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被那声音激得浑身一凛,本能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头去。
他被光刺得眯了眯眼。
眼前的人逆光而立,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玄色龙袍上金线蟠龙泛着幽冷寒光。他眉骨高耸,眼底戾气翻涌。可他偏偏生得俊美至极,五官深邃张扬,眉宇间带着少年人未褪尽的锐利锋芒。暴戾与俊朗在他脸上诡异交融,令人畏惧,又移不开眼。
是梁烨。
林怀安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喉咙发紧,声音沙哑:“梁烨……你……”
梁烨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还记得朕啊,母妃。”最后两个字被他含在嘴里,像一块糖,又像一根刺,反复品味,舌尖在齿间绕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笼门被打开。
赵恒上前一步,正要伸手将林怀安从笼中拖出来,梁烨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睛轻轻一瞥,赵恒便像被钉住了一样,立刻停下动作,退后半步,垂手而立。
谁也不配碰他的人。
除了他。
梁烨亲自伸出手,那双手布满密密麻麻的痕迹。
他一把抓住缠绕在林怀安胸口的赤红锁妖绳,力道霸道蛮横,骤然发力。
只听轻微的绳线绷紧声响起,林怀安整个人被他力道带得骤然前倾,身形失重,下一瞬便被甩落在殿内铺着软锦的龙床之上
“绳子怎么解?”梁烨头也不回地问。
沈谦之忙躬身趋近,隔着笼栏低声耳语了几句,语速极快,末尾又补了一句:"陛下只需心念一动,以帝王龙气催动咒文,锁妖绳便随陛下心意收放。
说完,他忍不住多看了床上的林怀安一眼。
真是好看!
纵然被妖绳牢牢束缚、身姿狼狈,却难掩风华,一身清冷圣洁气韵宛若跌落凡尘的白玉观音,清绝出尘。他眉眼精致无瑕,肌理莹白如玉,蹙起的眉梢缀着细碎委屈,潋滟眼底噙着薄泪,清冷神性与破碎艳色极致交融,楚楚动人又摄人心魄。
也难怪九五之尊的帝王倾尽举国之力,也要将他抓回!沈谦之心中暗叹,越发恭谨,表面不动声色。
梁烨听罢,微微颔首,一挥手。
沈谦之会意,躬身退下,笼门重新合拢,殿内其余宫人内侍也如潮水般退去,脚步细碎而急促,不过片刻,偌大的殿中便只剩帝与妖二人。
梁烨就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怀安撑着酸软无力的身躯,缓缓抬眸,清澈温润的眼眸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帝王。
记忆里那个十二岁的孩子,孤居冷宫,瘦弱单薄,眉眼干净温顺,乖巧黏人,软软依偎在他怀中,一声声软糯唤他安安、唤他母妃,听话又懂事,是他悉心呵护、尽心养大的孩子。
眼前的梁烨,身形挺拔凛冽,眉眼覆满杀伐戾气,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暴虐威压,俊美皮囊之下藏着疯魔偏执的灵魂,是执掌生杀、威震天下的暴君帝王。
林怀安心口一阵抽疼,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开口,嗓音沙哑而柔和:"宝宝……你,过得还好吗?"
宝宝。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梁烨脸上。
他猛地俯下身,布满疤痕的大手一把掐住林怀安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人下颌骨发疼。他整个人压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冰冷:"你还有脸叫朕宝宝?"
林怀安仰面望着他,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唇瓣微张,舌尖不经意地舔过有些干裂的下唇。
那动作极轻极快,像是无意识的,却让梁烨眼底的暗色骤然浓了几分。他张口,犬齿衔住那只小巧的耳垂,狠狠咬下去。
"唔!"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耳廓蜿蜒淌下,滑过脖颈,没入凌乱的衣领之中,在那片瓷白肌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林怀安没有躲,目光温润而包容,像看着一个受尽委屈、无处安放的孩童。
熟悉的眼神彻底逼疯了梁烨。
为什么?
为什么林怀安每次都是这副模样?
明明是个下贱的妖精,却偏比庙堂里的仙人还圣洁!当年他抛弃他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
他牙关紧咬,胸口剧烈起伏。他厌恶极了林怀安这副圣洁模样,厌恶到想将他撕碎、弄脏、毁坏,让他哭、让他求饶、让他也尝一尝被人抛弃的滋味。
梁烨直起身,墨眸沉沉,默念晦涩锁妖口诀。
绳索如活物般游走,赤红绳身蹭过他的腰腹,贴着皮肉一寸寸收紧,将他的双手重新绑缚在身后。绳结勒过胸口,从两侧狠狠收拢,将那一片被衣料半掩的弧度压得高高隆起,绷出饱满而屈辱的形状。
所有的东西地暴露在烛火与梁烨的目光之间。
林怀安察觉到不对劲,苍白的脸上终于染上几分薄红,眉心朱砂痣烫得发疼,他偏过头避开梁烨的视线,声音发颤:"梁烨,你.....?"
