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的鞋底是硬质合金碳纤材料。


    粗糙的纹路碾过霍渊的手背皮肤。


    骨头被压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霍渊的颈间青筋从太阳穴暴起。


    额头的冷汗被水冲花了,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汗。


    他咬着后槽牙。


    一声未吭。


    鬣狗又加了几分力。


    “开箱。”


    霍渊的眼神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那种居高临下的蔑视,即便此刻他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湿透,手背被人踩着。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也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


    “硬骨头。”


    鬣狗收回脚,从旁边接过一件东西。


    高压电击器。


    银色的金属把手,前端分叉成两根细长的电极棒。


    蓝色的电弧在两根电极之间啪地跳了一下。


    空气里弥漫出臭氧的焦灼味。


    鬣狗把电极抵在霍渊的肋侧。


    “再给你一次机会,霍家主。”


    霍渊看着那根闪着蓝光的电极。


    视线慢慢抬起来,落在鬣狗的脸上。


    “我劝你想清楚。你若动了我,你的雇主也保不住你。”


    鬣狗的左眼皮跳了一下,嗤笑一声。


    然后按下了开关。


    白光炸开。


    霍渊的身体猛地弹起来。


    束线带勒进手腕的肉里,铁椅在地面上剧烈抖动。


    电流从肋侧灌入,像一千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身体。


    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嗡嗡的电流声充斥着整个酒窖。


    几秒后,电极移开。


    霍渊瘫在椅子上。


    脑袋往前垂着。


    湿透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像是被人从肺里一勺一勺往外舀。


    嘴角的血多了。


    唇被咬破了更大的口子。


    但他没有叫出声,也没有求饶。


    鬣狗蹲下来,抓住霍渊的头发往后扯。


    迫使他仰起脸。


    “还有十二格。”


    鬣狗晃了晃手里的电击器。


    调节旋钮上的刻度,目前只拧到了第三格。


    “你这副身板,到第八格就会心律失常。第十格的时候,内脏会开始出血。”


    “到了第十二格,你就什么都说不了了。因为你的大脑会被烧坏。”


    霍渊的瞳孔有些涣散。


    视线勉强聚焦在鬣狗的脸上。


    冷汗从下巴滴落。砸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滴一滴的。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随便。”


    只有两个字从齿间滑出来。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态度足够清楚。


    鬣狗的表情沉下去了。


    第二轮电击。


    第三轮。


    酒窖里弥漫着皮肤被高温电极灼烧过的焦臭味。


    混着红酒的醇香。两种气味纠缠在一起,让人想呕吐。


    霍渊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视线里的酒架、灯泡、鬣狗的脸,全都变成了重叠的影子。


    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在看世界。


    脑子里乱得厉害。


    有一瞬间,他看见了一双眼睛。


    冰紫色的,很亮。


    像两块打磨过的紫水晶,被光一照就能透出底下的温度。


    那双眼睛在对他笑。


    嘴唇一开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哥。”


    霍渊的嘴角扯了一下。


    在满嘴血腥味里,他自嘲地笑了。


    快死了。


    居然还在想那个骗子。


    第302章 哥,我来了


    鬣狗把电击器调到了第五格。


    电极再次贴上来的时候,霍渊的意识已经只剩一丝气力。


    他感觉不到疼了。


    只觉得身体在往下坠。


    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周围全是黑的,没有边际。


    然后。


    地下室的铁门炸了。


    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铰链上撕下来。


    几百公斤的金属板,像一张纸一样被拍飞出去。


    砸在酒窖最深处的酒架上。


    玻璃瓶碎了一片。


    红色的酒液从架子上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流成一滩。


    紫色的光。


    浓烈到几乎凝成实体的精神力波,从门口涌进来。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撞开了牢笼。


    空气中所有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降。


    鬣狗手里的电击器“啪”的一声爆裂。


    电路被那股精神力直接烧穿了。


    金属碎片崩飞出去,有一块擦过鬣狗的面颊,划出一道血痕。


    他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金色的碎发散在额前。


    紫色的眼睛在酒窖昏暗的灯光下,阴鸷狠厉得不像人类。


    伊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种纯粹的杀意。


    深海底部的暗流。


    看不见,但碾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剩下。


    霍渊的意识在最后一线缝隙里,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


    伊兰的军靴踩在红酒液与血液混合的水渍里。


    空气中闪过一道极细的紫光。


    光线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


    是Enigma的精神利刃。


    鬣狗的右臂从肩膀处整齐地分离。


    手臂落在地上的积水里。


    一秒钟后血液才从平滑的切口处喷射而出。


    酒窖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鬣狗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血液洒满了他的作战服和周围的墙壁。


    伊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


    第二道紫光落下。


    鬣狗的左腿齐膝断开。


    骨骼与肌肉的分离只在瞬间完成。


    断肢抛落在酒架旁。


    酒窖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以及那股浓烈的紫罗兰气味。


    皇家近卫军消灭了别墅外围的雇佣兵,涌入酒窖护卫殿下。


    只是他们刚一进门,便齐齐愣住。


    没有劫匪。


    只有满地碎尸块。


    伊兰走到霍渊面前。


    眼中的戾气瞬间褪去。


    他蹲下身。


    双手伸向霍渊被紧紧反绑在椅背上的手臂。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发抖。


    手指怎么也扣不住那根紧绷的塑料束线带。


    紫罗兰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地流动。


    试图抚平霍渊紧绷的神经。


    一道微弱的精神力切过。


    束线带无声断裂。


    霍渊失去了支撑的力气。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前倾倒。


    伊兰展开双臂接住了他。


    霍渊的额头撞在伊兰的肩膀上。


    湿透的衬衣紧紧贴着伊兰卡其色的风衣。


    冰冷的水渍在两人之间蔓延。


    伊兰的手臂收得很紧。


    一只手托着霍渊的后背,另一只手护着霍渊的后脑。


    “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细微的颤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


    霍渊的侧脸贴在伊兰的心口。


    剧烈的心跳声,隔着布料清晰地传进霍渊的耳朵。


    在这股温暖的紫罗兰香气中,霍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翌日。


    霍渊缓慢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方形吸顶灯,发出柔和又冰冷的白光。


    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嘀嘀声。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和医用酒精的挥发味道。


    他的上半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每一次呼吸牵扯到肋骨,都会引发一阵钻心的钝痛。


    脖子上带着一个硬质的颈椎固定支架。


    限制了他活动头部的幅度。


    他慢慢地转动眼球。


    病床右侧放着一把黑色的皮质单人椅。


    伊兰坐在椅子的边缘,闭着眼休息。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


    领口微微敞开。


    金色的头发变得很凌乱。


    有几缕随随便便地耷拉在眼前。


    霍渊的视线锁定在那张脸上。


    伊兰似有所感,睁眼看过来。


    “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扑到床边。


    “哥,你醒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


    霍渊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欣喜。


    像一口古井,平静得泛不起一丝波澜。


    伊兰转过身。


    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杯。


    杯体是透明的。


    他拿起旁边的恒温壶,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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