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也好,三十二岁的也好,失忆的也好,完整的也好,都是他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
林怀安摸了摸他的嘴唇,指尖恶劣地按住那颗小小的唇珠,来回碾了碾,看着那粒饱满的唇珠在他的指腹下泛红、微肿,像一颗熟透的樱桃:“乖宝宝,他是怎么亲你的?”
梁烨嘟起嘴凑过去要亲他,像狗看到了骨头,眼睛亮晶晶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林怀安按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靠近,五指收紧,像制止住了一只不听话的小狗:“宝宝,你要亲的人是谁?”
“我的夫人。”
林怀安眉头一皱,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宝宝,我是十八岁的林怀安,不是你的夫人。”
梁烨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一边拱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是你。十八岁的你。我的童养媳。”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显然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林怀安痴迷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像是想要把眼前这个人一寸一寸地吞进肚子里,融进自己的骨血里,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抢走了:“我真不想把你让给他。”
最近他的头一直在疼,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心底有强烈的预感,那个完整的、三十二岁的自己,正在冲破十八岁的灵魂,即将重新占据这具身躯。
白皙修长的手指按在梁烨的喉结处,那颗凸起的骨节在他的指尖下微微滚动。梁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蹭过他的指腹。
“还想喝水吗?”林怀安问,带着蛊惑。
梁烨点了点头。
他指尖微微向后轻轻一按,梁烨浑身力气瞬间卸去,身子软软向后倒去,彻底放任自己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林怀安唇角漾开一抹惑人缱绻的浅笑,眼底水光流转,衬得整张脸艳色丛生,俯身缓缓贴近,丰腴柔软的双腿轻轻将人圈在方寸之间,不留半分逃离的余地。
饥饿的小狗突然遇到了心善的神明,久旱逢甘霖,大口吞咽,喉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梁烨掐住他的细腰,将他往后一带,将人锁在自己的怀里。
他盯着梁烨,目光里带着执拗的:“梁烨,我是谁?”
“你是十八岁的林怀安。”
林怀安盯着梁烨眼中自己的倒影,莹白肌肤在烛火下泛着柔光,凤目盛满酸涩。
他问出了那个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问题:“我和他,你分得清吗?你更喜欢谁?”
梁烨没有犹豫。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怀安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掏出来的:“安安,我爱你。”
林怀安伸手碰了碰梁烨的脸,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和微微发烫的温度。
他看着指尖沾染的湿润,像蛇一样吐出红舌,慢慢舔净。
梁烨看着他微微皱眉的模样,笑着使坏,把脸上的水蹭在他身上,像一只故意在主人身上擦嘴的狗。林怀安推不开他,只能任由他胡闹,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梁烨,”他忽然开口,心底酸涩、妒意、暖意混杂缠绕,乱作一团,“我如果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梁烨一把将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林怀安的肋骨都有些发疼。
他将脸埋进林怀安的颈窝,掷地有声:“你永远都会与我同在,我的安安。”
他过林怀安的手,覆在自己心口那个“安”字上。那道疤痕凹凸不平,在他的掌心下微微起伏,像一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曾经无比责怪老天,为何让你心智受损,为何让你失去关于我的记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林怀安的额头,“但现在我明白了。”
林怀安摸着那个“安”字,像被烫到一样。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梁烨拿着簪子,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那画面一闪而过,却让他的心口猛地一疼。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那道疤痕,轻轻地地舔舐着,一边舔一边吹着气,像小时候哄梁烨那样。
“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让我能够参与你的过去,与十八岁的你相爱。”
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两人紧紧交叠的衣襟。泪珠顺着下颌滚落,衬得那张绝色面容破碎又凄艳。
林怀安的狭长凤目水雾氤氲,哽咽低语,满是委屈不甘,:“宝宝,明明是我先来的。”
梁烨低头,一遍又一遍轻柔吻去泪痕,一遍遍地重复,:“我爱你。”
那一瞬间,那些被拼命压制的东西终于翻起了风浪,像蛰伏多年的暗流冲破冰面,一下接一下地撞击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你在忮忌吗?
