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
这个情况很少出现在林怀安身上。
梁烨愣了一下,随即欣喜若狂地几步跨上前,一把将林怀安捞进怀里,摸了摸他的手,入手处一片冰凉:“怎么这么冷?”
他不由分说,把那双冰凉的手塞进自己胸口,紧紧捂着。
林怀安冻僵的手渐渐回温,他动了一下指尖。
触感不对!
他摸到一道道疤痕,凹凸不平,像一条条蜈蚣,盘踞在精壮的肌肉上。
糟了!
梁烨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赶紧想把林怀安的手抽出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朕想起来了,还有几本折子没批,先去处理一下”他把林怀安放在贵妃榻,转身就跑。
“你尽管走,我这就去出家。”
梁烨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他僵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呀!你说你?母妃,你出家了,我怎么办?”
贵妃榻靠着雕花窗,铺着云绒软垫,半透的杏色纱幔垂落下来。
林怀安慵懒斜倚在榻上,松松挽着的墨色发丝散落几缕在肩头,他微微抬臂,指尖隔着薄纱朝着梁烨轻轻勾了勾。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拉成一条柔软而危险的曲线,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美人蟒。
梁烨认命地走过去。
“脱。”
梁烨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赔着笑脸:“母妃,孩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隐私。”
“我给你换尿布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有隐私?”
梁烨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他想到之前如同小狗标记地盘一样,在林怀安那里肆虐的场景。
林怀安垂眸扫过少年紧绷的身形,心里了然,忍不住暗骂一句,下流的坏小狗。
他轻轻抬起一只足尖,碰了碰,:“快点。”
梁烨顺势抓住,掌心温热,指腹粗糙的薄茧擦过细腻的脚踝。他将鞋袜褪去,继续按了按.......
鞋印处越发峥嵘。
梁烨把外袍一层一层褪下来,浅麦色的胸膛完整暴露在烛火下,那上面沟壑交错,深浅不一的疤痕触目惊心,在暖光下格外刺眼,这是他用血肉一笔一划写下的祈祷。
林怀安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在那道道疤痕上。结痂的疤痕粗糙而坚硬,将他娇嫩的脸颊蹭出了一片浅浅的红痕。他仰起头,看着梁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怎么弄的?”
梁烨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林怀安的舌尖,含含糊糊地说:“蛊虫喂养……需要心头血。”
心头血。林怀安猛地想起那些日子每天喝的补汤,那些带着奇异香气的、味道微甜的汤。
他当时只觉得是梁烨特意寻来的滋补方子
他猛地推开梁烨的手,声音发颤:“那补汤……是你的心头血?”
梁烨点了点头,将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
林怀安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之前……还打碎了一碗。”
“好安安,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梁烨将他重新揽进怀里,轻轻拨开他捂着眼睛的手,低头看着他的脸,声音严肃了几分,“不许哭。你哭了我心疼。”
一只孤高清冷的白鹤,终于落地,向他主人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烨儿,我很害怕。”骄傲的白鹤露出柔弱的一面,比任何美景都更令人心动。
梁烨的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他躺上那张对他来说略显局促的贵妃榻,长手长脚有些无处安放,却毫不在意。他掐住林怀安的细腰,让他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防止他从狭窄的榻上滚落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怕什么?天大的事情,都有为夫顶着。”
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紧紧相贴,心跳声透过骨肉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下是谁的。
林怀安低下头,看着身下这张年轻又带着几分痞气的脸,忍不住伸出手,掐住梁烨的脸颊肉,往外扯了扯,吐气如兰:“是啊,确实是‘丁页’着的。”
梁烨就着他掐着自己脸颊的姿势,用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心。
"不要脸。"林怀安脸一红,放开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尖尖的虎牙,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你说,我读遍圣贤书,怎么教出你这么下流的孩子?"
