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 > 第74页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送出来,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撞了两遍才散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御极以来,夙夜忧勤,今大限将至,社稷为重。皇六子秦王梁烨,天资粹厚,器识宏深,于朕卧病之际,戡平逆乱,匡扶宗庙,厥功至伟。兹传位于秦王梁烨,即皇帝位,望其继朕之志,敬天法祖,勤政爱民。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林怀安随着众人一同跪拜,额头深深触地,脊背弯成一道虔诚的弧线。他伏在金砖上,姿态恭谨而庄严,像神明座前最忠诚的信徒,将毕生的信仰都交付于那一个方向。他开口,声音清越而笃定,穿透满殿的肃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而在心底,他默默祝祷:我的孩子,愿你此生顺遂,愿你万寿无疆!


    第45章 登基


    林怀安询问陈御医:"怎么样?"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殿门,月白色的衣衫衬得身形愈发清瘦,腰肢被玉带束得极细,不盈一握。晨光从窗棂洒进来,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驱不散周身那股子寒意,像一块深冬寒潭里刚捞起来的冰。


    陈御医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肩膀抖得像筛糠。


    "这百日秋……"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乃绝世奇毒……恕臣无能……"


    林怀安没有回头。


    他的眼睫垂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蝶翼轻颤,遮住了眼底那片死寂。他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半分弧度,像是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玉像。


    "下去吧。"


    陈御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药箱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安静得可怕。


    小顺子站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林怀安的背影,又赶紧低下头去。那人站在晨光里,像一竿清瘦的竹,即使被大雪压弯,也不肯折断。


    "公公……"他壮着胆子开口,声音细若蚊蚋,"要不要……试一试宫外的大夫?宫外也有一些神医之名……"


    林怀安转过身来。


    他的眼睫仍旧垂着,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唇线。


    太医院的人都束手无策,何况宫外那些江湖郎中?但他心里清楚,人活着,总得信点什么,哪怕那只是一缕虚无缥缈的念想,也能撑着人往前走几步。


    "去找。"


    小顺子连连点头,一溜烟跑了出去。


    林怀安独自站了片刻。


    他猛地抬手,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瓷片碎裂的声响在空旷的殿中炸开,茶水四溅,洇湿了一大片金砖。他盯着地上那些碎片,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才刚三十一岁。


    他还想好好陪一陪他的孩子。


    他还没有看够梁烨的笑,还没有听够那人喊他"母妃"。


    他若不在,会不会有人欺负梁烨?


    可他没有时间了。


    百日秋的毒素在血管里静静地爬行,像无数条细小的蛆虫,一寸一寸啃噬他的内脏。


    他走出了殿门。


    天牢在紫禁城最阴暗的角落里,潮湿、腐臭、终年不见天日。他沿着长长的台阶往下走,他沿着长长的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怀瑾的心口上。


    水牢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站在铁栏外,冷冷地望着里面。


    李怀瑾浸在水中,只露出一颗头颅。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像一团肮脏的水草,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和泥污。曾经精致的妆容早已不复存在,脸上的皮肤被泡得发白、起皱、脱落,哪还有之前贵妃气势凌人的样子?


    "求公公……"她的声音急切,不断求饶,"放过我吧……让我死吧……"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一条濒死的鱼,在污水里徒劳地张合。她的身体在水中剧烈颤抖,溅起细小的水花,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几个月的折磨已经将她彻底摧毁,如今她却像一条丧家之犬,在污水里哀嚎、乞怜。


    林怀安没有动。


    他站在铁栏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被烛火照亮。那张脸清冷如玉,瑞凤眼里是颤栗的寒意,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在暗处静静地窥视着猎物。


    "想死?"他冷笑一声,"本公偏偏不让你死。"


    他朝前迈了半步,清冷的面孔贴上铁栏。眉眼干净如画中人,嘴角却弯得又薄又冷,像从艳色画皮里探出头的鬼,美得让人心口发紧,又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本公要让你生不如死。"


    李怀瑾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林怀安转身离去。


    可云苓的影子如影随形。她笑起来时弯弯的杏眼,和她死去时不肯阖上的眼睛,像两根钉子,一左一右,钉的他喘不来气。


    后悔、怨恨、不甘,像三条毒蛇在他胸腔里绞缠撕咬。他深吸一口气,却觉得空气里有刺,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心脏像是疼的炸开。


    他加快脚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梁烨,这个世上只有梁烨是干净的、温暖的。


    林怀安一把推开养心殿的大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像一声闷雷滚过殿内。


    梁烨从奏折中抬起头,"安安?"


    他放下朱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关切,"怎么了?"


    林怀安颤抖着解开衣衫,月白外袍滑落肩头,露出两弯浅浅的锁骨窝,像盛着月光的瓷盏,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


    "宝宝……"他的声音发软,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快吃……"


    两团饱满的弧度却在呼吸间微微起伏,把那股圣洁生生撑破了一道口子,从缝隙里漏出来的东西又烫又软,让人移不开眼。


    "吃……"林怀安那双瑞凤眼里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眼尾泛红,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泪珠,将坠未坠。


    梁烨一愣,他很不对劲。他在不安些什么?


    "安安……"梁烨的声音发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是不是……明日登基紧张了?"


    他想不出来,什么事情能让林怀安如此的不安?


    他们已经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江山、权力、彼此,都在手中了。


    "安安……"他伸手想要抱住那人,却被林怀安猛地推开。


    "宝宝!"林怀安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带着浓重的绝望和偏执,"吃啊!你不吃……你不吃……"


    他的话没有说完,眼泪却先落了下来。那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划过下颌,滴在梁烨的手背上,烫得惊人,像一滴熔化的铁水。


    他张开嘴,像一个吃奶的孩子,蜷缩在林怀安的怀里。


    林怀安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的手指插入梁烨的发间,指节泛白,像是要将那人的头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乱,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破体而出。


    “宝宝……”他的声音低而颤,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清晨。


    梁烨睁开眼时,晨光正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枕边人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昨夜林怀安将他从头到脚吻了个遍。那是一种近乎啃噬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像一张天罗地网,将他密密匝匝地笼罩其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爱他,声音又轻又软,像融化的蜜糖渗进骨血深处,可那双瑞凤眼始终半睁着盯住梁烨的脸,目光像一条绕在他身上的细丝,一寸寸收紧。


    不想了,不想了。


    他猛地摇摇头,将那些旖旎的画面甩出脑海。再想下去,又要耽误时辰。今日是登基大典,万方瞩目,容不得半分差池。


    他侧首,看向身侧熟睡的人。


    林怀安的脸在晨光中苍白如寒玉,眉眼清冷得不沾凡尘,偏偏那唇瓣微微红肿,像刚饱饮过精血的妖精,唇色殷红欲滴,带着一夜糜烂后的餍足与慵懒。


    昨天晚上太疯了,累坏他了!


    梁烨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额角,指尖抚过他露在锦被外的肩头,那肌肤光滑如缎,温润如玉,让人爱不释手。


    林怀安不喜欢身上留有除他之外的痕迹。


    在慎刑司留下的鞭痕、烙印,他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用最好的药膏一点点抹去。如今肌肤比之前更光滑,更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触之生温,却又带着一丝凉意。


    林怀安感觉到了那只手。


    他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瑞凤眼里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水雾,眼尾微微上挑,眸底一片慵懒。他侧过头,看向梁烨,唇角扯出笑:"又想要了?"


    他说着便要往被子下面滑。梁烨一把把人捞进怀里圈住,下巴抵在他头顶,:“不要了,你太累了。等会儿就是登基大典。”说着又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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