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太监养崽日常_金政 > 第24页
    “陛下,你要给臣妾做主。”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一软便往梁璋怀里扑去。梁璋一把扶住她的腰,手掌稳稳托住,将她拢在身侧。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收紧,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目光沉了沉。


    赵贵妃伏在梁璋怀中,泪珠还挂在腮边,身子却像一尾蛇,柔软地贴了上去。她的指尖攀上他的袖口,轻轻攥住,又松开,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手腕。


    “陛下……”她仰起脸,眼波盈盈,嘴唇微微张开,唇珠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的身子向前倾了倾,胸口贴着梁璋的手臂,隔着龙袍传过来一片温软的触感,像一团火,慢慢烧上来。


    梁璋的呼吸重了一瞬。他没有推开她,低下头,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从嘴唇落到那道敞开的领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传令。”他说,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赵贵妃的手指攀上了他的胸口,隔着龙袍轻轻画了个圈,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陛下要传什么令,臣妾听着呢。”


    梁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拇指按在她腕间的脉门上,感觉到那片皮肤下急促的跳动。他没有松开,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皇后周氏,行为失德,有负朕望。即日起禁足坤宁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赵贵妃被他扣着手腕,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可她没有退缩,反而向前更近了一步,整个人几乎嵌进了他怀里。她的呼吸拂在他下颌上,痒得像羽毛。


    “一应饮食用度,由内务府直接调配,旁人不得经手。”


    梁璋的手指在她腕间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却没有收回手,慢慢往下移,“宫中诸事,暂由赵贵妃协理六宫,代为处置。”


    赵贵妃腰肢一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嘤的一声倒进梁璋怀里。她的手指顺势攀上他的肩,身子贴上去,软得像一团融化的蜜糖。


    “臣妾……领旨。”


    梁璋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两只呼之欲出的白兔上,停了片刻,终究没有落下去。他松开她的腰,退开半步,面色恢复了先前的威严,可眼底那团暗火还没有熄。


    “都退下。”他说,目光扫过殿内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众人叩首,鱼贯而出。


    殿门合拢的瞬间,赵贵妃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梁璋没有甩开。


    冯保坐在值房里,盯着桌上那把匕首。刀柄上刻着个“周”字,在雪光下刺眼得很。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到的。


    小赵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公公,李太医到了。”


    “让他进来。”


    李太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伸手把脉。半晌,额头冷汗直冒。


    “公公,”他伏在地上,声音发颤,“脉象浮滑紊乱,毒已入肺腑。是‘缠丝’没错,这会儿……怕是拖不过三日了。”


    冯保的手在扶手上攥紧,指节泛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何六殿下能救,杂家不能救?”


    李太医还没开口,冯保一脚踹过去,正中肩窝:“你个贱人,你要谋害杂家!”


    李太医连滚带爬,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冯公饶命啊!回公公,这‘缠丝’入脏腑后潜伏不动,不到毒发时与常人无异。六殿下是幼童,本就体弱,气血不足,这才早早催发了毒性,所以能救。公公您的毒已入心脉,药石无医——”


    冯保没等他说完,慢慢站起身,伸手拔出桌上的匕首。刀锋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映出他灰败的面孔。他猛地挥刀,胡乱劈砍,桌案上的茶盏、账册、笔架纷纷落地,碎了一地。


    “好个皇后,好个周崇!”他的声音嘶哑,眼底泛着疯狂的红,“没想到他们那么狠,竟要杂家死!”


    话音未落,怒火攻心,一口黑血猛地从喉头涌出,喷在桌案上,溅在刀刃上,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撑着桌沿,大口大口喘气,可那口气怎么也喘不顺,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越堵越紧,越紧越疼。


    第14章 中毒


    林怀安冲进寝殿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失过态,可此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却死死压着,不让岩浆漫出来。


    梁烨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糊窗户的宣纸,嘴唇一丝血色也无,只嘴角那点破皮处还留着暗红的痂。他看见林怀安,眼睛亮了亮,想笑,可嘴角刚扯开一点弧度,就牵动了喉咙,闷闷地咳了两声。


    林怀安屏退了所有人。


    门一关,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怀安站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他盯着梁烨,盯着那张惨白的小脸,盯着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盯着那两颗微微露出来的、尖尖的小虎牙。


    “谁让你,”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在粗粝的石面上磨,“给自己下毒的?”


    梁烨眨了眨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安安,我没事。我、我控制了剂量,太医说……”


    “我问你,”林怀安打断他,往前跨了一步,逼近床沿,“谁让你,给自己下毒的?”


    梁烨的身子往后缩了缩。他看着林怀安那双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温温和和、看他的时候会弯起来的瑞凤眼,此刻却黑沉沉的,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却本能感到害怕的东西。


    “我、我只是想帮你。”梁烨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哭腔,“皇后赏的枣糕,只有我吃了,只有我中毒了,父皇才会信,毒是皇后下的。冯保才会信,定国公真的想杀他灭口。他们、他们才会彻底撕破脸,才会……”


    “才会什么?”林怀安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床边。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把梁烨整个人罩在阴影里,“才会狗咬狗?才会两败俱伤?才会让我们坐收渔利?”


    梁烨被他逼得无处可退,只能仰着脸,泪珠子终于滚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是、是啊……这样不好吗?皇后被囚禁了,冯保和定国公决裂了,我们的计策成了啊!安安,我做得不对吗?”


    “对?”林怀安重复,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个冰冷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你拿自己的命去赌,去换一个未必能成的计策,这叫对?”


    “我、我算好了剂量的!”梁烨急急地辩解,伸手想去抓林怀安的袖子,可手伸到一半,又怯怯地缩回来,“太医说了,死不了人的,就是、就是会难受几天……”


    “死不了人?”林怀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压成一种嘶哑的、濒临破碎的低吼,“梁烨,你告诉我,这宫里,谁、的、命、重、要?”


    梁烨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说啊。”林怀安盯着他,眼底那片黑沉沉的东西翻滚得更加厉害,“谁的命重要?”


    “你、你的……”梁烨小声说,眼泪又涌出来,“安安的命重要。”


    “那你的命呢?”林怀安问,声音又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的命,就不重要了吗?”


    梁烨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他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愤怒,看着那张平时总是温和带笑、此刻却绷得死紧、下颌线锋利得像刀的脸。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我、我只是想帮你……”他哭着说,语无伦次,“我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我不想、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想帮你,我想让你赢,我想让我们都能好好活着……”


    “帮我?”林怀安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梁烨的眼睛猛地瞪大。“安安,你干什么?”


    林怀安没理他。他握住刀柄,刀刃一转,抵在自己脖颈上。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肉,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不是想帮我吗?”他看着梁烨,眼底一片死寂,“来,帮我。你捅自己一刀,我捅自己一刀,咱们一起疼,一起流血,一起……去死。这样,你就帮到我了,是不是?”


    “不要!”梁烨尖叫起来,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身子软得没力气,又跌回床上。他哭着往前爬,伸手想去抓那把刀,“安安你把刀放下!放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林怀安没动,任由刀刃在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你给自己下毒的时候,怎么不怕?你躺在那里吐血昏迷的时候,怎么不怕?你知不知道,当我听见你中毒的消息,当我看见你躺在这儿”林怀安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声音“梁烨,你知不知道,我这里……”


    他空着的那只手,握成拳,狠狠捶在自己心口。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晰。


    “这里,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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