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 > 第67页
    云苓右手中指堪堪抵在纸面,指尖骤然一顿,力道微沉,翘起的纸边轻轻回弹,落回原处。


    秦王府的管事?是林怀安。


    她骤然起身,椅脚摩擦青砖,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响。膝盖狠狠撞上桌沿,钝痛顺着骨缝蔓延开来,她眉眼未动,分毫未低头查看伤口,语气笃定发冷:“林公公出事了。”


    她抬步要往内间寻秦王,走了两步又骤然驻足,声音沉而急促,不容置疑:“立刻去禀报秦王殿下,就说林公公被困宫中,身陷险境,立刻去。”


    侍女转身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云苓站在窗前,右手的拳头松开又攥起,攥起又松开,指缝间的皮肤上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林公公,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第40章 攻城


    林怀安被关在慎刑司最深处的牢房里。四壁潮湿,霉味混着血腥气,像一张湿透的网,死死覆在人身上。


    他靠坐在青石地上,身上布满鞭痕,衣衫早已破烂不堪,与干涸的血迹黏连在一起,稍一动弹便撕裂伤口。月光从高处唯一的铁窗漏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眉眼间那点清冷的光泽像碎了的琉璃。他纤细的脚踝上锁着沉重的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石墙,每一次挪动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锁链忽然哗啦一响。


    牢门开了。


    林怀安抬眼望去,李怀瑾一身盛装踏入,金线绣的牡丹在烛火下刺的人眼疼,与这阴森的牢房格格不入。她身后,肖全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扔进来一个人——


    云苓。


    林怀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穿着一件白衣,此刻已被血污浸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血丝,却还睁着一双倔强的眼睛。她看到林怀安的那一刻,眼眶红了一瞬,却硬是没有掉下一滴泪来。


    "瞧瞧,"李怀瑾用帕子掩着鼻,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本宫发现了什么?这个贱婢倒忠心,跑到宫门口打探消息。"


    林怀安的手猛地攥紧地上的草屑,脚踝的铁链被他拉扯得铮铮作响,骨肉磨在铁刺上,血珠顺着脚踝往下淌。瑞凤眼尾像血一样红,衬得眼底那汪清寒愈发孤绝,一字一句从胸口挤出:"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


    "哈哈哈——"李怀瑾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金步摇在鬓边乱晃,"林怀安,你终于着急了。"


    她忽然收住笑声,眼底的快意化作阴狠,一脚踹在云苓腹部。


    云苓闷哼一声,蜷缩成虾米的形状。李怀瑾却不罢休,绣着牡丹的鞋底狠狠碾上她的脸,将她的侧脸压进肮脏的稻草里。


    "呸!"


    云苓猛地扭头,一口血沫混着唾液喷在李怀瑾精致的妆容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怀瑾的表情骤然扭曲,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像一张被揉皱的画皮,眉眼间的妩媚瞬间碎裂成狰狞的裂隙,声音尖利:“给本宫打死这个贱蹄子!”


    侍从们蜂拥而上。有人从墙角抄起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鞭梢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


    "啪!"


    鞭子抽在云苓背上,带起一蓬血雾。白色的衣衫瞬间绽开一道狰狞的裂口,皮肉翻卷,像一张咧开的嘴。


    "啊——!"


    云苓的痛呼在狭小的牢房中来回撞击,尖锐而凄厉。她整个人猛地弓起,又重重摔落在地,满地翻滚,指甲在青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留下十道暗红的血痕,像绝望的爪印。


    "你放过她!"


    林怀安目眦欲裂,眼底翻是猩红,脖颈青筋绷起,脚上铁链扯得哐当作响。


    "什么事情冲着我来——!"


    李怀瑾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一个不男不女的阉人,也搞怜香惜玉这一套?”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骤然一沉,像翻书一样快,“跪下来,求我。”


    林怀安的面色冷白如瓷,牙关咬得死紧,下颌的线条绷成一道锋利的弧。他缓缓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那双眼睛。


    膝盖一寸一寸弯下去。


    粗糙的石板硌进伤口,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脊背仍挺得笔直,像一竿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


    "求贵妃娘娘开恩。"


    他的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抬起时,额角已破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滑落,流过那双紧闭的眼,像一行猩红的泪。


    李怀瑾仰头大笑,笑声在牢房中回荡,尖锐而刺耳,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哈哈哈哈——林怀安,你也有今天啊!你也有今天!”