三十二岁的林怀安。
他太了解自己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偏执、占有欲强的人。
他无法接受梁烨爱上其他人,哪怕是十八岁的自己也不行。
他猛地吻上去,吻得又急又狠,双手捧住梁烨的脸,指尖插入他的发间,将这个吻压得更深、更重,:“我爱你,梁烨。”
梁烨忽然察觉出异样,林怀安的吻技在某一瞬间突飞猛进,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忐忑地抬起头,望进那双无比熟悉的瑞凤眼,那里面盛着温柔而近乎悲悯的光,圣洁得令人不敢直视。
他知道,他的母妃回来了。
圣母听闻了他的孩子日夜不停的祷告与哭泣,于是他垂下悲悯的双眸,自莲台起身,踏碎满殿金光,降临到这满目疮痍的人间,只为将他受苦的孩子,揽入怀中。
梁烨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像是一个走了太久太久夜路的人,终于在黎明时分看到了家门口那盏为他留的灯。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柔光如莲华般层层绽开,林怀安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痕。
殿内刹那万籁俱寂,世间风月尽数静默俯首。
“宝宝,我回来了。”
梁烨扑进他的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像小时候那样,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神明归位,众生皆静。唯他一人,得尽偏爱。
从此,他的孩子再无苦难,被爱意灌溉,岁岁年年。
第60章 大婚(一)
薛明珠成婚了,嫁的是礼部尚书的幼子。
薛家有从龙之功,其父兄又是梁烨的心腹。为彰显皇家恩宠、体恤功臣,梁烨携林怀安,一同亲临薛府婚宴。
銮驾甫入正门,满座宾客便齐刷刷跪伏在地,声如潮涌:"拜见万岁、千岁。"
"平身吧,"梁烨虚抬了抬手,目光扫过满座红绸,"大喜之日,不必见外。"
薛让之迎上前来,满面红光,腰板子都挺直了几分。
他引着二人入上座,那姿态像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让全京城都知道今日御驾亲临。
梁烨坐在主座上,一身明黄色暗纹龙袍,墨发高束,冕旒垂落的珠玉衬得他眉眼清俊凌厉。
众人看着新人交拜。
新娘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盖头下隐约露出半截雪白的颈项。新郎官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却还要强撑着一副稳重模样,逗得宾客阵阵发笑。
梁烨看得出了神,威严淡漠的眼中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艳羡。
林怀安在案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
婚宴落幕,銮驾回宫。
回到宫中,梁烨便懒洋洋地趴在榻上,连爱看的小人书也懒得翻,满心满眼都是刚才那场热闹圆满的婚事。
林怀安坐于榻边,素锦常服微敞,露出一截莹白锁骨,墨发半束,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眉眼愈发清绝。他拿起起素纱团扇,替梁烨轻轻扇着风。
梁烨张了张嘴,眸光黏在他清绝的侧脸之上。
林怀安看了他一眼,放下扇子,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那枚冰种翡翠玉环。
梁烨立刻凑上去,又急又凶,像是要将一整天的委屈和羡慕都发泄在这上面。
林怀安被他扯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抚过他的后颈,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捋着。
"是不是太热了,母妃?"梁烨含含糊糊地说,抬起头,"出了好多汗呀。"
他将冰凉的牛奶倾倒在林怀安身上,那白腻的液体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在肌肤上肆意流淌。
梁烨俯下身,一寸寸细细田舐干净,虔诚又偏执。
"我们成婚吧,宝宝。"
梁烨埋头苦干,含混地应了一声:"嗯。"
他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怀安:"什么?安安,你说什么?"
林怀安伸手,用指腹将他嘴角的奶渍擦掉,:"成婚。"
帝王大婚,是一件极其浩繁的事。
六礼、仪仗、祭天、颁诏——每一项都有严格的规制,每一项都需要反复核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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