另一个大款,出国了,过富太太的生活。
独留林怀安和他姥姥艰难求活。
林怀安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走进林家老宅的大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嶙峋的骨节。彼时的少年还没有如今这般凌厉的轮廓,脸颊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可那双瑞凤眼已经初具雏形。
他低着头站在林守正面前,说:"叔叔,我考上大学了,可姥姥病了,需要二十万手术费。我以后一定还,写欠条也行,我做牛做马也会——"
林守正人坐在梨花木椅上,喝了一口茶,开了张支票,二十万,从桌上推过来,像施舍一只流浪狗。
"走吧,"他说,"以后别来了。"
林怀安攥着那张支票,感激涕零,:“感谢您.....我一定会还的......”
他转身要跑,被林夫人拦在了门口。
"二十万?"她扇了扇风,目光扫过少年那张初显端倪的好看的脸,"你以为林家的钱是这么好拿的?"
然后她打了个电话。第二天,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他出租屋的楼下,下来两个男人,把他塞进了后座。他被送到了梁璋面前。
后来得知,姥姥死了。毕竟她已经七十多岁了,当时医生就说,手术成功率也不高。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
直到最近,他才得知真相,林家根本没有给那二十万。
他的姥姥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治疗。她是在疼痛和绝望中,一个人死在那间潮湿的地下室里的。
而他,为了那笔从来没有到位的救命钱,把自己卖给了梁璋那个畜生。
梁烨坐在别墅中,看着一群手舞足蹈的人。
乔增贵的生日宴设在城郊的私人会所,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每一颗都切割得恰到好处,将光线折射成细碎的金箔。香槟塔在角落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一座微缩的冰山。
林怀安不让他喝酒,他老老实实地喝了口果汁。那果汁是鲜榨的橙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像某种被稀释的药。
他扯了扯衣领
好热。
这个果汁里面有……东西。
“学长,你没事吧?”
第74章 现代篇之如何拯救你?(四)
薛明珠走过来,眼神关切,朝独自靠在沙发角落的梁烨走去。
梁烨在她靠近的前一秒侧身避开,眼底掠过不加掩饰的戾气:“离我远一点。”
薛明珠的手僵在半空,又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学长,我只是想帮你,你脸色真的很差。"她往前凑了半步,锁骨上方的香水味飘过来。
梁烨没有再看她。他转身时膝盖软了一下,白衬衫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乔增贵从人群中挤过来,一把扶住他,"烨哥,你怎么回事?"乔增贵的声音劈开嘈杂的音乐,尾音带着酒气,砸在梁烨耳廓上。
梁烨的指尖攥紧了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像要将那皮革捏碎。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我被人下药了。"
乔增贵的脸由红转青又转白。他松开梁烨的手臂转了一圈,拳头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闷响。指关节瞬间肿起来,蹭掉一层皮,渗出血珠。"哪个兔崽子敢在乔太岁的地盘上动土?老子不废了他全家!"他吼得颈侧青筋暴起,掏出手机,手指戳着屏幕,叫嚣着让保镖过来。
梁烨摇了摇头。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沿着下颌线滑到下巴尖,悬了一瞬,滴落在衬衫领口。他抬手按住了乔增贵举着手机的那只手腕,"先别声张,"声音沙哑,"打草惊蛇,人就不在了。"
他松开手,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鞋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差点绊倒。他扶着墙壁撑住身体,墙纸的纹理隔着衬衫压进肩胛骨的皮肤里。"扶我进房间。"
乔增贵咬牙收起了手机。他半搀半抱地将梁烨往走廊深处拖。梁烨的左臂搭在他肩上,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乔增贵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发颤,隔着两层衣料传来的热度灼人,后颈的汗毛竖起。
与此同时,梁氏集团总部。
顶楼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林夫人被两个保安架着拖了出去,她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几秒钟,便被电梯门合拢的声音切断。
林怀安修长指尖捏着一叠合作终止协议,落笔签下自己清隽冷冽的姓名,抬眼看向身侧垂手静立的特助福安,:“通知法务部即刻执行,切断林家名下所有产业投融资合作,终止全部商业往来;集团所有门禁<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注销林家人全部权限,从今往后,任何姓林的人,一律不准踏入公司半步。”
“是。”
福安躬身应下,随即离开。
林怀安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19:03。还有两个小时五十七分钟,梁烨才能回来。他的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敲击,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乐章,每一下都敲在焦躁的神经上。
他将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按亮又按灭,反复几次之后,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大得令人烦躁。
他解开领带,在办公桌前坐了片刻,又站起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
他拿起车钥匙,又放下,又拿起。
想见宝宝。
这个念头,从他心底疯长出来,缠住他的四肢百骸,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腰背陷进黑色皮革的弧度,仰头望着天花板,喉结在冷白颈项上微微凸起,手指无意识地解开腰带,“宝宝……”
他拿起车钥匙,离开。
忽然,茶水间传来嘈杂的声响
"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啊,我关心她,她还嫌我烦?"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她出去和伙伴们玩,哪有晚上八九点还不回家的?"
旁边穿碎花针织衫的大姐连忙附和:“可不是,那么小的孩子晚上八九点都不回家,换哪个当家长的能放得下心?”
就是!
林怀安深表赞同。
"我就打了个电话,她嫌我烦!说什么原生家庭……"
短发大姐紧跟着接话,满脸无奈:"是啊!打不得骂不得,整天要什么离家出走……说什么我干涉他的自由……"
离家出走?!
林怀安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宝宝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他的宝宝很乖,很听话,从来不会对他说一个“不”字。
一旁戴细框眼镜的大姐连忙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们家邻居那个小孩,学习可好了!父母都是老师,整天管得可严了,衣食住行都把控着。据说还给小孩手机安定位,偷看小孩的聊天记录。"
"这太过分了吧!"有人惊呼。
"孩子也是有隐私的。"
"前天,她和一个男生出去玩,没告诉她妈妈。她妈妈知道了,把她手机砸了,说再也不让她出门了。"
"这有点过分,小孩这个时候,本来就是交友的时候。"
"是呀,不能控制欲太强!"
那人长长吐出一口压抑的叹息:"那个孩子可乖了,可懂礼貌了。你知道怎么着?前天从阳台跳下去了!"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孩子怎么样了?"
"她妈妈肯定很后悔。"
有些感性的母亲捂住眼睛,控制不住泪水,低声唏嘘不止。
跳……下去?!
林怀安握着车钥匙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装定位、看聊天记录、包揽衣食住行、规定几点之前必须回家......这些事情,他全都干过。
他的宝宝会不会觉得他......
"林总。"
忽然一人抬头,看见了站在茶水间门口的林怀安。
在茶水间闲谈,遇到顶级大boss!
请问该如何应对?
所有人瞬间噤声,呆若木鸡。
有人手里的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茶水泼出来漫过桌沿。
林怀安站在门口,一双清冷瑞凤眼淡淡扫过众人慌乱低垂的眉眼:"你们说,该怎么和孩子沟通?"
梁烨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浑身滚烫。
他已经冲了两次凉水澡,但那股从身体深处烧上来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猛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疯狂撞击他的理智。他蜷缩在床上,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他想打电话叫司机来接他回去,但他不能。
司机是林怀安的人,如果他这个状态回去,林怀安一定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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