    "以前所有事情,都是奴才的错。"林怀安再次磕下去,血渗入石板的缝隙,"求娘娘万事全朝奴才一人。"


    林怀安没有抬头,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砖面上,很快便磕破了皮,鲜血洇开一小片殷红。他恍若不闻,仿佛磕头的不是他自己,仿佛额头的血只是别人的。


    "公公不要——!"


    云苓的嘶喊撕裂空气。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按住她的侍从,拔下鬓边的银簪,朝着李怀瑾的后心扑去——


    "娘娘小心!"


    肖全眼疾手快,一刀捅出。


    刀锋穿透云苓的胸膛,从后背透出。


    肖全他拔出刀,弯腰躬身,谄媚邀功:“娘娘没事吧?”


    李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溅到的几滴血迹,皱了皱眉,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随手丢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嫌恶:“血都洒在本宫身上了,真是晦气。”她转过身,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牢门重新合上,锁链咔哒一声落锁。


    "云苓——!"


    林怀安他疯狂地往前爬,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铁链却死死拽着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他趴在地上,清隽的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他不顾一切地伸长手臂,指尖终于触到了云苓垂落的手——


    那只手还带着余温,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凉。


    "云苓……"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她的指缝,像是要把流逝的温度攥回来,"云苓……"


    云苓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啊啊啊啊——!"


    林怀安眉眼间那层温润清冷彻底褪尽,瞳孔深处翻涌着漆黑翻腾的恨意,他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字一字地从齿缝间挤出来,狠戾而笃定,


    “李怀瑾,我要你死!”


    小顺子是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大帐的。


    他浑身是泥,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满是尘土,嘴唇干裂起皮,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跑死了两匹马。他一进帐,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而急促:“殿下!林公公出事了!”


    梁烨正在案前审阅京营的布防图,闻言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像一头被惊扰了猎物的狼,獠牙还未亮出,杀意已经从毛孔里渗了出来:"说。"


    帐中烛火无风自动,灯芯爆出一朵灯花,又迅速暗下去。


    赵桓抬眼,只觉一股寒气从梁烨脚下蔓延开来,像地底的泉眼骤然翻涌。梁烨的面容仍是平的,但可两腮咬肌绷如铁石,太阳穴的青筋一路延入衣领,隐没在银白甲胄的暗影里。


    "传令。"


    "五军营、三千营,即刻拔营。一个时辰后出发。"


    赵桓心头一紧:"王爷,没有陛下调令,师出无名——"


    "名?"梁烨转过头来。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开。他那张俊美的面孔在这一瞬间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锋锐,眼尾下垂的少年气荡然无存,只剩唇角那道浅淡的弧度在微微发颤。


    手令?”梁烨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等拿到手令,人就没了。出了事,本王一个人担着。”


    他转过身,背对赵桓,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声音骤然拔高:"出了事,我梁烨一个人担着。"


    赵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薛绍已经从角落里大步迈出,甲胄哗啦一响,单膝跪地:"王爷,薛家认定王爷,王爷要反,薛家的刀就跟着王爷反。王爷要正名,薛家的血就替王爷开路。"


    他抬起头,一双虎目泛着赤红:"小人这就去传令,五军营的弟兄们,没有一个人会后退。"


    梁烨没有回头,仍背对着众人,肩胛在银甲下微微起伏。烛光勾出他颈侧一道绷紧的筋线,从耳后一路没入领口,像一柄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乔武大步上前,带着身后那个脸色发白的少年乔增贵,双双跪地。乔武双手抱拳,虎口上还缠着旧伤布,声音粗粝却笃定:"乔家多年前被朝中奸臣陷害,是王爷在陛下面前死谏,才保下乔家三百颗人头。乔家上下,只认王爷一个主子。"他偏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乔增贵虽面色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跟着叩首:"增贵愿随王爷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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