梁烨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凑近,手指抚过他滚烫的面颊,指尖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最后停在他眉心那颗朱砂痣上,暧昧地按了按。他凑到他耳边,嗓音低沉而蛊惑:"母妃,这么多年,朕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妖精。你变出来,给朕看看,好不好?"
对,就是这个样子。
林怀安眼睛微微泛红,波光潋滟的眸子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泪意,愤愤地瞪着他。
“哈哈……对,就是这个眼神!”
梁烨低笑出声,灵魂都在极致的满足与酸涩中颤抖,“你既然不爱朕,那你就....”
他宽大滚烫的手掌骤然覆上身前,力道霸道蛮横,带着数年积压的怨怼与偏执。
"——恨朕”
林怀安闷哼一声,整个身体倏地绷紧。他咬着唇,可腰腹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锁妖绳勒入皮肉,疼与麻同时涌上来,他喘着气,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混账东西。"
梁烨听着他骂,眼底却泛起近乎愉悦的光。
骂他,恨他,至少证明林怀安还在乎他。
他最怕林怀安无动于衷的样子,最恨他从头到尾、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只要那双眼中有他的影子,无论怎么样都好。
他低下头,露出犬齿,哑着嗓子逼问:"这里,还给谁为过?"
"嗯……不……"林怀安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濒临断裂的弧线。
妖精天生便比凡人更易动情,骨子里刻着放浪的本性!
那双平日沉静温润的瑞凤眼此刻水光潋滟,半阖半睁,透着一股迷离的、勾人魂魄的媚态。
梁烨见他不回答,眼底火气骤然涌上来。他加重了力道,犬齿狠狠......zuan进去。另一只手带着满掌疤痕......不放过.....另一侧,粗糙的触感与细腻的肌肤相碰。
他抬起头,眼眸猩红,嗓音低哑而凶狠:"骚货。你这个妖精,是不是已经勾引了太多人,自己都记不清了?"
林怀安眼泪终于滚落下来,顺着眼尾滑入鬓发之中。他摇头,声音被呜咽碾得断断续续:"没有……真的没有……"
梁烨动作一顿,积压数年的酸涩与不安瞬间散去大半,心底狂喜翻涌,可面上仍摆出不信的模样,继续逼问:"你都抛弃朕了,还不去找个新的陪着你?"
狗崽子!
林怀安心底骂了一句,却止不住地心疼。他望着梁烨手上密密麻麻的刀痕,当年那个十二岁的孩子,这些年该吃了多少苦,才长成如今这般浑身是刺的模样。
终究是他离开了梁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羞愤化作了一片无奈的温柔。他放轻了声音,像在哄当年那个蹲在冷宫里发抖的小孩,低低道:"乖宝宝,只有你……只有你一个。"
一句温柔安抚,瞬间击溃了梁烨所有的坚硬铠甲。
他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眼底戾气褪去些许,偏执的疯狂里涌上滚烫的暖意,动作也下意识放轻。
他抵着他的耳畔,带着孩童般的执拗与渴求:“母妃,朕要看你的原型。”
林怀安闭上双眼,本能地不想从命,可身躯微微轻颤,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下意识地想往那掌心里蹭。
可这份温顺顺从,落在梁烨眼中,却成了刻意讨好的媚态。
他心头戾气再起,心头醋意与不满翻涌,抬手便是一巴掌。
"啊!"林怀安猛地睁开眼,羞耻与疼痛同时涌上来,脸颊红透,"你——"
“别发骚,快点。”梁烨冷声呵斥,语气恶劣偏执,不肯纵容他半分温柔讨好。
林怀安咬了咬牙,没办法,只能闭上眼睛,调动被封印得所剩无几的一丝灵力。
片刻之后,他头顶慢慢生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长长的、雪白的细绒覆在外面,内里露着粉嫩嫩的肉色耳廓,耳尖微微泛着淡粉,在他头顶轻轻颤了颤,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花瓣。
梁烨的呼吸骤然乱了。
梁烨一伸手便覆住了那对兔耳。掌心粗糙的疤痕碾过细软绒毛,从耳根缓缓揉到耳尖,指腹在那粉嫩耳廓上重重一捻,又捏着耳尖拽起来,拉得长长的,倏地松手,耳朵"啪"地弹回去,颤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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