梁烨笑得肆意张扬,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独有的明亮得意,俊美脸庞在暖烛下干净纯粹,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子不教,母之过。”
林怀安好久没看过梁烨这样大笑了。
那笑容明亮得刺眼,像太阳终于穿透了云层,他不自觉跟着笑起来,凤眼微弯,清冷疏离的眉眼终于染上了温度。
梁烨吻了吻他的眉心,:“不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无论是通天大道,还是黄泉陌路,我都陪你一起走。”
林怀安望着他眼底那片不容置疑的坚定,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他闭上眼,往梁烨怀里蹭了蹭:“好。”
无论最终结局是生是死,只要身旁有梁烨相伴,他都甘愿坦然接纳。
梁烨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母妃,下辈子我要是投胎成了小狗,怎么办?”
林怀安忍不住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还能怎么办?抱回家养呗。”
“那”梁烨往上冲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狡黠的光,“小狗想要,也给吗?”
林怀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低下头,在梁烨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和纵容:“下流。”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宫墙,赵恒的密信便加急递进了养心殿。
梁烨拆开信笺,一目十行扫完。
今日,赵恒与神医已抵达京城。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快——传!马上传!让赵恒直接把神医带进宫来!”
福安领命飞奔而去。梁烨在原地站了片刻,又开始来回踱步,从窗口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口,靴底在金砖上磨出急促的声响。他一边走一边攥紧拳头又松开,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一定能解……一定能……”
林怀安淡定地坐在旁边,一袭月白常服,清冷疏离得像山巅之雪。他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纹丝不动。
只是那书——
拿倒了。
第53章 解毒
金銮殿内四壁悬着暗金龙纹锦帐,鎏金烛台上数十支巨烛燃得暖亮,明黄光晕铺洒在青石地砖上,映出阶下层层玉阶。殿角鎏金兽炉燃着凝神沉香,淡烟袅袅盘旋,将殿内肃穆威严衬得愈发厚重。
赵恒跪在下面,脊背绷紧,声音沉稳却掩不住激动,"陛下,臣幸不辱命。"
梁烨倚坐在雕花龙椅上,织金龙纹锦袍衬得身形一米九的挺拔身姿俊朗非凡,眉眼间卸下几分平日朝堂杀伐冷厉,抬手温和示意。 “爱卿快快平身,此番千里奔波劳苦,多亏有你。”
"呜呜呜——"
角落里传来闷哼声。一个人口被封,手脚都被麻绳捆成粽子,在地上扭来扭去,像只愤怒的蚕蛹。
梁烨目光顿时被吸引,眉心微蹙,
"这?"
赵恒赶紧上前,七手八脚把那人解开,额角冷汗直冒,"陛下,这位就是……神医玉堂春。路途遥远他不肯随行,臣只能出此下策。"
玉堂春刚一获得自由,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指着赵恒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个直娘贼!你敢绑你祖宗——我日你——”
一连串粗俗不堪的骂词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词汇量之丰富、句式之多样、气势之磅礴,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梁烨自幼在深宫长大,听过最粗鄙的话不过是“野种”“贱种”之类,何曾见识过这等市井骂街的阵仗?他一时竟听愣了,甚至在心里暗暗佩服,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会骂人的人?
他余光瞥见在侧殿纱帘后静坐的林怀安,安安那么文雅之人,听这种话简直是脏了他的耳朵。
"放肆。"他声音一沉,眉眼间的凌厉骤然显现。
话音刚落,一旁的侍卫们齐刷刷拔刀出鞘,寒光一闪,几把雪亮的刀刃架在了玉堂春的脖子上。玉堂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的地砖,整个人像一只被翻了个个儿的乌龟,动弹不得。
赵恒赶紧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额角渗出冷汗,"陛下,神医玉堂春初见天颜,无心冒犯,请陛下饶他一命。"
梁烨坐在龙椅上,眼睛微微一眯,帝王威严尽显,声音冰冷:“如此粗俗之辈,怎么能是神医?”
他一抬手
"杀了他。"
侍卫们应声举刀。
“我是神医!我真是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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